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七个月大的时候,家里收到了来自新省的包裹,鼓鼓囊囊好大一包,是陆大哥收到信后专门给寄的红枣,又额外寄了些无花果干,葡萄干,杏干…
两个小家伙看着满桌的零食,眼睛放光,哇哇哇……
“棠棠看我,看我…”曈曈拿起葡萄干逗她,假装喂她然后迅速塞到自己嘴里,一脸陶醉。
棠棠啊啊了半天,直溜溜流下一长串口水,
叶子擦了擦她嘴,“小馋猫,这个你还不能吃。”
陆承给曈曈荷包里抓了一把葡萄干,“去吧,去给你媳妇吃。”
曈曈喜滋滋,蹦蹦跳跳走了。
叶子:“你也开始逗他,李毅可不喜欢他叫清清媳妇。”
陆承低头嘿嘿一笑,看到包裹里还有封信,拆开散落几张钱。
“怎么还有钱?”陆雪问。
“当初写信时我随信寄的,不好让大哥出钱,”陆承边说边快速浏览信内容,看完递给陆雪“没想到,他还是接了罗家的婚事,其实他山高皇帝远,不愿意不理就行了,苏老师还能跑去找他闹不成。”
陆雪看完信,处变不惊“你大哥是无所谓了,其实你们的婚姻都由不得你们自己。
别看现在先讲出身再讲成分,上面的人还是讲的联姻。
门当户对里面也有青梅竹马,就像你二哥和你二嫂。还有就是共担风险的结合,就是你大哥和罗家姑娘,这种婚姻要么和和气气,相敬如宾,要么就吵吵闹闹离婚收场。”
叶子听的仔细,认真想了想“我家当时要找上门女婿,是因为没有人家要和傻子联姻对吗?”
陆雪听了笑笑,“是因为叶家当时还不足够强大,如果当时的叶家是现在王家的位置,何愁没有女婿。那就没有阿承什么事了,只怕他回来时,你都儿女成群了。”
“也许是坟头青草萋萋也不一定。”叶子想到前世的结局自嘲了一番。
陆承揶揄道,“那你还是傻点好,傻点等着我娶你。”
叶子不理会他的话,举着怀里棠棠的小手说“管他们怎么结,反正,妈妈只嫁给爸爸,再生个棠棠小人儿,就心满意足了。”
棠棠配合着“啊啊啊,”不停,
陆承找出旧报纸分装了一些果干准备送去章家,临走时,叶子叮嘱他回来的时候给棠棠买几个苹果,“你要记得买那种又便宜又丑又皱巴巴的,看着像要坏了但又不能是坏的。”
陆承脑子被她搅糊涂,“家里没钱了,怎么买那种苹果给她吃。”
叶子低头看着棠棠,无奈宠溺,“没办法啊,你女儿嘴刁,那样的最甜,不然她根本不吃。”
陆雪催促陆承快去快回,免得供销社关门,自己则找罐子装果干。
陆承带着特产去了章家,和章师长在书房里聊了会儿,现在成立了军管会与革委会共同治理,部队这边要出军代表,为了防止一人专权独大,章师长打算团籍以上干部轮流干2年。
章师长:“要不你先来?”
陆承摇摇头,“顾厂长现在高升去了县革委会管经济,新提拔上来的王厂长还需要磨合,暂时分不了心。”
章师长给他递了杯茶,“顾厂长现在是顾副主任了,白天还来找我诉苦,那里是高升,就是看他自筹做到了工转军,以为他会搞钱让他去盘活个化肥厂,他现在有苦难言。”
继续说道,“我要是挑第一任,这个化肥厂的事也要落在我头上,陆所,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出出主意。”
陆承盯着漂浮的茶叶发呆,答非所问,“这个茶是那里的?”
章师长愣了下回,“这个茶厂离腾县很近,就在畲县,也归我们管,效益也不太好,前段时间也找来了。”
陆承踟蹰片刻后说:“贩茶是从唐宋就开始的营生,据我所知,离腾县较远的滇越,家家都有海外关系,都是走马帮做生意。现在特殊时期,边贸不开,就连边民互市都有阻碍,这不是长久之计,这茶过了边境线寸两寸金,我们不如自己掌握销售线,设立边境村,自己把贸易做起来,通过越国挣米国的钱再去买米国人的设备生产化肥了再去出口卖他们。”
章师长沉吟不语,末了,问,“陆所,你可以写成报告不?我可以联名提交上去。”
敢落名字,就是敢担风险。
陆承一口答应,他们只是提出建议,成不成还是要看上面的意思。
离开章家,陆承匆匆赶去供销社,赶在关门前买了3个,不敢买多,怕没吃完先烂掉了。
棠棠刁嘴,勺子挖的苹果泥只吃了2口就不肯再吃,嘴闭的紧紧,埋着头在妈妈胸前蹭来蹭去。
叶子解开衣服让她吃奶,陆承把剩下的苹果削成块放在碗里留给媳妇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我买苹果时碰到李倩,快生了吧?”
