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老太太在她八十六岁的寿宴上去世了!
这可震惊了豫江市学术界的很多人,众所周知,宋老太是豫江大学最年老的教授,八十多岁的年纪依旧中气十足,忽然间的去世,在学术界掀起了轩然大波,可最具讨论度的是宋老太那刚高考完的孙女宋楚,据说啊,宋老太去世的那天,宋楚的表情那可叫一个精彩绝伦啊,好似她早就知道宋老太的死一样。
宋家是豫江大学人人皆知的书香世家,不仅宋老太是豫江大学的教授,她的三个儿子包括两个儿媳,都是豫江大学的教授,剩下一个儿媳就是宋楚的母亲,她是豫江服装厂的厂长,虽然对教书育人不感兴趣,但是却对知识非常尊敬,不然也不会叫宋楚努力考上豫江大学的本硕博连读。
宋楚的两个堂哥考上豫江大学都很轻易,唯独宋楚,高中成绩平平淡淡,不上不下。有人说,这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宋楚母亲就不是读书的料,遑论宋楚呢。
宋母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说她可以,说自家的宝贝女儿那就是天大的不行!所以,高三那一年的宋楚提前过上了炼狱的生活,被宋母压榨得每天只能保持最基本的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憨厚老实的宋父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逐渐变成了行尸走肉,那可谓是心如刀割啊,可是宋楚家是宋母的一言堂,宋母有一票否决权,宋父只能堂外支援,在宋母不在家的时候,给在苦兮兮赶作业的宋楚带回各种垃圾食品,被宋母发现打击后大有越挫越勇的趋势!
宋楚就在这一年的头悬梁,锥刺股下如宋母的愿考上了豫江大学,还比她俩堂哥更厉害,直接连读到博士。
宋楚被这一年伤得透透的,考完后直接倒头就睡,怒睡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搞得宋父宋母都觉得她会不会不小心就噶了,偷偷摸摸进来探鼻息好几次,每次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在三天后的一个中午,宋父宋母例行今天的探鼻息活动,结果!没了!啊?!没了?!宋父直接被吓得灵魂出窍,愣在原地,没了动静,宋母心细胆大,发现了自家女儿微微抖动的肩膀,
“宋楚!醒来了就吃饭!好玩吗!吓死你爸去。”宋父被宋母那一阵狮子吼吼回了神,看着自己女儿正睁着那桃花大眼睛“死而复生”的嘲笑他,
“爸爸胆子太小了吧~”
自家宝贝女儿撒娇就是免死金牌,宋父只会纵容她,不会责骂她,
“宝贝啊,醒了就吃饭去,爸爸等会有个会要开,下午回来给你带好玩的!”
明明都十八岁了,宋父依旧保持着小时候出门哄宋楚的习惯,被宋母嫌弃了好多遍,一直没有改。
“你就宠她去吧。没大没小,快点起来!”宋母一把薅起赖床的宋楚,提溜着她进浴室,然后直接关上门,带着宋父一起退出了房间。
宋楚来到餐厅的时候宋父已经走了,只有她和宋母一起吃午饭。
一坐上桌宋楚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就被宋母观察到了,
“什么事这么难说?你没考好?”
“那怎么会呢,你可以去问奶奶她们,马上就改出来了!”在学校有人脉的好处就是,你的成绩绝对第一个知道,还不用自己去查,会有人直接告诉你。
宋母想着也是,都这么刻苦了,再没考好,就真的是天赋有问题了。于是宋母等着那个扭扭捏捏,实际憋不住话的女儿自己开口,
“妈妈,奶奶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就这?这有啥好说不出口的?宋母无语,
“下个礼拜三,还有八天。干嘛,大小姐终于屈尊就卑了?想要自己去给奶奶挑个礼物了?”
