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犹豫什么?”
“对不起……我有点害怕。”
“人之常情,但害怕和行动不冲突。来,我拉你。”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怎么会,我可太怕死了,如果你继续拖我后腿,连你我也要扔掉。”
……
胡木南缩在低矮的长椅旁闭了闭眼,手指搭在自己受伤的脚面上,深吸一口气屈指狠狠往里一剜,食指的指甲当即嵌进肉里。
血痂连着肉被硬生生撕开的痛感太过强烈,饶是胡木南提前有所准备也猝不及防闷哼一声,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没有继续发出声音,皱着眉动了动手指,从血淋淋的伤口里抠出一片薄薄的芯片。
把这个小玩意儿握到手里,胡木南这才长吁一口气,缓过神来了又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时间管那么多了,陈倦随时都可能找到这里来,只能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从身旁的灌木丛里扯了片叶子把芯片和手上的血渍擦干净,最后把芯片安装到陈倦的手机上。
程序启动手机自动重启,几乎在成功开机的那一瞬间就有个电话打进来,胡木南想也没想就直接接了放到耳边,急切道:“齐叔,定位我的位置,快。”
对面的声音有点迟疑:“小南?你现在还好吗?”
胡木南忍不住提高音量:“我好着呢,你赶紧定位完之后帮我查一下所里的许冕,然后把资料发过来,记得设置自动销毁。”
对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半晌惊愕道:“你确定是许冕吗?”
胡木南往椅背后缩了缩,有点忐忑:“怎么了齐叔,我知道他是个什么组长……”
还没说完就被厉声打断:“他可不只是组长,你查这干什么?”
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到他黑着脸的样子,胡木南顿了一下,心虚地说:“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住在他家。”
“……胡木南,你还真是从没让我失望过。”
电话里有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胡木南估摸着他肯定是喝了杯酒让自己冷静冷静,假装没听出来对方的阴阳怪气,破罐子破摔道:“反正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况且……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对面哼了一声:“你直觉倒挺准,他明面上是研发组组长,但其实是研究所投资人之一,其他资料都是高度保密的,只能靠你自己查了。”
研究所投资人?
胡木南愣了一下,很快又握拳愤愤道:“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货色,我们这次行动失败不就是因为……”
“好了。”齐叔叹了口气,“过去的事不用再说,既然决定留在他那,就把精力放在正确的地方。”
“知道了。”胡木南吸了吸鼻子,低垂的眸子透过散落的发丝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
齐叔不太放心的强调:“别冲动,保持联系。”
顿了顿又把语气放轻加上一句:“不要滥杀无辜。”
胡木南一僵,很快扯开嘴笑笑,说:“齐叔,我你还不放心吗。好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有事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胡木南动作迅速的把芯片卸下来,手机重新藏回袖管,然后犹豫片刻,直接两指一捏,把这块芯片撇断了丢到草丛里。
脚上的血已经顺着脚面流了一小滩在地上,胡木南多扯了些叶子把地上的血擦干净,整理了下衣服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经过那个坏掉的路灯时,胡木南仰头凑近了些,像是想要观察一下灯罩下的灯泡,一个不留神被凸起的花坛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重重摔去。
胡木南惊呼一声,倒下后抱着头往旁边翻了一下,然后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放下手。
一抬头正好看见许冕家那个落地窗前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他指了指自己挫伤的膝盖,高高扬起手挥了挥,脸上还挂着没心没肺的笑。
很快那个身影一晃,消失在窗帘后。
胡木南脸上的笑容淡去,偏过头轻轻“切”了一声。
室内灯火通明,陈倦百无聊赖的仰倒在沙发上,对灯举起手,让摇摇晃晃的影子落在自己脸上,半晌他猛地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崩溃道:“走也不让走,手机也没找到,电视你都不让我看,组长,你到底想干嘛啊?”
许冕拉上窗帘,若有所思地走回来坐下,半晌才回:“我没有不让你看电视。”
陈倦盯着他手里不停摩挲的遥控器,有点无语:“组长,高抬贵手。”
“怎么?”
陈倦眼疾手快,从许冕手里抽走遥控器打开电视,喟叹一声重新躺回去,然后摆摆手:“好了没事了,组长你继续沉思吧。”
“……”许冕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找手机了?”
陈倦翻了个白眼:“肯定在那小子手里啊,你又不让我下去找他,我怎么找?”
越说越来气,陈倦不厌其烦地坐起来,严肃道:“组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跟今天你让我去查的事有关吗?”
许冕盯着电视目不斜视:“没有。无关。”
陈倦满脸怀疑:“我不信。你从来不做多余的事,而且最怕麻烦,这次你又是放他出门,又是给他拖延时间创造机会,怎么可能没有计划?
况且我查了,太平间里的生物信息都是对的,确实只差胡木南的,组长为什么非要让我跑一趟?
难道是……你怀疑所里有叛徒?”
陈倦一句接着一句,许冕皱起眉,忍无可忍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一个被执行注射死刑的患者还活着的事实?”
