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缓慢发动,从外面看俨然一座庞然大物,巨大壮观的车头链接着蜈蚣似一节一节的驱赶,飘浮在寰宇浩瀚星海间,浓稠的暗黑物质吞没亮光,从车内横设的窗户向外看去,肉眼无法捕捉那些游荡在星海间的碎点亮光,你睁着眼,只能看到一片混沌黑暗。
在五分钟前,外形酷似长耳兔的列车长帕姆已经遗憾告诉你,你所期待的星河浩瀚场景理论上是不可能出现的,凭借人类肉眼是无法穿透宇宙间的暗物质。
如果你是流光忆庭的忆者就好了,她们似乎对于这些星海记忆的东西很擅长,或者像三月七一样能召唤六相冰也好,同列车的各位似乎就你看来平平无奇,武力与相貌上皆如此,你捏了捏手臂,因为缺乏锻炼肉都是软软的,连三月七那把弓提起来都费劲。
三月七颇为善解人意地安慰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嘛,也许你只是还没找到你擅长的东西。”
此话不假,虽然你在这人才辈出,英杰浩浩的寰宇里不算出众,但也有自己的秘密。
你是穿越者。
你记得自己似乎活了很久很久,在寰宇间也游荡了许久,久到你已经忘却穿越前那段记忆,只清楚这个由命神盘踞,各色世界百花齐放的宇宙乃是一个游戏里创造的背景,你穿越前对它兴趣寥寥,还是哥哥拼命推荐你才勉强玩了一个月不到——腻了。
早知道会穿越,你肯定会把那个PVP游戏玩的滚瓜烂熟,最好再看看有什么生财之道。
人无论到哪里,衣食住行都是必要的,你想起你在被星穹列车捡到前的一个月如何在仙舟靠捡垃圾求生,每天凄凄惨惨饭也吃不饱,还好靠着一手碰瓷技术抱上了美少女三月七的大腿,才有了如今吃饱穿暖的日子。
三月七,我会一辈子追随你的。
你热泪盈眶拉着三月七的手,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横扫摆在桌上的零食,列车上丹恒和杨叔不怎么热衷于这些三月七淘来的小吃,只有姬子小姐偶尔会尝尝新进的零食口味,三月七对你狼吞虎咽的速度目瞪口呆,急忙为你倒了杯水,“慢点吃,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总之列车上都是好人,如果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你会和她们腻到地老天荒的。
同车的丹恒,对你似乎有很大意见。
外号冷面小青龙,平日里表现的生人勿近,据三月七所言是面冷心热,会搀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好先生。
虽然你从丹恒那张扑克脸上是看不出来他有助人为乐的习惯,但对于别人讨厌你总不至于神经大条到看不出来。
丹恒总会避开你的视线,避免和你的一切肢体触碰,有次你和他的手同时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相碰,他像被火燎了一样甩开手,自从上车以后你第一次见他有这么大反应。
你和三月七腻歪久了,偶尔也会产生干脆加入星穹列车的想法,杨叔和姬子小姐都知道你失去了记忆,对你颇为照顾,只有丹恒对你避之不及,叫你泄气。
你也没做什么呀?
只是馋了点,懒了点,还没用了点,好吧废物没天理,列车上多了一个白吃白喝还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废物被人嫌弃也很正常。
你打算到了下一站再和大家说再见,但碍于在仙舟停留诸事不顺,卡芙卡被抓捕后各种事情反而像洪水一样全泄了出来,寿瘟祸祖的信徒藏在仙舟各个角落,持明内部也不太平,局面纷乱,通过简讯得知大致情况后你只庆幸自己被列车收留的早,老老实实和丹恒待在车上当废物。
姬子小姐似乎很忙,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大部分时候车上只剩你和丹恒还有帕姆,即使你也在极力避免与丹恒碰面,但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出房门。
见面尴尬,丹恒话少,偶尔和三月七她们还能时不时语出惊人蹦出一些俏皮话,大多数时候都以沉默面对你。
你有点小心眼,既然他不搭理你你也不搭理他,为了减少碰面频率,你拜托帕姆将每日的饭食都送到你的房间,一天实践下来成效不错,你躺在床上乐呵呵地刷新星网论坛,门被不轻不重扣响两声,你下意识喊了请进,推开门的不是帕姆的小短手,而是一只修长白皙,因常年握枪磨出薄茧的手。
“啊,是你。”
你猛的从床上弹起身,希望丹恒没有看见你翻身时撩起衣摆露出的大块肚皮。
冷面小青龙,不,丹恒的视线从你凌乱的衣摆偏离几分,他的表情永远是平淡理智的,让你好奇他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又或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来这种酷哥。
“你今天没有出去用餐。”
居然是为了这种事。
你小心翼翼觑他神色,当然肯定是看不出来什么的,但习惯不是一朝轻易改变的,你下意识想去找些能使自己显得很忙的事做,用何种语气应对都不自在,“我找帕姆帮我送饭了。”
丹恒右手握拳,凑在唇前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许久,声音轻轻落下,“你不想见到我吗?”