关于宋老太的生日礼物,宋楚在八岁的时候亲手挑过一回,送了奶奶一套茶具,结果被那些叔伯背地里说附庸风雅说了好几年。宋楚的信心自此被打击,再也没有亲自给宋老太挑过礼物了,只由得宋母包个大红包就行了,毕竟嘛,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我才不去呢!”宋楚严厉反驳,不想再回忆往昔。
“妈妈……就是……我做了一个梦……”宋楚有点吞吞吐吐,
“就是吧……我梦见奶奶去世了,就在她的生日宴会上……”
还以为是什么呢,不就一噩梦吗?宋母不以为然,还催促宋楚赶紧吃,别说这么多废话。
见母亲根本不在意,可是被那个梦惊醒的宋楚没那么容易把它当过眼云烟,只能用焦急的语气意图向母亲强调这个梦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妈妈!真的!这么梦太真了,我想起每个场景都历历在目!”
宋母觉得自家女儿的胆子委实太小了,记得梦可能是因为她太累了,所以才没在醒之前把梦忘掉,可是看到女儿那焦虑不安的神情,她忽然有兴趣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梦呢?
“就是……我梦见奶奶过几天在豫江大酒店三楼举行生日宴会,然后突然倒地不起,就去世了,大伯二伯怀疑有人下毒……嗯……有人被抓了,但是梦里没看到是谁,后面结果出来,是因为奶奶脑梗……最后的场景是所有人坐在一起讨论主宅是否应该拆了……还没讨论出来,我就醒了。”
在宋母听来,就是一个噩梦,宋老太如今八十五,那身子骨比她还要好,爬山上楼梯一点气都不带喘的,也难怪在梦里去世了都要被怀疑是下毒,
“乱七八糟的梦。现在你奶奶生日宴在哪举行都还不知道呢!”宋母根本没放在心上,继续悠然自得地吃饭。
也许是说出来了心里比较好受,也或许是母亲都觉得这简直天方夜谭,宋楚也觉得可能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吧,毕竟她从小就是多梦体质。
没有再纠结后,宋楚终于心安理得地吃饭,饿了三天,这顿饭吃得她心旷神怡。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被宋楚吐嘈过无数次的母手机铃声似有先兆地打断了母女俩的进食,是最会来事的二伯母,
“老三啊,老太太说几天后她的生日宴在豫江大酒店三楼办!不要忘记了啊!”
宋母的外放很大声,桌对面的听得一清二楚,刹那间,脸色惨白,怎么回事,是巧合还是……
宋母自然看到了自家女儿那突变的脸,用眼神安抚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知道了二嫂,怎么会忘记啊。”那边二伯母的消息传到了,就没什么必要再聊下去了,说了几句家常,就挂了。
“妈妈……这……”
“这什么,你奶奶往年不都是在豫江大酒店办的吗?三楼是锦寿堂,不在那办在哪办?别瞎想那么多,好好吃饭!”宋母责令宋楚专心吃饭,这些有的没的少想。
可能确实是想多了,宋楚也忽然想起往年奶奶的大寿都是在豫江大酒店办的,只是有时候会约不到三楼的锦寿堂,所以一楼二楼都办过。宋楚这才彻底放下心,觉得就是自己做噩梦,把现实世界映射到梦里了。
八天过得很快,并且在期间,豫江大学工作人员还打电话告诉了宋楚她的高考成绩,看到这几个数字,宋母终于觉得扬眉吐气,从此,谁还敢说她女儿不是读书的料!
宋楚作为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非常称职的吃吃喝喝玩玩睡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可自拔,甚至连多梦体质都在这一段时间里没有出现,一觉睡到大天光,这小日子过得可谓是人神共愤啊。
在被宋母通知明天要去参加奶奶的生日宴时,宋楚心底还是有点不情愿,不仅因为那场梦,还因为大伯母二伯母都不是省事的人,尤其二伯母,最会来事,估计那高考成绩得念叨个好几百遍。
宋老太生日当天,来了很多豫江的知名学者专家,说是生日宴会,其实是社交名利场,宋楚作为前途无量的准大学生,被迫被推到最前方进行社交。
“还是宋教授这家风好,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全都是豫江大学的高材生!”
“宋教授教书育人最成功的例子就是自家孙辈了,哪一个都是人中龙凤啊!”
宋楚陪着宋老太假笑道谢,心里却是想:明明之前还说过我不如两个堂哥,切,墙头草!
