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巷弄如同迷宫,弈樊星(夜枭)的呼吸在夜风中带出浅浅的白雾。肩胛处的枪伤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神经,但他奔跑的速度丝毫未减。身后远处,警笛声和引擎的轰鸣如同追命的号角,越来越近。
凌曜调动资源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曜”平台的天罗地正迅速覆盖这片区域。每一个路口都可能出现拦截,每一个摄像头都可能是敌人的眼睛。
他闪身躲进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死角,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口。子弹擦过,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必须尽快处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立刻摆脱追踪,否则被合围只是时间问题。
他尝试连接几个常用的安全通讯频道,但信号极其不稳定,显然受到了强力干扰和封锁。“曜”平台的电子战小组已经全面介入。
就在他准备冒险启用更高风险的联系方式时,他贴身藏匿的、经过多重加密的微型通讯器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不是常规的呼叫震动,而是一种特定的、长短交替的摩尔斯电码节奏!
是最高优先级的直接接入!
弈樊星瞳孔微缩,立刻将通讯器贴近耳廓。
一个经过特殊变声处理、却依旧能听出几分慵懒和戏谑的电子音直接响起:
“哟,小夜枭,玩脱线了?被老鹰撵得挺狼狈嘛。”
这个语气……这个时间点……
弈樊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一瞬,甚至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I神?少废话!”
通讯那头的人,正是他养母江栀留下的最宝贵“遗产”之一,也是他们情报组最神秘的王牌——代号 “I神” 的超一流黑客。神龙见首不见尾,性格恶劣,但技术堪称鬼神莫测,是连“曜”平台防火墙都敢随便溜达的可怕存在。
“啧啧啧,对救命恩人就这态度?”I神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委屈,但背景音里传来的是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滚动声和键盘敲击的残响。“行了,坐标发我。给你三秒,老娘……呸,老子给你开条路。”
弈樊星立刻报出了自己当前的大致方位。
“收到。嗯哼,‘曜’平台这次动静不小嘛,全市第三区的监控权限都被临时上调了……哦?还想用人脸识别和热感追踪抓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几乎在I神话音落下的同时——
弈樊星注意到,巷口那个原本缓缓转动、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突然像是卡顿了一样,僵硬地转了一个方向,对准了旁边一堵空无一物的墙,然后红灯熄灭,彻底变成了一个“瞎子”。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以弈樊星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周围数个街区,所有连接市政天网和“曜”平台辅助系统的监控探头,开始出现各种诡异的故障:有的不停上下摆动如同抽搐,有的画面定格在上一帧,有的则直接陷入了循环播放几秒前的无害画面……
所有试图捕捉弈樊星体温特征和移动轨迹的传感器数据流,在传入“曜”平台数据中心的前一秒,被一股更强大、更诡异的数据洪流瞬间覆盖、篡改、或者直接丢包。
“曜平台指挥中心!报告!我们的监控系统遭到未知来源的强力攻击!大量摄像头失效!” “热感追踪数据出现大规模混乱!多个假目标被生成!” “对方手法……从未见过!防火墙正在被渗透!”
凌曜听着频道里传来的一片混乱的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追踪信号来源!”他冷声下令。
“无法追踪!对方使用了……至少上千个肉鸡节点跳跃,源头可能在境外,也可能就在隔壁!他的入侵方式完全是……戏耍!他在我们的系统里逛花园!”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崩溃和难以置信。
高手! 一个绝对顶尖的黑客在干预! 是弈樊星背后的人?
凌曜猛地看向大屏幕,上面代表弈樊星可能逃窜方向的预测模型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无数个假的红点信号在屏幕上乱窜,而真正的目标,如同水滴汇入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I神,谢了。”弈樊星低声道,抓住这宝贵的混乱间隙,迅速脱下染血的外层夜行服,反穿后变成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又从垃圾堆里扯过一个破麻袋套在身上,完美地改变了体态和轮廓。他忍着痛,将伤口简单粗暴地用高压止血绷带缠紧。
“别谢太早,‘曜’家那帅哥老板反应快得很,物理追踪马上就到。给你规划了一条路,听好了:左转,穿过后面的菜市场,第三个垃圾桶后面有个地下管网检修井,井盖我远程解锁了。下去,直走三百米,第二个岔口右转,我在那里给你准备了点‘小礼物’。”I神的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
弈樊星毫不迟疑,立刻按照指示行动。
当他跳下阴暗潮湿、弥漫着锈蚀和污水气味的地下管网时,身后巷口已经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和平台队员的呼喊声,但他们晚了一步,只能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巷子和无数个错误的电子信号。
他在黑暗中快速前行,精准地找到了第二个岔口。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
打开,里面是一套干净的普通学生服装、一瓶强效伤口喷雾凝血剂、一副新的通讯耳机、一些现金,甚至还有一本皱巴巴的、封面是某个动漫少女的习题册作为伪装。
以及——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嚣张潦草:
【帅哥老板正在气头上,近期安分点,装好你的小白兔。芯片已安全转移,勿念。下次任务前,记得给I神大人买最新款显卡当保护费哦~ (づ ̄ 3 ̄)づ】
弈樊星看着纸条,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但紧绷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地。
他快速处理伤口,换好衣服,将一切战斗痕迹塞回防水袋沉入污水深处,然后拿起那本可笑的习题册,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眼神再次变得温顺而无害。
当他从一个相隔数条街区的、毫不起眼的居民楼检修井口爬出来时,他已经彻底变回了那个刚刚“熬夜复习”完、准备回家的普通高中生弈樊星。
天边已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在I神鬼神莫测的远程支援下,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发生。
但弈樊星知道,凌曜的怀疑绝不会消失。而I神的这次出手,无疑也将自己更清晰地暴露在了“曜”平台的视野中。
接下来的日子,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从暗处浮上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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