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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编号012

“我坚决反对!让江守墨与那个家伙一同进入副本,风险完全不可控!”会议室内一名议员猛地站起身,指节用力地敲在桌上。他的对面,一位女指挥官冷冷抬眼,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反对?可以。那你告诉我,编号012的c型副本将要开启,现在待命的执正官只剩江守墨一人,你打算让那些实习执正官进去,然后为他们撰写阵亡报告吗?”她的目光扫过全场,不带一丝语气:“或者,由你亲自带队。”

再无一人说话。“那就这样决定了,准备A-002号收容物,让江守墨和魏临格一起进去。”很快,江守墨和魏临格被带到指挥中心,指挥中心的合金门无声滑开,江守墨与魏临格一前一后步入这片冰冷的空间。正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一道复杂的能量结构图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室内响起

【权限确认。】

【指令接收。】

【开始解禁A-002号收容物】

【目标锚点已锁定:编号012,C型异常副本。】

【空间通道准备就绪。】

【最高权限激活。通道开启倒计时:十、九、八……】

江守墨的侧脸在全息光流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冷峻。而一旁的魏临格,嘴角却勾起微小的弧度,仿佛眼前这严肃到令人窒息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即将开幕的有趣游戏。通道成功开启,二人相继进入副本。刺骨的寒冷率先侵袭了感官。魏临格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惨淡的天光下,积雪覆盖了一切,用力踩了踩,这雪不算太厚。魏临格迅速扫视四周。算上他和江守墨,这片苍茫的雪地里一共站着七个身影,如同被随意抛掷在这片纯白绝境中的棋子。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天气!”一个身材粗犷、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搓着手咒骂道,“这副本编号这么靠前,到底有没有执正者!?”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突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大汉焦躁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两个紧紧偎依在一起、面色苍白的学生模样的女孩,一个穿着单薄西装、冻得嘴唇发紫的中年男人,一个沉默佝偻着的老头,最后落在了魏临格和江守墨身上。“奶奶的,这是什么破烂配置……”他低声嘟囔,随即,他的目光定格在江守墨大衣胸口的银白色勋章上。

大汉立刻冲上前几步,带着被无视的恼怒质问道:“喂!我刚才问话你没听见吗?你是执正官,为什么不回答我!”没等江守墨有所反应,魏临格向前半步,脸上挂着懒洋洋却又带着明显挑衅的笑容,抢白道:“这还不明白?他当然不会理你——”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因为他是哑巴啊。”

江守墨的目光甚至没有瞥向那大汉,只是冷冽地扫过魏临格。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执正官行为守则》C型副本第7条:为避免不必要的干扰与风险,执正官不应与副本内临时参与者产生任务外的非必要联系。”此言一出,不仅是那粗犷大汉,连同其他几位幸存者,心头都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

魏临格毫不闪避地迎上江守墨那道冰冷视线,甚至还颇为挑衅地扬了扬眉梢。他全然无视了那近乎实质的警告,转过身,拍了拍手,清脆的击掌声在死寂的雪原上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其余五名惴惴不安的幸存者的注意。“好了好了,执正官大人有他的规矩,我们呢,有我们的活法。”

他语调轻松,仿佛眼前不是绝境而是某场有趣的雪地露营,“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能冻成人棍。我看,大家也别干站着了,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想想办法怎么通关才是正经,对吧?”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冻得瑟瑟发抖、面色惶恐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活下去的号召力,与身旁的江守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雪地里的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在魏临格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拒绝的态度下,以及求生本能的驱使下,陆续开口。呼啸的寒风暂歇了片刻,捕捉着这些微弱的人类声音。那粗犷大汉啐了一口,瓮声瓮气地道:“王猛,干建筑的!力气大,一会儿要搬要抬的喊我,第三次参与副本”紧接着是那两位学生模样的女孩,其中扎着马尾、看起来稍镇定些的低声说:“我叫林婉,她是林檬,我妹妹…我们是A大的学生,第…第一次参加副本。”妹妹林檬只是紧紧抓着姐姐的手臂,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穿着单薄西装、冻得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李铭,…一家公司的项目经理,第三次参加副本。”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最后是那位一直沉默佝偻着的老人,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天色:“叫我老陈头就行…乡下人,种了一辈子地,第二次参加副本。”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最终都投向了那两位气质非凡的男子——尤其是那位佩戴着执正官勋章的江守墨。魏临格见状,轻笑一声,懒洋洋地抬手一指自己:“魏临格,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随即他手腕一转,指尖指向身旁如冰雕般的江守墨,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至于这位不爱理人的帅哥——江守墨,执正官。”江守墨对魏临格这“代劳”的介绍毫无反应,只是极其轻微地眯了一下眼睛,目光掠过魏临格带笑的侧脸。

在众人介绍完自己后,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突兀地混在雪花中,打着旋,精准地扑向王猛面前。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羊皮纸上,暗红色的字迹如同干涸的血迹,书写着令人心悸的条款。