陈倦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他们都说……不对。”他猛地捂住嘴。
正常人发现太平间少了一具尸体怎么会往逃跑上想?还偏偏引导大家觉得这人还活着,这也太奇怪了。
许冕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还不算太蠢。”
“那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陈倦这下彻底坐直了,也没心思再看电视。
许冕两腿交叉,身体往后一靠,手指搭在膝盖上敲了敲:“两种可能,混淆视听,或者,引蛇出洞。
我猜放出消息的那个人自己也不确定胡木南的生死,但他需要胡木南活着,无论是暂时的,还是真的。”
陈倦想了想,顺着说:“也就是说,有人想要活着的胡木南?可是他自己暗中找不好吗,搞得人尽皆知岂不是让胡木南的处境更危险。
说不定,就算侥幸活着,过不了两天也被人抓走,这下就真成生死不明了。”
许冕手腕一翻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嘴唇不着痕迹的一勾:“他们想引蛇出洞,可惜了。”
陈倦听的一阵头晕:“可惜什么啊。”
“可惜胡木南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撞到了我身上,他们注定找不到真正的蛇。”许冕微微侧目看了一眼窗外,今天的月光太亮了,以至于看不到其他闪烁的星星。
但是对迷路的人来说,有月亮就足够了。
“神神叨叨的。”陈倦抱怨了一句,决定不再为难自己的脑细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组长你就直接告诉我该干什么吧,动脑子不是我能做的事。”
“回去之后把手机交给技术部,然后查一下胡木南待在研究所这两年的人际来往。”
陈倦点头应下之后还想说什么,门铃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他从善如流的改了口:“那小子终于回来了,我去开门。”
胡木南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幽怨。
陈倦被他身上的伤口吓了一跳,张着嘴先是指了指他黑一块红一块的脸,然后又指他流血的膝盖,好半天才说:“不是吧,几分钟没见,你去打架了?”
胡木南把他一通乱指的手扒开,低着头自己走进门里:“你还好意思说,不是很快就下来找我吗,怎么还在家里待着啊,我都被冻得神志不清了。”
陈倦摸了摸后脑勺,打着哈哈糊过去:“我这不是在找手机呢嘛,半天没找着,正发愁呢。”
胡木南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许冕面前去,嘴一撇感觉要哭出来了:“都怪陈倦,我冻得都看不清路,摔了一跤。”
许冕很给面子的“哦”了一声,眼皮一掀正经道:“原来是太冷了,我还以为你想把路灯搬到家里来。”
那个偷窥狂果然是他!
胡木南的后槽牙前后磨了磨,心说大人不计小人过,眼睛一闭就往沙发上倒。
许冕一眼就看见他翘起的脚腕上全是血,眼睛微不可查的眯了眯,然后视线一转,看向旁边的陈倦,说:“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手机我如果看到了会通知你的。”
“不行!”陈倦一想到没有手机的夜晚就觉得两眼一黑,说什么都要再找一遍。
胡木南瘫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被陈倦赶了好几遍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蹲在旁边,有气无力地说:“陈倦哥你行不行啊,找这么半天了。”
陈倦几乎整个人都贴在沙发上,手掌费力卡进沙发缝里摸索,没一会儿指尖突然碰到个冰凉的东西,他一惊,更加用力的伸进去把东西够出来:“找到了找到了!”
他把手机上的灰拍干净,感叹道:“组长,以后这种会吃手机的沙发还是不要用了。”
许冕手臂环抱靠在一边,眼睛懒洋洋的一睨:“找到了就快滚。”
陈倦顿时立正站好,板板正正踏着步走到门口,毫不拖泥带水:“好嘞组长,组长再见。”
胡木南看他迅速换鞋出门的动作都忍不住想给他鼓掌,一回头,许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正弯腰看着他。
“哎!”胡木南差点一个肘击过去,还好憋住了,咽了下口水又抱怨道,“我发现你这人也挺一惊一乍的。”
许冕垂眸,伸长了胳膊从他身旁的茶几隔层里取出一个医药箱,顺便偏头在胡木南耳边轻声说:“你挡道了。”
胡木南的耳朵“噌”一下红透了,猛地抬手捂住那边的耳朵往后退了半米远,瞪着眼睛非常惊恐:“你终于还是决定杀我了吗?”
许冕打开医药箱,取出药膏和一卷纱布,闻言有点无语:“让你失望了,我没有随意杀人的嗜好。”
胡木南扭扭捏捏的把手交叠放在腹部,谨慎道:“这个有待商榷。”
许冕继续盯着他,手里的药膏晃了晃,然后头一歪,有几缕卷发顺势滑到额前,他淡淡开口:“你确定还要继续坐在地上?”
胡木南一怔,忙不迭爬起来坐到沙发上去,看起来非常听话。
许冕半蹲在他面前,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干涸的血渍被湿润的棉布擦干净,药膏涂在伤口上有点凉,还有些轻微的刺痛,胡木南忍不住瑟缩一下,下一秒就被一双同样冰冷的手握住。
深色的皮肤包裹着细白发红的脚腕,看着有股莫名的冲击。
胡木南大惊失色,两只手伸过去掰他的手指,失声道:“你干嘛!”这人看起来分明没怎么用力,但他的脚却动弹不得。
许冕抬起眼,平直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片灰蒙的阴影,藏在其中晦暗不明的眼神让胡木南陡然一惊,仿佛心脏也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在胸腔里艰难的跳动。
他微微启唇,如同降下审判一般冷冷道:“胡木南,为什么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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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提前一点,九点左右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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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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