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大殿内。
深夜,一封密信交予海棠手上。
海棠观毕,招来阿树,“打点一下,本尊要秘密动身去一趟招摇山,明日一早就出发。”
阿树心里是不赞同的,海棠正是该安心修养的时候,可他也知道信里面说的是大事,耽误不得。
于是乎脑筋一转,与海棠商量:“您独身前往太过冒险,也无人照顾,带人同去吧。”
“你得留在炼狱城替我看着动向。”海棠以为阿树也想去,且打定主意只身独行。
阿树摇摇头表示不是他,“地牢里还押着个囚犯,终日无所事事,可以照料您。”
海棠眉头轻皱,美眸微敛,有些不可置信,“你要本尊带上他?”
她倒不是排斥这桩提议,只是惊异于阿树怎么突然移了性情,与修明亲近起来。
阿树面色微赧,低头掩下,“总之您带上吧,阿树放心些。”
海棠也知晓他的用意,为宽阿树的心,颔首允诺。
***
晨晓。
炼狱城外的黑森林笼罩着一层稀薄的雾气,晨光透过缝隙落在灰败的枯枝杂叶上。
这层惨淡的白雾给瘴气森森的黑森林更添几分可怖瘆人。
海棠和修明御剑呼啸而过,朝着人界南方而去。
南山系第一山招摇山上,一位白衣男子正煮酒静候。
他所在的后山别院绿竹荫荫,颇有几分世外出尘的清幽旷远。
疾速赶了好几日路,海棠与修明也没有沾染任何风霜与尘土,大踏步下剑,海棠熟稔地领路在前,将将穿过竹林就听见一人朗声道:“来的恰是时候,酒温的正好。”
连日奔波确实渴着了,海棠入内捞起酒坛就牛饮起来。
“慢着些,我这可是好酒。”男子话虽说的心疼,动作却未见分毫阻拦,噙着微笑把着折扇静看海棠。
后方修明慢上一步,待他不紧不慢地掀开层叠的簌簌竹叶,响声惊动了男子,一回头,眼底的惊诧只是稍纵即逝。
他摇着折扇唇角勾起,“修明君许久不见呐。”
他是面不改色,这厢修明却是真真不曾料及海棠竟还与眼前人私交甚笃。
当年若不是他自己执意辞去山神职位,恐怕早就被提拔到上界,如今合该位列上仙的堂庭仙君。
曾在九重天上有数面之缘,修明也是神交已久,不说对堂庭十分了解,可也绝不陌生。
两族世仇,他与海棠是斩不断牵绊的前世缘劫,那堂庭与她呢?
很快,修明平复了神色,“堂庭君,别来无恙。”
海棠饮够了酒,随意搭了一句:“你俩识得?”
“从前说过几次话。”修明如是答。
“先前听到天钟敲响我还想是谁能降的了一心修道的修明君,没想到竟是你。”又大笑几声,重复道,“竟是你,果然是你。”
海棠此行并未告知修明目的,她不说他便不问,更不知她与堂庭的交情多深,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没想到堂庭君与城主竟是熟识?”
听到修明对海棠的称呼,堂庭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他将折扇搭在手心合拢,语焉不详:“我与海棠确然算是老相识了,说来话长,不过大约是一见如故?”
海棠随意地点了点头,“进去说话。”
海棠与堂庭并行入内,修明沉默地缀在后头。
堂庭一边替海棠掀开门帘,一边道:“知道你忙,今岁已替你祭过先师了。”
海棠默了一瞬,“多谢。”
堂庭轻叹,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递给海棠,“呐,你要的东西。”
海棠打开没有避开修明,堂庭眨了眨眼。
海棠只看了三个呼吸便抬起头,眉毛拧的不比麻花少几圈。
堂庭轻笑,早有预料,“看不明白?”
海棠皱眉,“这什么?”说着将羊皮卷递还给堂庭。
修明这才有机会看到这纸上画了什么,不过博学如他也是一脸茫然。
堂庭解释道:“你说的那种飞天卷轴我找到了,可是时效太短,恐怕不能成事。我还想了许多法子,都失败了,后来我偶然翻到师父的手札,上面记录了一种灵偶,或许可以解困。”
说到灵偶二字,修明恍然大悟。
他在古书中读到过,上古修真器宗曾有巧匠打造出一种灵智开化的人偶,能修炼会人言,与真人一般无二,命名为灵偶。
没想到这种品级的上古之物还有机会现世。
“师父的手札太过艰深,我悟性不够,潜心研究百年才勉强设计出来,还有许多不足,你提的要求倒是可以满足,只是……”
堂庭顿了一下,露出为难的表情。
海棠:“但说无妨。”
踟蹰再三,堂庭道:“眼下我仅将图纸设计出来还不算难,真正麻烦的是铸造它的体魄,开发它的灵智。”
海棠听出了言下之意,“还需要什么?”