规则一:在雪地上连续留下的独立脚印不能超过7个。必须在第7步之前踏上岩石、踩过他人的脚印、或者进入建筑内部重置计数。

规则二:绝对不能落单。必须时刻保证至少两人或以上在一起行动。独自一人的时间超过10分钟,体温会以违反常理的速度急剧流失,直至冻毙。

规则三:雪地下掩埋着一条古老的石板路,是相对安全的路径。需要仔细观察雪的微微凹陷或偶尔露出的石块痕迹来辨认。王猛粗粝的手指捏着羊皮纸,嘴唇嗫嚅着,艰难地逐字念出。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而颤抖。死亡的法则,已随着这张不期而至的羊皮纸,悄然降临。

“意思就是,从现在起,我们得玩一个不能出错的小游戏。”魏临格抬起头,目光轻巧地掠过众人的脸,最终定格在江守墨身上。“规则写得还挺明白,是吧,江长官?”江守墨的视线没有丝毫偏移,仿佛魏临格和那话语只是耳边无关紧要的风声。他的声音瞬间割裂了弥漫的恐惧:“林檬,老陈,林婉,你们三个,负责搜寻地面路径痕迹。”“王猛,李铭,注意警戒,谨防触发未知规则。”

最后,他那冰冷的视线终于扫了过来,如同实质般落在魏临格身上。“魏临格,”“你跟着我。”魏临格踱到江守墨身侧,微微倾身,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饱含玩味的气音低语:“‘跟着我’?江长官,您这算不算主动破坏了‘不与临时参与者产生非必要联系’的守则?”江守墨嘴角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目光仍牢牢锁定前方风雪。“必要。”他吐出两个字——因为你就是所有规则中,最不可控的那个变量。这句话他未曾出口,但魏临格已从他冰冷的侧影中读得明明白白,于是笑意更深。

林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恐惧,率先蹲下身,目光仔细扫过眼前的雪地,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起伏或色差。老陈头沉默地跟在她身旁,浑浊的老眼也努力睁大,小心翼翼地拂开表面的浮雪。林檬虽然仍在微微发抖,却也强迫自己学着姐姐的样子,紧张地搜寻着。另一侧,王猛和李铭时不时紧张地抬头四望,生怕自己的行为无意中触犯了某条未知的规则。

魏临格对江守墨那近乎禁锢的“跟随”指令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笨拙而恐慌的行动。

魏临格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叫了一声:“我建议滑着走。”随即流畅地向前滑去,动作轻捷得与这死亡副本的凝重氛围格格不入。江守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若非他极强的自控力,几乎要维持不住那冰封的表情。其余几人更是瞠目结舌地望向魏临格远去的身影,脑子里几乎同时蹦出同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疯了?!在这样一个动辄即死的诡异之地,他竟敢如此肆无忌惮?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规则惩罚的降临。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寒风依旧呼啸。

沉默,有时比警报更令人安心。

王猛率先反应过来,他咧开嘴,低吼一声:“他娘的,这法子好!”与李铭,老陈头一起尝试着模仿魏临格的动作,笨拙却又有效地滑行起来。林婉姐妹对视一眼,也纷纷效仿,虽然动作生涩,但速度确实快了许多。就在众人逐渐掌握技巧之时,魏临格却又一个潇洒的回旋,轻巧地滑回了江守墨的面前,带起的细小雪沫几乎要溅到对方一丝不苟的衣领上。他停下动作,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笑意,甚至故意凑近了些,对着那张冰山脸发出邀请:“怎么样,江长官?效率倍增,童叟无欺。”“要不要一起?还蛮有趣的。”

江守墨直接无视了这荒唐的邀请。在魏临格那番出格行动的“示范”与“验证”下,众人很快便依循着规则三的提示,发现了那些被近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微凹痕迹。一条由古老石板铺就的道路轮廓,蜿蜒通向远处。不再需要言语催促,生存的本能驱使着所有人效仿起来。他们争先恐后地利用滑行在雪地中移动,沿着那条揭示出来的生路快速向前推进。魏临格轻笑一声,他已然滑出一段距离,又倏地转身,倒滑着面向江守墨。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促狭。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江——长——官——”

“快动起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他刻意拖长了调子,手臂一展,指向那些正小心翼翼沿着石板路痕迹向前滑动、不时回头张望的队友们。“难不成……”他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带着十足的戏谑,“还要我来教你吗?“这话语里的挑衅和亲昵混杂在一起,像一根轻飘飘却精准无比的羽毛,试图撬动那座万年冰山的基座。

江守墨的眉头蹙了一下,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终于不再屹立原地,靴底在雪面上利落地一蹭,身形微俯,便以一种惊人的效率滑了出去。他的动作与魏临格的随性不羁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冷冽的优雅。没有多余的花哨,迅速追上了前方的队伍。风雪掠过他依旧毫无表情的侧脸,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妥协从未发生。

一行人沉默而迅捷地滑过寂静的雪原,将那片致命的纯白抛在身后。远处,一座孤寂而古老的教堂轮廓越来越大,黑洞洞的入口仿佛巨兽等待猎物的口腔,静谧地矗立在道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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