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教堂矗立在风雪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哥特式的尖顶刺破灰蒙蒙的天空,彩绘玻璃窗大多已经破损,只剩下零星的碎片挂在窗框上。沉重的橡木大门虚掩着,王猛用力推开那扇门,刺耳的“吱呀”声格外响亮,一股混合着霉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掩住口鼻。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长椅东倒西歪,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
“总算能喘口气了!”王猛第一个跨进去,大大咧咧地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咔哒。极轻微的机括声从地下传来。那块石板突然向下翻转,江守墨早有准备,拉住王猛的领子,将他拉了回来,王猛原先站立的地方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金属尖刺摩擦的刺耳声响。一秒后,石板轰然复位,严丝合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王猛的脸色煞白,冷汗浸透了后背“谢谢,谢谢江长官。”江守墨不在意的摆摆手,目光看向那翻面的石板,上面刻着【内殿之律】
【律一:光存影息,目移则黯至。】
【律二:七步一叩,违者堕无间。】
【律三:心诚则灵,伪信者焚心。】
江守墨的目光迅速扫过三条新规则。
“光源是关键。”他立即判断,“李铭,左侧第三盏油灯火焰波动异常,去检查底座。林婉,右侧第二盏灯,注意灰尘沉降轨迹,可能有隐藏开关。”他的视线转向地面:“‘七步一叩’不是宗教仪式,而是重量机关。”他指向不远处一块略微下陷的石板,“老陈,用脚踩住,保持石板下压状态。”众人各司其职,就在老陈头踩到石板上时——只有他能看到的血红色文字浮现在眼前:
【唯一规则:杀死所有同行者,方可离开】
老人的手微微颤抖,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沉默地垂下眼,身影没入昏暗的光线中。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幽蓝火焰燃烧产生的、略带刺鼻的气味。老陈头静静的站着,看起来只是一个听从指令、行动迟缓的老人。他稳稳地踩在上面,就在他站定后不到三秒,他的右脚轻抬,——这个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就像只是站累了稍微调整一下重心。就是这重量变化,触发了机关的平衡机制。
咔哒…咯啦…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摩擦声突然从地下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更不祥!“怎么回事?!”李铭惊恐地叫道。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们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轰隆!以老陈头所站的石板为中心,周围一大片区域的地板猛地向下塌陷了足足半米,形成一个巨大的浅坑!
虽然不是致命的深渊,但这突如其来的落差和震动足以让所有人失去平衡。啊——!”林檬尖叫着摔倒,林婉试图拉住妹妹,自己也踉跄着差点栽倒。王猛骂骂咧咧地单膝跪地才稳住身形。李铭的眼镜都差点甩飞。就连江守墨和魏临格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大面积塌陷而身形一晃。这剧烈的震动和声响,如同在寂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彻底打破了教堂内脆弱的平衡!
吼——!!!祭坛方向的黑暗中,两盏猩红的眼睛亮到极致!一个庞大、扭曲、由阴影和狰狞外骨骼构成的怪物,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猛地从黑暗中扑杀出来,直冲向最近的目标——刚刚稳住身形的江守墨!几乎同时,墙壁上那些幽蓝的油灯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律一:光存影息,目移则黯至!”魏临格急声提醒,但已经晚了。随着灯光剧烈闪烁、光线极度不稳定,教堂各个角落的阴影开始剧烈蠕动,更多细小、快速的黑影从阴影中分离出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彻底的混乱在瞬间爆发!
