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所示并对之哇啦哇啦的目标是一个大约二十五岁的年轻人,长得高大英俊,脸晒得黑黑的,一双黑眼睛,绅士身份,一身黑色或深灰色的普通衣服,长长的黑发用一条缎带束在颈后。与其说这是装饰,不如说免得头发碍事,如同内心的情感总会透过身上任何覆盖表现出来他所处境造成的苍白,也透过他脸色上的棕色显露出来,证明心里的力量胜过阳光。
除此之外他很镇静,他向法官们鞠了一躬就默默地站着。法庭一片肃静,昨天查尔斯达奈已经对那份起诉做答辩申诉自我无罪。那份起诉指控他是叛国罪。
控方证人的发言一时使查尔斯·达奈处于不利地位,即使美丽善良的马内特小姐不愿说他有罪。
斯特莱夫先生,被告的辩护律师,一位洋洋得意是狮子,在这种情况下却并不害怕,请出了他的杀手锏:“你完全肯定那是罪犯吗?”
证人完全肯定。
“你是否见过非常像罪犯的人?”
没见过。
“那么好好看看我这位知识渊博的朋友,再好好看看那罪犯。怎么样?他俩非常像吧。”
这位知识渊博的朋友的外表即使不是放荡不羁,也显得随随便便,不修边幅。尽管如此,他们两个太像了,这样一对比不仅是证人,甚至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大吃一惊。他请求审判长阁下吩咐这位知识渊博的朋友接下假发。审判长不大宽厚的准予所请。这样一看,他们的相像尤为明显。
“审判长阁下,”斯特莱福先生说到,“下一案他们是不是该以叛国罪审判卡顿先生?”
陪审团转过去研究,人群又开始骚动。
这么久一直望着天花板的卡顿先生,甚至在这样激动的时候也没有挪动一下,也没有改变姿态。他那位知识渊博的朋友斯特先生一边收拾他面前的文件,一边悄悄的跟他身边说些什么。不时焦急的看着陪审团,看客们多或少或多或少的挪动了一下。有一群一伙的聚在一起,连审判长阁下也站起来,在讲台上慢慢的来回踱着。看客们心里不免怀疑,他的心情很不安宁。只有这个人靠在椅上,他那破旧长袍脱了一半,那定不整洁的假发就像接下之后又碰巧落在他头上那样带着。两手插在口袋里,两眼望着,一整天都那样望着天花板。他的态度特别漫不经心,这不仅使他显得很不体面,也不大像那犯罪了。本来他们长得确实很像,把他们做对比时,他一时做出的那真诚的态度使他显得更像,因此这时已注意他的看客都互相说道,他们简直不该认为这两个人长得很像。
陪审团转过身来,通过他们的主席发言,他们未取得一致意见,希望退庭。
洛里先生刚才那位跟着小姐和她父亲走出去,又这时又露面。招呼杰里过去把陪审团的裁决送到银行。这时卡顿先生走过来碰碰洛里先生的胳膊。
“那位小姐怎么样?”
“她很痛苦,但她的父亲在安慰她,她在法庭外面觉得好些了。”
“由我来把这些情况告诉罪犯吧,你知道像一个一个像你那样受人尊敬的银行的绅士,让人看见你公然和他说话不合适。”
洛里先生脸红了。卡顿向法栏外侧走去。
“达奈先生!”
罪犯马上迎上去。
“你当然急于的想知道那个证人马内特小姐的情况,她就会好的,你看到了她极度焦虑不安的情形。”
“这都怪我,深感抱歉,能代我向她转达这点歉意并表示衷心感谢吗?”
“是的,可以,只要你要求,我就会照办。”卡顿先生那样满不在乎的样子,简直可以说是傲慢了,他把胳膊肘懒洋洋的靠在法栏上,半对着罪犯站着。
“求你啦,请接受我真诚的感谢。”
“达奈先生,”卡顿仍半对着他说道,“你期待什么结果?”
“最坏的结果。”
“最明智的估计,可能性也最大,不过我认为陪审团退庭对你有利。”
既然不准在法庭的过道上逗留,杰里不能再听下去,只好离开他们。他们在外貌上那么相像,举止上又各不相同,让他们顶上的镜子照应他们俩挨在那里——那么相似,又截然不同。
杰里吃喝后,在走廊上等待宣判结果,洛里先生隔着人群递给他一张纸条,那纸条上草草写着4个字,宣判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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