心底越鄙夷,面上笑得越得体,这些年来,宋楚这一招学得可谓是炉火纯青。
宴会开始了,宋楚的到母亲的准许前往厕所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讨厌死这种场合了,讨厌死那些虚伪的大人了,讨厌死要喝那么多饮料了!
宋楚忿忿地走向厕所,然后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穿正装的女生,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女生比宋楚高半个头,明明宋楚也有一米七几,估计这女生得接近一米八了,对于宋楚的道歉,那个女生根本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冷的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以宋楚这娇生惯养,作天作地的性格,受到这样的对待,只好,只好背地里窝囊的骂她:“什么人啊,眼睛不会看人就干脆不要了呗……”结果一个转头,看见去而复返的她,宋楚觉得天塌了:“额……那个……”脚趾已经在扣魔仙堡了,人已经死了有一阵了。
“宋家的?”那女生还是眼高于顶的样子,投下来的眼神非常不屑,就像看一个品行恶劣的小孩。宋楚老老实实的点头,谁知那女生只是嗤笑一声,连看都没看宋楚一眼,直接返回之前她出来的那个包厢,可能是拿什么东西吧。
宋楚看着仅一步之遥的厕所,当事人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再憋一步,到厕所再吐槽啊!
这厕所上得宋楚精气神都没了,回到大堂的时候,宋母立马拉着她给一群豫江大学的教授敬茶,
“这些都是你以后的老师,要好好敬人家一杯。”宋楚累得要死,笑也笑得不开心,那笑的,宋母都想让她别笑了,还好那群老教授不在意,毕竟,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结识宋老太。
“妈!”宋楚心突然狠狠颤了一下,连忙转身,连手中茶杯里的茶全部洒在某个教授身上也没在意,她看着和她的梦如出一辙的场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凉意蔓延到身体的各个地方,居然是真的,果然是真的……
她这十八年做了这么多梦,唯独这一个梦境记得最牢最清楚……
在场有很多医学教授跑过去给宋老太做心肺复苏,宋楚心里在说:没用的,没用的……她的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了,茶杯都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了,过于震惊的情形,让她把心中的话不自觉的说出了口:“没用的……”
忽然,她那冰冷又充满汗水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是宋母,宋母脸色也不好看,但她还是要安抚宋楚,如果给她一面镜子,宋楚就会发现她的脸色比躺在地上的宋老太还难看。
“没用了……”那个医学老教授如是说,一瞬间,所有人鬼哭狼嚎的声音扑面而来,宋楚觉得好烦好难受,她转过头,问宋母,
“妈妈,我有没有错啊……”
宋母忙着牵宋楚走上前去做一个晚辈送终应该有的样子,在场的人太多了,她没有听到宋楚的问句。
可是,宋母没有听到,总有人听到了,包括宋楚不自觉说出的那句没用的,也被有心人听到了。
大伯二伯果然开始怀疑有人下毒,宋老太死得太蹊跷了,哪怕那个医学老教授说可能是因为脑梗,但总要有个人来承担他们的痛苦,如此,他们就可以把痛苦转嫁给他人了。
“不会是宋楚吧?”人群中有人第一个指责,宋楚那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这下更是面如死灰了,梦里是有人被抓了,但是她不知道被抓的人是谁,原来是她吗……
“你说什么呢!乱说什么!”宋母一下子暴起,宋父也撕破那憨厚的面皮,恶狠狠的看着说话的人。
“我刚刚亲耳听到她在宋教授抢救的时候说没用的!”这句话仿佛如来佛的五指山,把宋楚狠狠捶死,很多双眼睛从各处落到宋楚身上,带着猜忌,带着不可思议,这个十八岁的少女竟然如此狠心,在生日宴上毒害自己亲奶奶。
“谁报的警?”平时没有半个小时不能到的警方,今天居然只用了五分钟,宋楚低下头微阖眼睛,哪怕她知道结果会没事,奶奶的死因会被查清楚,可是三人成虎的力量她该怎么抵抗,她的名声决定不能毁在今天!