堂庭启唇:“天下至坚至纯的玄陨石和一碗天魔血。”
海棠闻言敛下眸子,修明和堂庭也双双看向她。
玄陨石正是四界法器中归属魔界的无上至宝,也是历代魔尊传承的身份象征。
当年海棠入魔只身血洗炼狱城,正是因为手持玄陨石所锻造的魔剑才获得部分支持。
且它若只是一个身份象征倒也罢了,关键是没有法器的海棠实力将会大打折扣,她如今修为本就不复从前,现在叫她拿出玄陨石便如同折她一臂。
只思考了片刻,海棠召出一直蕴养在灵府的昆吾。
“你想清楚了?”堂庭接过昆吾。
“我平日几乎不用剑,一条赤练对付几个宵小足够了。”海棠自信依旧。
堂庭摩挲着剑首的纹路,玩笑道:“早知你如此暴殄天物,当初我就不费这个心思替你重铸了。”
他们若无旁人地说着话,一旁的修明心中波澜微漾,他也想参与其中,“可是有什么往事?”
堂庭莞尔一笑,“修明君不是问我与海棠是如何相识?”掂了掂剑,“正是结缘于此。”
“我的师父是上古修真大宗的器宗传人,千年前师父曾为魔尊重华铸剑,集合世间天材地宝铸成历代最强魔剑,也是他老人家毕生得意之作——龙渊。”
这段历史修明是知道的,重华嗜战,年年征伐不休,常孤身携龙渊杀于阵前,是十几代魔尊中前所未有之悍勇,最强魔尊配上最强魔剑,带领魔族走向史无前例的辉煌。
“后来……重华杀了我师父。”堂庭说的轻描淡写。
“为何?”修明不解。
堂庭散淡轻笑,“修明君可知此人曾放出豪言?”
不待修明回答他自顾自说了下去,“‘吾第一次拿起龙渊,便知吾乃天下第一’。为了天下第一的宝座不换代易主,他便杀了能铸造宝座的人。”
修明对触及了堂庭的伤心事表示歉疚,堂庭不在意地耸耸肩,“再后来我偶遇了继承魔剑的海棠,难得倾盖如故,龙渊并不适合她,故替她重铸了昆吾。”说完看向海棠。
修明垂下头不由地想,百年前堂庭辞去仙职就是为了海棠吗?
一直默默不语的海棠敏锐地捕捉到修明好似不太对劲,他惯常一副温润如玉的可亲模样,难能显露出与堂庭气场不合。
可惜海棠没顾得上细品这其中微妙,只当二人不熟,她重新引回话题:“剩下的天魔血在哪儿?”
堂庭摇摇头,“师父的手札只记载了天魔血并含两种灵气,世间难寻,具体他老人家也未曾见得,所以我才说此事麻烦的很。”
海棠蹙眉,“仙魔道法相悖,世间竟有这样的血?”海棠询问的目光向修明看去。
修明见海棠的目光终于挪到他身上,心中稍熨,尽管他并不知天魔血是什么,但他想让海棠目光多停留一会儿,于是大胆猜测:“或许如同字面意思,天族魔族通婚的血脉就是天魔血呢?”
倒是不无可能。
可是两族争纷久矣,哪有人会甘冒大险私通生下血统不详的后代。
一时间又陷入停滞。
堂庭却道:“我守着招摇山千百年,人间诸事见了个遍,什么荒诞不经的怪闻都发生过,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
他言辞凿凿,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修明。
是啊,就连修明神君都有一日堕入魔道,两族族人悖乱私通也算不得什么绝无可能。
堂庭召来现任招摇山主祝余,祝余是他一手栽培的继任山神,堂庭原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守着这一方土地,谁曾想生命多意外,他突然想换个人守守,只能让接班人赶鸭子上架。
所幸祝余将一切都料理的不错,顾念师徒情分还给他在后山留了个小院,不至于真的漂泊一生。
虽然祝余受堂庭教导长大,但与潇洒落拓的堂庭不同,他是个极规矩的人,说起话来都是一板一眼的。
“师父有何吩咐?”这么多年师徒,祝余没有一次见到堂庭不行礼,就连弯腰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像是有人比着尺子量好的似的。
堂庭问:“你可曾听说有天族魔族私相授受?”
这几百年堂庭为海棠的事闭关,没太理会外界,若论消息灵通,有什么能比得上一方山系的草木精灵。
毕竟风之所至,无所不晓。
祝余思忖片刻,“几年前,曾有人将一婴孩遗弃在招摇山下,山阴的老栾树说那孩子身上缠绕着天族与魔族两种气息,斗气相争,已经时日无多。”
话没说完海棠噌地站起来,定定盯着祝余。
祝余神色不改,在海棠炽烈的注目下语音仍旧四平八稳:“不过等我赶到,那孩子已经被一对凡人夫妻抱走了。”
海棠:“那凡人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不过几年前的一桩小事,这等细枝末节让祝余如何回答,他只好向堂庭求助。
祝余一直是有些怕海棠的,堂庭出面安抚:“不急,既然老栾亲眼见过,我们去问问他便知。”
终于将男二生出来了(气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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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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