“……没有,”反正你不会承认,“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哪里?”他凑近了两步,肢体语言看起来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伸出手想要测探你额头的温度,冰凉的掌心贴在你额头,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却误以为你在发抖,抿唇皱眉,“冷吗?”
他眼中的担忧不似作伪,让你觉得很奇怪,他的呼吸在靠近,温热的体温包裹住你。
他俯身抱住了你。
周旁便是被枕,你不太清楚他是脑筋转不过弯还是想占你便宜,如果是想占你便宜拿这么一张大帅脸未免有点吃亏,你更偏向于前者。
很奇怪,他的手心那么冰凉,但身上的温度却烫的你想退缩,拒绝的话语也被烫化了,你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不是讨厌你吗?怎么还会抱你。
这样想着,你竟然真的问出了口。
贴在你脊背的手臂微微缩紧了,因为拥抱,你看不见丹恒的表情,但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他说这句话的样子,黑色的额发散落下来,会遮住一点眉眼,显得有点阴郁,但目光会非常平静地,落在你身上。
“没有……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
突然,你觉得抱住你的人不是丹恒,你心中勾勒出的脸庞,眉峰会更上挑一点,嘴角也会更平直些,像一把出鞘的剑,闪过锋利的光。
但丹恒,如同被收进剑鞘,所有的一切被蒙上了温和平静的皮。
你和丹恒的关系,似乎好了点。
见面能说上话,如果他不在房间里倒腾那些叫智库什么的东西,就会花一个下午陪你在大厅里观看一部老的掉牙的喜剧电影。
你不明白他对你的包容,几乎到了夸张的地步,有天晚上你盯着许久没有动静的星穹列车的群聊发呆,丹恒敲门进来,问你怎么还没有睡。
熟悉后你发现他的性格有点太体贴了,你的每一个皱眉,感到不舒服的瞬间他几乎都能瞬间察觉……不如说他放在你身上的注意力太多了,多到你觉得有些窒息,但又不知从何提起。
你想你能明白为什么丹恒会说不知道怎么靠近你了,这种性格交朋友感觉会很麻烦,你惦念起陪你一起胡闹的三月七,她们自从去了罗浮后再无音讯,丹恒的目光落在你的手机上,手按在你的肩头上,没有用力,只是形成一个半圈禁的姿势,这样的行为在男女之间多少会有些越界,但他恍若未觉。
“你如果担心杨叔他们,我们也可以去罗浮。”
他说着,仿佛忘了自己还身为罗浮驱逐的罪人,你的眼睛显得很无辜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说下一句话,他默然,只好以最温和安抚的语气安抚你。
“今晚早点睡。”
他没有发昏,只是身体驱使着他,疯狂地要他再靠近你一点,再靠近你一点,等真的触及你的目光时,心里莫名升出一种恐惧……就好像很早以前,他认识你,你也是这么看着他,寂静无声地死去了。
保护欲已然到了病态的地步,从三月七将你带回来的第一眼,丹恒站在原地,骤然发现自己无法思考,所有思绪被你茫然无措的脸揪住,他仿佛听不见整个世界,只有你有些怯意的问好在他耳边不断放大。
手指在颤抖,一切细胞拼命叫嚣着,要把你吃掉——只有完完整整地吃进肚子里,才能杜绝来自外界的所有威胁与伤害。
丹恒不明白这种异样的情感从何而来,他在历任饮月君支离破碎的记忆里会窥见旧时友人的脸,关于过往是一点点地拼凑出几块零星的碎片,他不曾惦念探寻这些过去,但这些碎片会自动强横地塞满梦境。丹恒不喜欢做梦,梦里偶尔会出现那个罪人的身影穿梭在梦境里,他像个观众,被迫观看这部上个年代的电影。
但你的脸,是他确定从未在梦境中见过的,无论是那些龙尊的传承,旧友肆意欢笑的脸庞,还是在战场上厮杀的记忆,通通没有你。
丹恒疑心自己病了,病入膏肓,你的脸,你的目光替代了梦境夜夜折磨他到深夜,到最后,他从无尽的痛苦暂且解脱出来,所有的道德礼仪理智在这份剧痛中渐渐褪去,只留下最疯狂原始的念头——吃掉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