宋楚在家虽然受尽父母的溺爱娇宠,但她并不是那种无脑小白花,不然也不可能一年时间把自己还在中游的成绩提到名列前茅,她本质上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铃兰花,异常美丽却全株有剧毒的小白花。在她低下头的那几秒,别人看来或许是害怕,无可辩解,可只有她知道,那几秒,她想了很多应对措施。既然梦已经成真了,那后续的结果绝对是会发生的,她接受梦境成真这件事,她要利用这个别人都没有的优势,
“下毒?随便说说就可以冤枉我了?”她抬头看向那个信誓旦旦指责她的人,“如果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定罪的话,还要法律做什么,是吧,警官?”她这时才转过头去看那些今天来得格外快的警察们,然后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靠,难怪来的这么快,敢情人家就在别的包厢,还有,那个死人脸能不能把她那戏谑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讨厌死了!
宋楚才不会犯第二次错误,虽然她在心底骂得很欢,但是脸上却一点也不显,反而还很恭敬的看着那个女警察。
“陈队?”女生旁边的一个小胖墩看到这个情况,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便请示自己的上级。
那个姓邹的女警察终于把眼神从宋楚身上移走了,看着还在地上躺着的已经去世了的宋老太,询问那两个抱着宋老太哭得喘不上气的两个男人:“家属同意尸检吗?”
大伯二伯虽然怀疑有人下毒,但没想怀疑自家人啊,自家人的事关起门来说就好了,这闹到大庭广众下,不管是谁,都对宋家的名声不好,学者总是最在意自己的名声了。
见宋楚如此坚决,大伯觉得不可能是她,同时他也知道宋楚的动机,必须在大家的见证下得到结果,如此,流言就能防微杜渐,对她,对宋家都不会产生太大的不良影响。
“那就抬回市局吧,让法医加急一下。”上级发话了,下级立马就开始行动,抬着宋老太的尸体就往外走。
宋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等结果公布就好了,结果,梦里的每一件事都不能改变,或者是,宋楚改变的力度还不够,她还是被带走了。
因为现场有目击证人指认,她必须走这一遭。宋楚就这样被带走了,人生第一次坐上警车。
她被夹在中间,左边是那个小胖墩,右边是陈姓女警察,坐的非常不舒服,宋楚快烦死了,早知道就不该来,早知道就把这场梦当真了,还要遭这个罪,她从小到大都是泡在蜜罐儿里的,哪里坐过这种又小又压抑的车啊,旁边还有两个讨厌鬼时时刻刻盯着她。宋楚想着想着就想哭,她才是一个没有离开过家的十八岁少女。
低下头,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眼泪,可是右边的人还是递过来一张手帕纸,
“拿走!”她一巴掌拍过去,很清脆的“啪”的一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极为明显,原本在看前面的小胖墩也转过头来看着宋楚。
这下宋楚哭得更伤心了,肩膀都一抽一抽的,宁愿拿手抹眼泪也不肯拿那旁边的纸巾,明明相差的距离仅为几厘米。
“啧!”上级不高兴了,小胖墩立马看向车外,免得被这脾气不好的上级迁怒。
“吵死了!”陈警官直接上手,把宋楚的脸扭过来,亲自为她擦眼泪,忽然的四目相对,宋楚愣的连哭都停下了,只能感受到纸巾在自己脸上擦泪的动作。明明脾气暴躁的陈警官,落在宋楚脸上的手却异常的轻柔。
见她终于不哭了,陈明素直接把纸巾丢到她手上,恶狠狠的说:“自己擦!”说完就转过头闭目养神。
除了宋家父母为宋楚擦过眼泪外,如今又多了一个人,还是个她很讨厌的人,讨厌死这个眼高于顶的警察了!
宋楚默默的擦泪,结果因为哭得太用力,后来又被吓到了,这下直接打嗝打的不停。
“啧!”右边的警察又开始不耐烦了,这次小胖墩非常有眼力见,从车门储物格拿出矿泉水:“宋小姐,喝一点吧。”
态度和右边的警察形成鲜明的对比,宋楚接过,还道了声谢。
哟,这张牙舞爪浑身竖毛的金贵小猫还会说谢谢呢,陈明素觉得新奇,便睁开眼看着她,结果正好被宋楚发现了,直接赠送她一个白眼。
这顺毛的态度居然还分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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