“保持光亮!聚在一起!”江守墨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极快。他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已经舞动那闪烁着电弧的战术棍,迎上了扑来的暗影怪物,激烈的碰撞声立刻炸响。但塌陷的地形和疯狂涌来的小型黑影使得队伍瞬间被冲散!王猛怒吼着挥舞着随手捡起的朽木凳腿,砸向扑来的一个小型阴影生物。李铭和林婉姐妹惊恐地背靠背,李铭试图用身体护住两个女孩,林婉则拼命地想稳住附近一盏闪烁最剧烈的油灯。
而罪魁祸首老陈头,在塌陷发生的瞬间,就顺势“哎哟”一声,仿佛是因为年老体弱而“意外”地被震倒在地,恰好滚到了浅坑的边缘,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他蜷缩在那里,捂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气的痛苦模样,仿佛只是个可怜的、被意外牵连的老人。
然而,在那无人看见的角度,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和等待。他成功制造了混乱,触发了更大的危机,将自己完美地隐藏了起来。他在等待,等待怪物和规则替他完成“杀死所有同行者”的工作,或者,等待一个更好的、能亲手了结某个落单猎物的机会。
信任已然破裂,只是尚未被发觉。真正的危险,不仅来自明处的怪物,更来自阴影中那双看似无助实则冷酷的眼睛。混乱在刹那间达到了顶峰。
巨型怪物的利爪与江守墨手中闪烁电弧的战术棍狠狠撞在一起,迸发出一串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巨大的冲击力让江守墨向后滑退了半步,靴底在塌陷不平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眼神冷冽,迅速格开第二次挥击,寻找着反击的间隙。
“左边!”魏临格的声音响起,他没有直接加入主战场,而是如同鬼魅般游走在边缘。他猛地踢起地上一条断裂的长椅腿,精准地砸飞了一只从阴影中窜出、扑向李铭后颈的小型蝠状黑影。同时,他手腕一抖,几块碎石如同子弹般射出,将另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灯盏打得晃荡了一下,幽蓝的火焰险险地重新稳定下来。
“灯!稳住灯!”林婉尖叫着,她终于扑到那盏闪烁最剧烈的油灯旁,用颤抖的手死死护住微弱的火苗,任由高温灼烫着她的掌心也不敢松开。李铭和王猛背对着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边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抵挡着那些从四面八方阴影中不断涌出的小型怪物。这些怪物似乎极度畏光,只在光线明灭的瞬间疯狂攻击。
林檬吓得瘫坐在地,呜咽不止。
而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老陈头,依旧蜷缩在浅坑边缘的阴影里,剧烈地“咳嗽”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但他的眼睛却在乱发的遮掩下,飞快地扫视着全场,评估着局势。他看到江守墨被暗影怪物死死缠住,虽然不落下风,但完全无法脱身,魏临格左支右绌,既要协助防御,又要兼顾光源。王猛和李铭身上已经出现了几道被黑影划出的血痕,动作开始迟缓。林婉为了护住灯,几乎将整个人都贴在了滚烫的灯座上,痛苦而脆弱。林檬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机会!
老陈头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混乱是最好的猎场。他只需要一点点“意外”。他看准一个时机——王猛为了击退一只扑向林婉的黑影,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正好靠近了他所在的浅坑边缘,背对着他,空门大开。
老陈头眼中凶光一闪。他假装因为咳嗽而痛苦地翻滚身体,右手极其隐蔽地从怀里摸出断裂的有着锋利豁口的凳脚,计算着角度。他不需要直接杀死王猛,只需要在他后腰上造成一个足够深、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口。在这片混乱和怪物的围攻下,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结局可想而知。
他的动作缓慢而无声,借着阴影和尘土的掩护,凳脚的尖锋对准了王猛的后腰,猛地向上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老爷子,”魏临格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几乎贴着他的耳根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地上凉,老是躺着,容易风寒入体啊。”
同时,老陈头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魏临格不知何时竟然脱离了那边的战团,如同预判一般,精准地出现在了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老陈头浑身一僵,脸上伪装的痛苦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他甚至没看清魏临格是怎么过来的!
魏临格的手指微微用力,老陈头顿时觉得腕骨欲裂,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凳脚落地。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被周围的打斗声和怪物的嘶吼完美掩盖。魏临格俯下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想当黄雀?可惜,猎人最讨厌不守规矩的猎物。”
老陈头张了张嘴,想辩解,想继续伪装,但在魏临格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只剩下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魏临格没有立刻揭发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游戏还没结束”。然后他猛地一推老陈头,让他重新“无力”地瘫回阴影里,自己则转身一脚踹飞一只试图偷袭林檬的小型怪物,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个忙。
“江长官!”魏临格提高声音,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腔调,但语速极快,“这老乌龟壳太硬!想想办法,别光顾着自己耍帅啊!”
他是在提醒江守墨,必须尽快破局。江守墨躲开怪物的一次重击,目光飞速扫过全场。他看到魏临格刚刚制服老陈头的短暂交锋,看着岌岌可危的光源。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祭坛后方那个因为混乱而被暂时忽略的、已经打开的暗格上。里面似乎是一本古老的书籍,或者……一张陈旧的羊皮纸?
“魏临格!”江守墨厉声道,“暗格里的东西!可能是生路!”所有还在挣扎求生的人,心中猛地燃起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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