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其实没关押多久,因为宋楚是刚高考完的学生,又是豫江市比较著名的学术世家的人,尸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宋老太就是死于脑梗,跟那些阴谋论没有一点干系,大伯立刻作为宋家主事人,把结果公布出去,哪怕不能让所有人闭嘴,但至少不会舞到正主面前,而那个指责宋楚的人,已经被宋家拉入永久黑名单了。
走出关押室,看见自己的父母,宋楚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嘴一瘪,眉一皱,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流下来:“妈妈……呜呜呜……”宋楚抱着宋母,宋父抱着他们两个,三个人都在抹眼泪,
“可怜我的宝贝儿了,爸爸回去一定给你好好补补。”
“宝宝受苦了,妈妈摸摸头,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刚走出审讯室的陈明素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和伏在宋母肩上哭得泪眼汪汪的宋楚四目相对,宋楚依旧回了一个白眼给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讨厌。
陈明素哑然失笑,这小猫,居然还真是只对她一个人炸毛啊。意识到这一点,陈明素再次觉得这只金贵又有公主病的小猫十分有趣,只是,这次离开后,估计她们也不会再有交集了,想必,她也不想再来市局了。
宋楚当然再也不想来了,看到那个面瘫脸,她决定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里一步,省的碰到那个陈姓警察,还省的自己想起这段委屈的回忆。又再次觉得自己委屈,明明已经没有哭的眼睛又开始流泪。
还在旁边的陈明素只觉得:她怎么这么能哭啊?也就只有她父母能受得了她那娇生惯养的公主病吧。
宋楚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家,她被关押的时候坐也坐不舒服,菜又不好吃,吃也吃不下,活脱脱一个小公主沦落街头受苦受难的样子。现在回到自己温馨的“大宫殿”,摇身一变又成为趾高气昂的小公主,
“爸爸~我想吃南瓜饼~”宋楚自小就爱吃宋父做的南瓜饼,甜甜的,很治愈人心。正好宋母要和宋楚讨论那个梦的事,顺势就支开了他,
“快去!宝贝女儿受这么大委屈,心疼死我了……”
再次抱住宋楚,这真的是无妄之灾了,
见宋父去厨房忙碌了,母女俩的悄悄话正式开始,
“之前做过的梦成真了吗?”
宋楚细细思索,长这么大,做过的梦太多了,都如过眼云烟,没有哪一个在脑子里印下了痕迹,只有这个梦,每个细节都没有忘记,每个细节都真实的发生了。
“你当时说最后一个场景是什么?”
“是所有人坐在一起讨论奶奶住的那个主宅要不要拆。”
“结论呢?”
宋楚非常不好意思的表示,然后她就醒了,结论的话根本不知道。
只有开头没有结尾,所有的事依旧还是有很多不确定性,这条消息没有用,只是,既然梦到,那它到底想要让宋楚知道什么呢?
就像宋楚做了那么多的数学题,只要题中有的条件,对最后的结果绝对有用。所以,到底有什么用呢?结果又到底是什么呢?还有,会有正确结果吗?数学题都是会有正确答案的。
宋楚和宋母思考了很久都没有头绪,虽然预言梦真的很不可思议,但它还是的的确确的发生了,还发生在自家女儿身上,宋母经过这一遭,不相信也得相信,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知道吗?”
宋楚当然知道,她可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送进实验室里做实验,就算要实验,也得是她自己亲自上阵,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在她身上,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宋父的南瓜饼已经做好,母女俩就终止了这个话题的研讨,现在就算再如何绞尽脑汁也没用,她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
“宝贝,怎么这么苦大仇深的啊,吃完就好好休息,过几天奶奶举行葬礼……”宋父哪怕整颗心都在宋楚母女俩身上,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还是会自己偷偷摸摸的难过,因为坚持着作为男人的尊严,他不会在宋楚面前显露出悲痛的神情,自家女儿已经够倒霉的了。
“爸爸,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宋楚还是非常有同理心的,哪怕她和奶奶其实并不是很亲近,但她也会开玩笑般的安慰宋父。
宋老太其实与哪个孙辈都不是很亲近,她这一生都是有板有眼的老师,固执的守着自己的一套古板的规则,以至于儿子们结婚后都纷纷搬离那个充满陈规旧俗的主宅,连带着孙辈都不是在她膝前长大的。宋家也就是在乎那虚无缥缈的名声,在外表现出来的永远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假象,实际上,三个儿子,各自都看不惯对方,如果不是宋老太还活着,早就形同陌路了,这下宋老太真的不在了,宋楚梦里的拆主宅事件也就见惯不惊了。
自回到家后,宋父宋母心疼宋楚莫名其妙遭的罪,这几天来都惯着她,就差没把她供起来了。每天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那天的事在宋楚心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此时最重要的事就是想怎么更舒服的过好每一天。
好景不长,宋楚又做梦了,在奶奶葬礼的前几天。
是宋家所有人坐在主宅餐厅的餐桌前,可能刚结束完用餐,因为桌上有残羹剩饭,但没有人收拾,所有人都很投入的讨论着主宅到底该不该拆,
“老太太都走了,我们都不在这住,这里不拆留的干嘛!”二伯母是个很强势的人,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气势碾压。
“终究是老宅,说拆就拆了,就算大家都不在这住了,留着也无妨啊。”是宋父,总给人一种好说话的感觉,但其实宋楚知道,宋父非常执拗,坚持的事就没有改变的时候。
“啊呀,别吵!拆不拆还是让妈来决定吧,过几天就葬礼了。”
……
宋楚就在此时被手机铃声吵醒了,脸色非常不好的睁开眼,既有被人吵醒的起床气,又有再次没梦到结局的烦躁:“喂!”
