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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莱北谬事1

此去莱州,刘敬节为统帅。他领命后立即整军,定下第二日出发。他那支亲军借住于禁军军营,是日清早,他便去禁军提人。我与赫连境则从宫中出发。两方约好在城北外十里驿站汇合。

赫连境自己没带什么人,只一名内侍,两名护卫,加一个我。我本该也作内侍相伴,他却不许,要我扮作随便什么世家公子。我对此无所谓,他爱怎样我就怎样。小队就这样朝北出发。

到得北门外,忽然听到一阵策马声,似乎是追着我们的马车而来。赫连境的内侍东亭掀起车帘去看,而后扭头禀报:“殿下,是奚二小姐。”

说话间,那马声就赶上来了。我打开身边车窗,半探头往外望去,果真是绾擎。

她一身劲装,骑在马上。看到我,歪头一笑:“你好啊,商师弟,我来与你们作伴了!”

赫连境也凑过脑袋来,问:“你也请了圣命?”

绾擎道:“那是自然,否则我如何能乱跑。这几年哥哥那边安定,不许我去闲逛,我都憋死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出门做点事。”

他们二人交谈时,我发现绾擎身后跟的两个侍从是熟人。风行与风芜。目光相接,他们也认出我。对我抱拳行礼,仍然唤我:“大少爷。”

好久没有人这样喊过我了,清涧山庄的时光顿时仿佛化作一缕无形轻烟,从我心间腾起,钻过鼻腔,留下一阵酸意。但我忍着没有泛泪,只是半作惊喜半疑惑地回问:“你们怎么在京中?”

其实心中有所判断。

绾擎见状,十分惊讶:“你们认识啊?”

风行回她:“我们兄弟少时与大少爷同在一派,庆元五年江陵府洪灾后,派中逢难,幸存不多,我们……托大少爷的福,活了下来。”

话至此,风行与我对了一眼。我微微扬唇,面向绾擎默契附和道:“都是灾年祸事,百姓多艰,没什么新鲜的。他们二人便是在宁县那次,投了你哥哥的龙霆军。”

“原来如此。”绾擎一如往常那般妥帖,不多问,对我赞扬起风行与风芜,“他们在龙霆军做得很不错,很快便得哥哥赏识。这次进京,也是奉哥哥之命送些中秋贺礼来。我要出远门,身边没什么堪用之人,只好先跟哥哥借他们走啦。”

情况与我所想大致不差。

风芜吐吐舌头,道:“二小姐是先斩后奏,借人的信还没晾干呢。”

“那你们还不是来了?”

“那是因为知道将军肯定会答应,他何时拒绝过二小姐所需。”

风芜如今看着十分开朗,与绾擎开玩笑的态度很是主动。绾擎对他也没什么主仆隔阂,立即回嘴,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好不快活。我看着甚感欣慰,他们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到了城外十里驿站,刘敬节见我们又多三人,有些不悦,向绾擎要君上手谕。绾擎说出发紧急,没等君上写字,只有口谕,不信就去信问。刘敬节到底没有计较,让我们入队,正式启程。

在金陵,九月还只是秋天。但对于莱州和更北的地方来说,已然入冬,有些地区还开始下雪。雪从九月下到次年二三月,农耕和打猎时间都少,物资匮乏自不必说。莱州冬季的边乱之祸,就是这样来的。

莱州东临海,常有水匪之患。北边和西边分布着大大小小十余个外族,温暖时节里,各族落之间就为了山头、土地、道路而争斗。天一冷,又团结起来,跑到莱州地界里抢夺大庆人的物资、牲畜,甚至是人。主要是女人和小孩。

要收服他们很难,因为他们一散就藏进深山里,根本找不到一个像样的族群聚居地。而且民智未开,杀人如宰野兽,难以管理。莱州边境的县镇父母官都不愿真将其纳入管辖。因此就只能在他们来犯时防守,镇压,熬过冬天就好。

刘敬节的军队到莱州府后,选择驻扎于最北边的句丽县。一是因为本县受扰最严重,最需保护,也最能接触到那些外族。二者,这里是个交通枢纽,离莱州大营不远。他既可以执行守护之责,也方便到莱州去练兵选将,看看能不能选个人把林择瑞换掉。

林择瑞知道自己这个兵马都监做得不好,刘敬节一到,就把军印交出来,表示军中一切调配都由定国将军说了算。若将军觉得有什么他能做的,他愿听任差遣。

这态度倒是出乎刘敬节预料,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他,就让他照顾三皇子。如此,这人就成了我与赫连境、绾擎初到此地时的向导和接待。

扎营第二日,刘敬节便从莱州大营调来一千八百人,与他自己的亲军一同镇守句丽县。往后几日,日日派人去侦察那些外族恶民的动向。终于在第七日逮到机会突袭一处聚落,斩杀十数人,将其首级挂在边境线上,以作震慑。

这一招快狠果决,叫林择瑞目瞪口呆。报到莱州府府尹处,那边也是大赞刘将军手段了得,大为安心。

刘敬节做完这些后,又把手下得力干将、赫连境、绾擎、林择瑞,都叫过去。赫连境自然带上我,绾擎也带上风行和风芜。

刘敬节先向自己手下干将布置了一番防守句丽的策略,而后,对赫连境道:“臣打算即日起前往莱州大营练兵,想请殿下在此坐镇,可否?”