“嗯,好像这个月吧,”叶子轻拍着棠棠哄睡,“她想范团陪产,范妈妈肯定不让。”
陆承侧身躺着,摸着棠棠的小脚,亲了亲,“范伟来找过我,我并不建议,这个陪不陪产不是衡量爱不爱的标准。就跟自己手上划一刀,只觉得有点疼还好,要是看到别人手上划一刀,那感觉疼痛加倍。”
叶子好奇问他“那你怎么敢了?”
“我那里敢啊,我是怕,怕你觉得害怕,我得守在你身边,棠棠被拉出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这事,我就剩个嘴硬。”
陆承回想起当初在产房里的种种,下意识摸了摸被叶子咬过的地方,早已消失的疼痛感仿佛再次涌现,不禁打了个颤。
叶子没笑两声蹙了眉,咬牙对着棠棠屁股一巴掌,“小丫头,不能跟爸爸一样拿牙磨。”
棠棠松开嘴,露着仅有的2颗牙齿嘿嘿笑,口水汜流。
被点名的陆承讪讪笑,挠着棠棠的脚心,“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们都不拿牙磨。”
房间里荡着暧昧又甜蜜的低笑。
翌日,陆承就把报告写好交给了章师长,章师长仔细研读后当着他的面郑重签下了自己名字,并把自己名字写在了陆承前面,随后拿去县委与顾副主任和冯主任商讨,顾副主任是信陆承的,二话不说跟在陆承签名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冯主任有些犹豫,徘徊许久后还是放弃了签字。
报告由章师长亲自送往了云省军区司令部,军首长看完后同样签了名字,这次他签在章师长之前,没有一层层往上递,由军首长直接送去了京市。
陆承的这份报告引古论今,结合当下国际风云变幻趋势,紧抓痛点,直击问题又提出解决办法,一时间在上层引发了小小的轰动,他提出的建议正好切中了当前国家经济方向,要不是他远在千里之外的犄角旮旯,都以为经济方向撰写出自他手。
王老爷子和叶怀远下棋时,漫不经心问起,“阿承的宝贝可好?”
不是陆承,是阿承。
叶怀远呆愣了半天才猛然醒悟,笑呵呵回,“好得很,就是脾气大,跟陆承一样。”
王老爷子抬手吃了一个卒,气定神闲,“有脾气的人不一定有本事,但有本事的人肯定有脾气。”
说到孙女,叶怀远眼神柔和,“小丫头的本事大概就是拿捏她爹,但为她只肯吃奶不吃别的就来了几封信问。”
王老爷子眉眼一挑,“哦?她也挺有意思的。”
叶怀远回家时提了两罐奶粉递给叶妈妈,边解衣领扣子边说,“把这个给叶子寄过去。”
叶妈妈拎着奶粉有些诧异,“你怎么有心思想起买这个了?”
叶怀远回,“是王老爷子给的,听说棠棠只喝牛奶特地把自己的营养品分给她吃,”呵笑了两声,“没想到,他也就见了次照片也很喜欢咱棠棠。”
“你啊,”叶妈妈拖了个长尾音,异常清醒,“孩子受喜欢,多半是大人被欣赏,与孩子本身没有多大关系,阿承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叶怀远压低声音说,“王老爷子现在叫他,阿承,听说罗家对他这次提的报告也十分欣赏,会上提出来说要调他回来进入经济部工作被一号首长暂时压住了,说要以化肥厂做试点看看效果。”
想了想,“只怕陆家又要起来了,陆时是个很会抓机会的人。”
叶妈妈淡淡一笑,“起来好,有时候牵扯到血脉亲缘,哪怕矛盾再深你也要盼他日子过好,不然就是给自己添麻烦,就像你二弟,急忙忙和咱们划清界线,现在看没事了又亲近,咱爸心里有疙瘩,但总归是自己的儿子,也不希望闹的太难看,也就不清不白的算了。”
提到叶二叔,叶怀远也只能无奈撇撇嘴。
远在千里之外的陆家收到了寄来的营养品,叶子给棠棠泡了一杯,她只是凑近嗅了嗅,摇摇头,转头埋进了叶子胸前,最后这些都进了叶子和曈曈的肚里,一段时间后两人圆润了不少。
陆承计划书很快得到了批复,设立了边境村,派兵开始驻守,范家也在这个时候迎来了第一个孩子。
李倩生孩子那天一点征兆都没有,白天还在陆家和何花叶子一起闲聊,晚饭刚过,她就捧着肚子叫疼,陆承帮着范伟手忙脚乱的把人送到了厂医院,到底是年轻,没折腾几下就生下个小闺女。
生产时,范伟本打算进去陪产,被范妈妈死死拉住不准,只能站在产房外焦急等待。等护士把孩子抱出来时,才敢喘口气,
范妈妈一脸兴奋问护士“儿子还是闺女?”