“干嘛?这么大火气?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是宋母,被她吼了一声,宋母的语气也带着气,
“赶紧起来,你大伯说要到主宅去吃饭,商量一下葬礼的事。”
宋楚瞬间清醒,这次这个梦这么快就来了?她连结局都不知道是什么,既然做梦了,会不会和她有关所以才会让她梦到这个场景,而且梦到两次了。这场鸿门宴,她要不要去?
“都要去吗?”
“都要!快点收拾!”宋母说完就挂了。
是的,都要去,梦里宋家的所有人都来了,就连那两个不常见的堂哥都在场。
烦死了,这个特异功能没给她解决任何事,反而还让她更加焦虑,本来不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她可以不知者无畏,可如今,结果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知道这件事绝对会发生,自己逃不开,只能顶着悬而未决的压力去一一把梦境成真。
宋母十一点多的时候回来接上宋楚就一起去主宅了,自出生起,主宅在宋楚的印象里就只存在于各种团圆节日里,也只有这种时候,大家才会一起聚到宋老太那里,表演其乐融融,实际彼此都看不上对方。
“妈妈……”本来是想告诉母亲自己又做梦了,可是依旧没有知道结局,告不告诉也没什么不同的,多说了可能会让母亲和她一起焦虑,宋楚就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反倒是宋母注意到她这欲言又止的表情,跟那天她说她做了一个梦一样的神情:“怎么了?又做梦了”
果然知女莫若母,见母亲已经猜到了,宋楚就把这个梦再次跟她说了一遍,没有结局,但细节更加完善了。
午饭是大伯母二伯母在主宅做的,见到宋楚母女还暗搓搓的讽刺了几句,说宋母只知道忙自己的事,宋家的事她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家庭聚会也不来帮忙做事。
宋楚听到后,直接翻了个白眼,讨厌死这两个人了,就会各种挖苦讽刺。
“妈的葬礼定在三天后,到时候都要过来帮忙。”一开饭,那个自称宋家主事人的大伯父就发话布置任务了,吃一口饭的时间都不肯放过,
“老三,上次你出差了,我和老二就商量了一下,打算把这个主宅拆了。”
宋父脸色一变,但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二伯母强势的插进来,
“老太太都走了,我们都不在这住,这里不拆留的干嘛!”来了,梦里的场景再一次重现。
宋父开口了,说话的神情都一模一样:“终究是老宅,说拆就拆了,就算大家都不在这住了,留着也无妨啊。”宋楚虽然在旁边静静地吃饭,可是耳朵竖得很高。
“啊呀,别吵!拆不拆还是让妈来决定吧,过几天就葬礼了。”大伯父这句话在梦里的时候宋楚就琢磨了好几遍,不理解,什么叫让奶奶自己决定,奶奶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怎么决定啊?
“什么意思啊?妈不是已经走了吗?”宋母也很疑惑,谁知,这话一问出口,大伯和二伯两家就没人再开口说话了,宋楚意识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大伯,这是什么意思啊。”大伯依旧沉默,好像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反倒是大伯母在旁边催自家老公:“她总该是要知道的啊,马上就葬礼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她总该知道?他们要她做什么吗?
“宋楚啊……”沉默终于被打破,大伯父开口,带来了前所未闻的通知:“我和你二伯打算在葬礼当天请人刻个木偶,把你奶奶的灵魂附在上面,这样,她就能一直保佑宋家了,下辈子我们大家都好过。”
宋楚一时间有点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封建迷信吗?人死后有灵魂这件事根本无法求证,这些大名鼎鼎的教授居然如此迂腐腾腾,活在现世却在渴求来世,可真都是一些道学先生啊!
“这个方法要嫡系的孙女在下葬后的第一天晚上独自一人在坟墓夜哭坟,最好哭满一整夜,这样,你奶奶的便会进入那个木偶里。”
如果不是多嘴问了一句,估计大伯二伯这两家是打算到了那天晚上直接霸王硬上弓吧。人有时候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想笑,真的没招了,宋楚是真的对他们没招了。
“大哥,说的什么话呢!这种事根本就不能信啊,这不就是封建迷信啊!”宋父当下暴怒,自家女儿前段时间才因为外人受了委屈,怎么这次连自家人都来欺负她!