赫连境丝毫不怯,回答:“定国将军愿意信任本宫,本宫自是义不容辞。”

刘敬节又对林择瑞吩咐:“还望林都监能尽力辅佐三殿下,不懈军务。”

“下官必肝脑涂地,尽心竭力。”

绾擎也接到委托:“奚二小姐征战经验颇丰,听闻善练兵,那一千八莱州军,还劳二小姐与林都监帮着殿下操练好。”

“定不辱命。”

刘敬节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脸上,但没说什么,只颔首致礼,算是交待了。我也拱手回礼。

做完这番安排,他最后留下赫连境,大约是要给予一些详细指导。

不久后,赫连境精神奕奕地来找我,整个人状态十分开阔,脸上挂着一种要披荆斩棘的冲劲。却并不狂妄,而是令人感到一种久经磨砺,终将出鞘的稳妥与沉静。

我不禁被这气质感染,心中忽然觉得,支持他是一件抛开私心和私情,依然万分值得的事。

当天入夜,刘敬节就趁着夜色离开句丽县,去往莱州大营。这个最易受侵扰的县城,就这样留给我们几个带一千八莱州军与一支定国将军亲兵守着。县城下辖边境村落的村尾,几颗在寒风中微微飘荡的首级,则像另一支无形的守护军队。

彼时,赫连境十五岁生日刚刚过去五个月。在京城后宫中,他扮演着一个有几分叛逆,偶尔胡闹的小皇子,连我也习惯他那样。在句丽县,他身上却看不出那些骄纵之气了。

每日天色微亮他就起来,身穿甲胄,站在练兵台上等着当日无护城值守任务,需要参与练兵的将士。他深谙所有练兵方式,看得出每一项目的门道,任何偷懒和取巧都会被他抓住。

将士起初欺负他年纪小,觉得他没有真本事,他便连续半个月加入练兵队伍。练习、考核、单挑较量,全部参与,表现出色。

本朝军中操练与考核标准,都是当年那个人征战时定下的,不容一点花架子。一旦上了场,手执兵器出招,好就是好,不行就是不行,一目了然,没有水分。

如此,这批莱州军对他做一名真正将士的资格再无疑意。至于当将领的魄力与威严,也从他这一套亲身试法中可窥一二。相处月余之后,虽不算完全信服,也愿拭目以待。

每天晚上,他回到营帐里脱下衣服,都会发现身上多几处瘀伤。军中的练兵强度,跟在宫里每天与武学师父过招完成功课到底不一样。只有在我面前,他才揉着瘀伤嗷嗷喊疼。

那时,我跟他同住一个营帐里,他的贴身内侍东亭反倒被他借口不会武功,赶到县衙去住。他的两个守卫则与刘敬节安排的人轮流值守营帐外,几乎不入帐内。因此我只好负责起照顾他饮食起居,那些瘀伤,都是我给他上药揉开。

除了瘀伤,他身上明显快速增长的,还有力量。刘敬节十月初离开,他独自镇守一个多月,我捏他手臂,已然结实柔韧,似一名成年男子。腹部也结起一层薄肌,□□练的规律分割成几块,健康、优美。令人欣羡。

“哥哥喜欢这个,那也陪我练吧。”他趴着,伸手来摸我的肚皮,叹一口气,“只是哥哥这般清瘦,不知有没有肉可以凝结成块。”

我拍开他的手,有些不悦:“谁说没有,你看不见罢了。”

“那哥哥让我看看。”我爬起来,作势要拽我腰带。

我立即按住他动作:“你疯了吗?”

他跪在床上,含笑看着我:“哥哥已经将我里里外外看过八百遍了,怎么不许我看你?”

我心中有些慌张,又有些愠怒,不禁冷下脸来:“我也没有很想看你,谁让你不差人来照料。”

他听罢,态度收敛了些,凑过来:“哥哥又生气了?”