护士回:“千金,5.2斤。”
范妈妈的脸刷得难看,范伟顾不上劝,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倒是李老师劝了劝亲家,“姑娘好,姑娘是朵花,招人喜欢。”
范妈妈转念一想,也对,先开花后结果,开花就是好兆头,顿时眉笑颜开。
晚上相熟几家来探望,陆承抱着棠棠看小床上的小婴儿,“看,妹妹。”
棠棠瞳孔放大,陡然见到个皱巴巴的“小老头”吓得直往爸爸怀里躲。
曈曈十分好奇,“她怎么皱巴巴的,棠棠那个时候都不这样。”
何花轻声回,“她比棠棠轻了好几斤当然还没长开,过几天就好了。”又轻声问了几句李倩产后感受,“名字取了吗?”
范妈妈笑着回应,“取了,取了,叫招弟!”
李倩脸一沉,大家听闻脸一囧。
范伟上前拉了拉范妈妈,“您别胡说,什么招娣。”
范妈妈不屑,“那取什么,农村都这样取。”
李老师在旁出声,“叫思潼吧,文思泉涌,潼潼流水。”
“思潼,”李倩默默念叨,是好名字,反正只要不是什么弟都好。
曈曈歪着脑袋,疑惑,“那以后叫潼潼是叫她还是叫我?”
李老师笑了,“对哦,差点儿忘了你,虽然字不同,音相同,可以叫她小名思思。”
范妈妈理解的潼是童男的那个意思,拍手称好,“好听好听,一样可以带弟弟。”
气氛又是一阵冷。
小婴儿哇哇开始哭,李倩还没有奶,范妈妈把孩子抱给叶子,“小叶,你先帮帮忙对付一口。”
叶子推辞不过,只好勉强喂了几口。
没两天李倩出院回家坐月子,还是没奶,暂时喂的麦乳精,消耗太大,叶妈妈喂的心疼,又打起了叶子的注意。
临睡前,范妈妈抱着哭的一抽一搭的思思来了陆家,“小叶,你帮帮忙再喂几口,这丫头今天不知道怎么不肯喝麦乳精。”
叶子看了眼睡着的棠棠,犹豫不决,“我现在奶也不太多。”
陆雪轻声在叶子耳边说,“就喂这一顿,棠棠今晚应该不会醒,明早我给你多煮几个红糖鸡蛋。”
叶子勉强同意,给思思喂了一顿,没想到小丫头饿急了,直接吃个肚圆。偏偏这晚棠棠睡到一半突然醒了,哼哼唧唧要喝奶。
一滴没有,一滴没有,急的她嗷嗷大哭。
叶子悠着她不停哄,陆承爬起来给他冲牛奶,沾了一口直接吐了,叶子急的直掉泪珠儿。
陆雪去灶间给叶子煮了红糖水,窝了三个鸡蛋,叶子拼命往嘴里塞,吃完又喝了两大碗红糖水,终于稀稀拉拉来了点,勉强止住哭声。
曈曈迷迷糊糊被吵醒,揉了揉眼睛,“她怎么哭了?”
陆承把泡好的牛奶给了曈曈喝,打发他继续睡觉。
叶子哽咽,“说什么我也不给思思喂了。”
这话是说给陆雪听的。
陆雪叹了口气,“下次我也不同意了,自家孩子自家疼。”
次日清晨,范妈妈又抱着思思来了,没说来借奶,就是听到昨晚孩子哭有些担心。
陆雪勉强一笑,“棠棠晚上闹奶,叶子不是给思思喂了就没有了,哭了一晚上。”
范妈妈口里迎合着话,还是推开了门,没想到棠棠正抱着粮食袋不放手,刚刚母女俩在房里听见院里声音,叶子立马扯开衣服把棠棠往胸前推,棠棠是个聪明的小姑娘,知道是在护自己的口粮,哪怕吃饱了依旧含着不放。
范妈妈讪笑,闲聊几句抱着孩子回去了。
陆雪点了点棠棠额头,“小人精哦,知道护粮。”
叶子亲了亲棠棠额头,“乖宝,真聪明。”
陆承知晓后对着叶子笑说,“你一直担心她不聪明,还担心吗?”
叶子眯着眼笑,满足的摇摇头,“咱们聪明着呢。”
未免两家生嫌隙,陆承让赵元借着下乡维修机器的机会给范家弄来了一只甲鱼,就着本地的偏方,炖了一砂锅。
李倩捏着鼻子喝完,终于在半夜下了奶,终于不用再来借奶。
范伟乐滋滋来报喜时,陆家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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