“呵,合着在这里等着我呢。”宋楚既是对那德不配位的两个伯父进行讽刺,又是对梦境的无可奈何,没有继续梦下去,是因为她就是当事人,会梦到,也是因为她是当事人!这个梦境到底想要怎么样!给出了难题,却不给解题条件,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做出这道题!
“大哥二哥,这件事,我们家绝对不会同意的,妈的葬礼我们照旧会来,等妈下葬后,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宋母性子比宋父更刚毅,这句话放出,说明那之后,她绝对不会再和她们来往了,见了面连招呼都不会打的。
“哎呀老三,你看看你老婆,都骑到你头上来了,你还是一家之主吗!”二伯父直接开始挑拨离间,宋楚只觉得这些人知识渊博的背后实际上是各种迂腐腐烂,令她觉得恶心。
“大哥二哥,不管怎么说,你们这在背后捅刀子的手段太卑鄙了!老婆,我们走!”宋父虽然看起来憨厚,但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宋母那刚强的性格怎么会容忍真正的憨厚老实呢。
宋楚只是淡淡的扫过那些人,一群人面兽心的畜生!
一上车,独自坐在后排的宋楚就昏昏欲睡,明明刚刚没吃多少啊,怎么会犯饭晕呢?宋母看着她那上下交阖的眼睛,
“都一点多了,到了楚儿的午睡时间了,你困的话就躺下睡一下,到家叫你。”
午睡这个习惯是上了高中以来就自然养成的,到了时间,确实是该困了。
是梦,怎么又是梦!
好黑,感觉是晚上,这次能感觉到她自己的存在,终于不再是只有我思故我在的思想存在了,她能感觉她的实体是存在的。
膝盖很痛,宋楚低下头,发现自己是跪着的,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土堆,最顶端放着一个东西,好黑,她看不清,只觉得疑惑,这是哪里,这是什么东西,忽然,福至心灵,这……不会是坟墓吧!但是,到底是哪里还保留着土葬这种习俗啊!
她尝试着起来,可是根本没有办法,更可怕的是她好像是自愿跪在那里的,
“呼呼呼……”深夜的风很大,吹得她散下来的头发乱飘,远远望去,估计这方圆几十里,她才更像鬼吧。
“咯吱。”是人踩断树枝的声音,有人在走路!宋楚哪怕知道自己在做梦,背后也不由得冒出冷汗,呼吸急促起来。那声音离她越来越近,直到,最终站在她的身旁。
一个影子把她笼住了,好像是无形的一张大网,她根本无处可逃,很想站起来,可是身体不受她的意识控制,只转过去抬头看向来人。
居然是她奶奶!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大伯说的木偶回魂吗,那她为什么心甘情愿夜哭坟?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正想开口询问已经去世的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却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剥离身体,她看到奶奶说话了,可是已经听不见了,只能通过唇语依稀辩得几个字,还没看完,她就睁开眼了,是宋母一张放大的脸。
靠!差一点,就差一点,以后睡觉的时候绝对不能让人把自己叫醒!
“到家了,怎么这个表情看着我?”宋母看着自家女儿那愤愤的表情,她只是把她叫醒告诉她到家了而已啊,等等叫醒,
“你做梦了?!”
宋楚见她也是反应过来了,便点点头,然后心情非常不好的,头也不回的就回家。
“做梦了,做噩梦了?”宋父本来打算先把宋楚送回来再送老婆去上班,可是老婆的表情好像不太好看,
“怎么了这是?”宋父关切的问她,
“你先去上班,我等下自己去,今天晚点去也行,我想睡个觉。”
宋父没有异议,宋母开这个服装厂已经非常累了,有时间睡觉他当然举双手赞成,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上班啦。”
宋母点了个头表示知道了,就跟宋楚一样急冲冲的往家赶,宋父疑惑,怎么今天都这么困啊?想不通,他老老实实的开着车去豫江大学了。
回到家,宋楚已经躺在床上了,尝试着想再次入睡,可是没有成功,
“啊……烦死了!”
此时宋母刚好进来:“梦到什么了?”
宋楚只好盘腿坐起来,细细的和母亲说梦里的所有场景。
“哪几个字啊?”
“出事……小心……妈妈……”
宋楚这时才好像能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她猛然抬头盯着宋母,这是奶奶在告诉她母亲会出事吗?她为什么会自愿跪在那里,难道是因为母亲出事了吗?!
“妈妈……”宋楚开始有点慌乱了,事情如果发生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不会说什么,可是如果是她的家人身上,那她绝对会疯。脑海里已经有各种不好的想法了,为什么这件事还会牵连到她的母亲!这该死的大伯二伯!
“别想太多,也许你少看了几个字呢。”宋母此时笑得很无所谓,因为她是母亲,她得安抚自己那受惊的宝贝女儿,哪怕她自己心里也打鼓。
哪怕母亲已经好好安慰她了,待她去上班后,宋楚依旧胡思乱想,到底要怎么样!这个局到底怎么破!
这个梦绝对不能成真!
啊啊啊啊啊写的时候吓到了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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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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