“没有。你躺下,刚才的药还没有抹开。”

“哥哥这么生气,还记挂我的伤,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哥哥待我好了,哥哥今晚不如睡在我这里吧。”他笑嘻嘻地故意嘴上逗我,行动还算听话,乖乖又趴下了。

我揉着他腰窝上方三寸淤青上的药膏,没好气道:“你要是身上憋了邪火,便去找个通房。不要缠着我说骚话。”

“我才不要通房!”他忽地半翻身,扭头盯着我,眼神异常激怒,“哥哥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一愣,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怒从哪里来:“我怎么看你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那种……要通房丫头的人。”

“这怎么了?你今夏过完生日后,尹妃不是着人给你挑了两个宫女吗?大皇子和二皇子十六岁时,皆已成婚。说不定这次回去后,你也该定亲了。平患、参政、成婚,你争储的条件越发成熟,这不是你所求的吗?我怎么看你了?”

我话越说越多,待停下来,发现自己竟无端有几分怒火攻心的烦躁,手上动作也止了。比起刚刚觉得他莫名其妙,此刻我更不理解自己。

他显然也很意外我这串连珠炮,没有接话,默默注视我好一会儿,才轻轻问:“哥哥,你现在……是真的生气了吧?”

“我没有。”我仍嘴硬,口气却拗不回来。都怪这阵子处得太近,又在边境民间,令我越来越失分寸,简直忘记身份。

我站起来,向他辞别:“殿下的药都已抹匀,早些休息吧。臣还有事,先去忙了。”

他还是注视我,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静。叫人看不出是什么心情和想法。半晌,到底没有为难我,转回头去,说:“哥哥去忙吧。”

我抱起药箱,匆匆跑出营帐。却没有目的地,四下转一圈,在一张不知是谁的行军马扎上坐下。心头一阵一阵地惊跳,脑海里浮现出赫连境的身体。

他说得对,我将他里里外外看了八百遍,自以为一直只是专注于他的伤,其实早就记下所有。

可能有对比的心思在,抑或只是嫉妒和自怜。但无论出于什么心态,都观察得过分,注意得太细,以至于这具躯体深深刻入脑海中,引发过分的联想与欣赏。每每想起,就会心生怒火。时而想毁了它,时而想占有它。

这心情强烈、陌生、怪异,我对此惊慌失措。方才忽然间的发火,实则是一种无能。

呆坐许久,忽然,身边有个人也拎着马扎来坐下。是绾擎。她对我一笑,道:“刚刚去殿下帐中找你,找不见人,殿下也怪怪的。你们又怎么了?”

“什么叫又怎么了?”

“嗯……”她面露思忖,斟酌着说,“就是,你们不是经常闹别扭吗?每次闹别扭就好像天大的事都不要管了,只顾着发对方脾气。可是在旁人看来,你们闹的别扭,唔……实在是……不值一提。”

我闻言大惊,同时心中暗暗汗颜,十分心虚:“果真如此吗?我好像不曾与殿下闹什么别扭吧?他是君我是臣……”

“虹羽,在我面前就不必说这些了。你的身份,其他后妃外戚不知,难道我还不知?何况,殿下待你与其他人都不同,事事紧着你。我看他心中的兄弟,只你一个而已。”

这话没什么可反驳,倒是有些庆幸她是这个理解角度。因为我自己心中已经乱了,不知道我在赫连境那里,到底算什么。此时,他人视角反而是一种可以拿来自我安慰的答案。

我不愿多聊这个问题,转而将话引到她身上:“你出来这么久了,周兄可曾来信?”

“来了两封。上一封信中说,老师忌日降至,他先前未能回去参加丧礼,这次忌日需得回乡祭拜。君上似乎有意调他回庐州任知府,他也想趁此次回乡做些了解。不过情况尚未明了,此事也只是家信中才这般提及。你听过便做耳旁风,莫与人谈论。”

我点头应好,又问及他们婚期:“按例,两年守丧实则乃一年半,待我们春日归京,是不是也该喝上你们的喜酒了?”

说到这里,绾擎十分欣悦,大方道:“府中已在准备此事了。我出来前,便已量体,母亲和奶奶会选布裁衣的。”

“恭喜你。”我由衷祝福。

她笑着接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情一变,说:“差点忘了,我去殿下那里,是想向殿下明日借你一用。”

“做什么?”

“做什么一会儿再说。”她有些神秘,说道,“方才有一名自称是顽石村的农妇来报,说自家女儿被外族人掳去结亲,后得知那姑娘已为人妇,便不想要。不过提出,若是村民能送两名未婚女子过去,他们可将那姑娘退还回来。我想着,不如我去做交换,入一入那虎穴,探探究竟。”

“你想探什么?”

