“承恩公公,烦请您亲自去陛下面前请罪了。”李忠德拂手挥退了两个搀着承恩的小太监,眼睛笑得眯成了条缝,嘴角松弛的皮肉堆积在一起,意味不明地盯着跪在地上一副劫后余生还在神游模样的承恩。
“多,多谢总管。”承恩堪堪回过神,撑着青砖缓缓站起身来,赶忙同他道谢。
李忠德见话带到了,点点头便带着两个小太监转身离开。
承恩转头往廊外瞧,不知何时陛下已然离开了,他拖着身子慢慢往承乾宫内殿挪。
他脑海内盘旋着方才陛下冷漠看戏的眼,分明起初一副不在乎的冷血样子……
殿门刚推开一条缝,承恩还没从一片漆黑中看清什么,手腕便被猛地攥住,来不及惊呼,小太监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后腰抵上坚硬的案沿,晕乎乎地,承恩被压在冰冷的桌案上,奏折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墨砚笔架乒呤乓啷地摔下。
“啊!呃……”承恩从被突然压上桌案的惊吓中缓过来,缓缓睁眼,恰恰对上帝王的视线。
已然入夜,殿内不知为何未点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只有清冷的月光从未闭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帝王面容上,眉骨在眸上投下阴影,那双眼睛即使在如此朦胧的月光下也遮不住森然冷意,如淬了毒的尖刀一般剜上承恩的血肉。
“陛,陛下……”承恩愣愣地看着帝王的眼,被吓得甚至无法离开视线。
冰凉的指尖抚上红肿的脸颊,力道很弱,但仍然带来轻微的刺痛,“疼吗?”
那向来冰冷的神色在此时此刻,在月光流转下,竟显现出莫名的温柔。
承恩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嗫喏着咬了咬唇内软肉,细细软软地吐出几个字,“奴,不疼的。”
如若陛下真心怜惜,早在嬷嬷掌掴前便能唤李忠德前来阻止了……偏偏在他狠狠挨了一巴掌之后,不过是变相的惩罚罢了。
楚景渊只见那一双鹿眸不过半晌便浸得湿润润的,泪珠静静地从眼尾溢出来,染湿了鬓边。
小太监哭起来是没声的,瞧着怪让人心疼。
帝王轻叹口气,颊边的手又抚上承恩泛红的眼尾,狎昵地摩挲着擦干泪痕,“别哭了。”
“孤明日便差人去将她的手剁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小太监挂着泪珠的睫毛飞颤,扫得他指腹泛痒,那双黑眸不再流泪,反是猛地抬起,瞪大了恐惧地望着他。
楚景渊瞧着觉得可惜又暗悔,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漂漂亮亮的小瓷器,只因他一时气不过,意气用事便让人钻了空子,给弄伤了,如今还被吓成这般模样,那幕后之人可真真是该死。
明日找个由头一齐罚了吧。
“你在害怕么?”楚景渊将无从适从又不安的小太监搂进怀里,软软的一只正好抱着往榻边走去,他低头,用那淡淡的声线哄着,“孤暂且不会任由你被送去慎刑司的,你宽心好了。”
承恩被趴着放在榻上,听见帝王的话,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楚景渊骑在他身上,抬手掐住小太监的后脖颈,“那地方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你便成血肉模糊的一团了。”
“太丑了,孤还是觉着你现下的模样好看得紧。”
残暴的帝王恶劣地恐吓着身下的人。
“奴谢……谢陛下垂怜庇佑。”小太监克制不住地发着抖,不安地想扭过头看看陛下的神情,却被死死按着后颈。
胆子变大了很多,已经敢自发地去直视帝王的眼。但胆子还是很小,随便一吓便怕得不行。
不过这有什么可指责的呢,宫里谁见了陛下不害怕,不颤抖?就算是宠妃权臣,也断断不敢在陛下面前放肆的,前后不过一个人头落地牵连九族的罪罢了。
帝王俯下身,在那白皙柔嫩的后颈肉上舔舐嘬吻,湿漉漉的新鲜触感让承恩感到抗拒,小小扭动几番弱弱表达抗议后便乖乖趴着任陛下摆弄了。
“你可知是谁人做的?”冷淡的声音染上**,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脖颈后肩上,烫得小太监一抖一抖地。
承恩从脸到肩胛都羞得红了一片,他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是……青荷吗?”
一声冷冷的嗤笑从耳后传来,“还不算很蠢。”
蠢,承恩想起了初次遇上青荷回来伺候陛下时,便被无故训了声“蠢”,他那时还觉着莫名,此刻才知晓——
原来陛下一早就知道了。
情潮霎时褪去,承恩背后惊起一层冷汗。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见过的人,遇上的事,陛下全然知晓。
但凡行差踏错,有丝毫片刻不轨背叛之心,都会被陛下发现……依着陛下的脾性,上次他并无背叛之意都差点被狠罚一遭,若成了真,那不得被拖进慎刑司折磨得不成人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抖成这样……”楚景渊犬齿叼着那块后颈的嫩肉没轻没重地磨着,“孤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冰凉的手悄悄探入承恩的衣襟,灼热的吻顺着脊梁往下往下……腰间的触感吓得小太监身体僵直,本能地想躲,又不敢,最终颤抖着松开紧紧攥着被褥的手,一点一点地放松舒展自己,引颈就戮。
……
二日,承恩一醒来,缓缓睁开眼,明黄的纱幔在眼边轻柔晃荡,头顶雕刻着精致镂空的云龙图。
这里是……
承恩猛地惊醒,身边早已没了帝王踪影,只有被褥还留有些许余温。
“陛,陛下?”承恩还抱着些侥幸,软软弱弱地轻唤了一声。
纱幔外似乎有人影晃动,“承恩公公,您醒了么?”宫女的声音自重重叠叠的纱幔外传来,却惊了小太监一跳。
往常陛下从不会将他留在这,就算是帝妃,侍寝完也是不许留宿的,他一个不知是禁脔还是玩物的东西……
承恩脸色陡然苍白起来,赶忙坐起来要下地,“我,我醒了!”
“公公别急。”一方金质承盘掀起纱幔递了进来,“陛下命公公换好衣物在巳时末前于澜池候着。”
承恩怔愣了半晌,回过神来便伸手接过承盘,那金面平整如镜,光滑得甚至能浅浅映出他的影,四角各雕刻了一只瑞兽,栩栩如生,最引人注意的,是承盘里那件赤色纱衣,金丝银线绣成的云纹游走在袖口衣领处,华贵无比,是承恩平常连见都见不到的金贵料子。
陛下这又是什么意思?若说把他当个宠物养着,冷眼看着他往青荷的骗局里跳,也没有多上心;若说单单只是泄欲,如此待遇又太过逾矩。
承恩焦躁惶恐地咬着下唇,唇肉被碾得红艳艳的,上面还印着一排又一排深深浅浅的齿印。
暧昧不清的态度最为可怖,让他甚至无法知晓界限在哪里,往后又不得逃离,只能战战兢兢地讨好着,不能让陛下感到无趣而丢弃,又不能太过冒失惹得陛下厌怒。
深深吸了口气,承恩快速换上纱衣,撩起纱幔,没勇气看外面的宫女们的神色半眼,便匆匆往澜池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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