“村妇说,他们村不止一次接触那批外族人了,也不是第一次结亲。我便想去探探看,能不能再救些人回来。我将此事禀报殿下,殿下便召见了那名村妇,遣我出来找你……可忽然又说不急,真是怪怪的。所以,你要同我一起回帐中吗?”

这可是正经事,我道:“自然要回。”

我们立即返回赫连境帐中,他果真在与一名村妇说话,身上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的。见我们进来,抬手招了招。而后命护卫送村妇去休息,承诺天亮派人与她一起回村,定将问题解决。

村妇下去了,他对我们说道:“我已细问了他们村何时开始有姑娘与这些外族人结亲,每次接触都是什么状况。我推测,这伙外族人有集群定居的倾向。或许,我们可以去摸清这个情况,若他们真有定居之意,可想办法收服为我大庆子民。莱北十七支外族,收服得了一支,便收服得了十七支。绾擎姐姐,这打先锋,就靠你了。”

绾擎闻言,面露喜色,抱拳道:“殿下思虑,比我深远。我会打好前锋的……不过,我刚才提的法子,不知殿下想得怎么样?”

她说着,目光朝我瞟来。赫连境也朝我看过来,神色有些踟蹰:“还是看哥哥自己怎么想吧。”

绾擎立刻转身对我,脸上浮起一丝央求之色:“那村妇说了,我们需得用两名未婚少女换她女儿回来。可眼下只有我一个人。真用村中少女,也是不行的。所以虹羽师弟,你可愿意扮一扮,助我……”

原来这就是她借我一用的用处,我哭笑不得:“并非不可,但我这……行吗?”

“肯定行!虹羽师弟长得这样美貌,身量虽然高了些,但身姿纤美,也算合适。师弟意下如何?”

“……好吧。”

我知自己特殊的身体状况,造就了可轻而易举假扮女子的特点。这在平常百无一用,只令人伤神。此刻却算一项优势,可以帮一个女子获得平安,还可以帮赫连境此行成事,不用白不用。

事情议定,绾擎回自己住处了。我本就住在这营帐里,夜已降临许久,平日这时候已经躺下,此刻当然再也没有理由跑出去。于是向赫连境告退,钻回自己的单间。

待我沐浴罢,正准备熄灯就寝,他敲响小门:“哥哥,我有事想跟你说,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我不动,回道:“我歇下了,你就这么说吧。”

“我进来了。”

“你……”

后话还没说出来,他已推门而入。谁让这营帐是他的,单间只是一道门板相隔,并未设门闩,他想进就进。我站在灯前,见到他那无赖样,放弃灭灯。

他好像已经将之前的争吵忘记,如常过来拉我的手,把我带到床边,推我坐下。而后自怀中抬出一把匕首,交给我,表情认真。

“这是很小的时候,母亲命人为我打造的防身之物。我知道哥哥武功好,可是此次不便佩剑,拳脚终归难敌兵刃。带着它,以备不时之需。”

我将匕首自鞘中抽出,确实是一把锋利好刀。若是近身搏斗,只需找到一次机会,便可一击夺命。我将它收下了。

“谢过殿下。”

见我收下东西,他又敢在我身旁坐下。我刚沐浴完,身上还有水汽。他这样靠近,令我感觉暧昧非常。便侧身收好匕首,借机坐远一些。

“殿下,臣要歇息了,您请回吧。”

“哥哥,你会不会埋怨我让你去涉险?”

“怎么会?为殿下做事,乃臣子之荣幸。”我没办法,只得转回去面对他,尽量表现真诚,“很晚了,你不困,我可困。”

他看着我的眼睛,高兴了点,伸手撩起我的湿发,一面把玩一面说:“哥哥头发还未干,这样睡了会头疼。我给哥哥擦擦吧。”

倒是遗漏了这个。

他钻到空子,马上扯过一方布巾,上床跪到我身后,细细将湿发裹入巾中,耐心地捂紧、吸水,仿佛一丝粗暴的揉搓也不舍得。

我心中暗叹一口气,不知如何拒绝,也无力拒绝,只得由他去。

他说:“哥哥此去,一定要平安归来。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不过几个外族猎户,就算舞刀弄枪,我和绾擎难道会打不过吗?何况,他们既娶了大庆女子,又萌定居倾向,想必要比传说中开化一些,或可谈判。你不要瞎担心。”

“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才敢让你去。”他听起来十分可怜,跪坐下去,与我凑近了些,又说,“哥哥,今晚让我宿在你这里吧。你明天一去,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呢,我心中实在难受得很。”

“你这个人……”我被他气笑,一拍床沿转过去。只见他眼神比声音更可怜,态度讨好极了。低坐着,小狗一般向上望我。

“哥哥,你就答应我吧。”

罢了。

我默然转回去,让他快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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