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明还是不乐意,凭什么啊?大哥在书院可是日日都有荤腥的,比他们吃得好多了,“每日都是白菜,我现在看到这白菜都想吐了。”
姜二婶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白菜好歹也是菜,想当年娘年轻时,闹饥荒的时候连根野菜都吃不着,大家都是靠着啃树皮吃泥巴才捡回一条命的……”
又来了又来了,姜月明捂着耳朵背过身去,默默念着,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姜二婶回忆完了当年,这才拉过姜月明悄声道:“娘刚刚瞧见何氏提着一只足有四五斤的母鸡进屋了,她们两人哪里吃得完,待会儿还不是得给我们送过来,娘到时候多给你留几块。”
以往何氏只要做好吃的,乐清宛就会装上一大碗过来讨好她,姜二婶料定,这次也不会例外。
姜月明这才有了几分笑脸,何婶做的菜可好吃了,炒的菜都是油汪汪的,吃完了的盘子上沾的油都比她娘炒菜放的油多。
母女俩等啊等,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却仍没等到乐清宛上门来。
隔壁炖鸡的香味早就传了过来,混着干蘑菇的鲜香,直勾得人肚里的馋虫不断翻滚。
直到隔壁传来何婶到院中打水洗碗的哗哗声,姜月明终于明白了乐清宛是不会来了。
瞧了瞧娘亲难看的脸色,姜月明不敢再使小性子,老老实实的吃起了白菜。
姜二婶此刻的脸色早以阴沉无比,好你个乐氏!不过是低贱的商贾之女,以往享受她的孝敬都是给她面子,日后那乐氏上门求着孝敬自己,自己都不会再理睬她半分。
匆匆吃完了饭,姜月明这才将给林秋烟留着的饭菜和汤药端进去。
林秋烟还有些低烧,浑身无力。
见着碗中没有一丝热气儿的几根白菜,眼中闪过泪光和几分恨意,自己大病未愈,她们竟如此对待自己!
昨日乐茗风上门赔礼时她刚好被吵闹声惊醒,也听见了乐家足足赔偿了五百两银子给她补身子。
听到这个数时,她便明白,没人会为她出头了。
可婆母竟连几块碎银子都舍不得拿出来给她炖点汤养身子,她好恨,好恨啊!
她得想办法告诉夫君才行,她必须要把身子养好,再给夫君生几个乖巧的孩子,和夫君恩恩爱爱的相守一生。
绝不能任由她们糟蹋,若是她身子垮了,一命呜呼,岂不是正合了乐清宛那狐狸精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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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清宛吃饱喝足后又打了会盹儿,外面天寒地冻的也没法出门,只能在屋子里翻翻书看。
本想找本‘史鉴’瞧瞧,奈何翻遍了整个书架也没找到和这个朝代有一点关联的书籍。
一整个书架全是《书生与狐妖的二三事》、《状元郎夜探香闺是为哪般》、《丞相千金榜下捉婿》、《探花郎与表妹的秘辛往事》,诸如此类……
乐清宛想,她大概知道原主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那姜文宣了,原来是看话本子把脑子看坏了。
明日得让何婶帮着买一本《王朝通史》才行,又顺手抽了一本《书生与狐妖的二三事》,今日先瞧瞧这本,打发打发时间吧。
到了晚间,姜父三人回来了,原来是参加姜母娘家兄长家的长孙百日宴去了。
以往的乐清宛是从不去姜母娘家那边走动的,是以这次他们并未叫她同行。
“清宛,用过饭了吗?”姜母年逾四十,很平凡的农家妇人长相,鬓角有着几缕白发,笑起来时眼角浮现出深深的纹路。
“娘,我已经吃过了。”乐清宛抬起了头,烛火映照在瓷白的小脸上,多了几分乖巧。
姜母一愣,这孩子还是进门时唤了她一声娘,平日里都甚少开口的。
姜母的笑容更深了些,“天冷,娘去烧些热水,给你泡泡脚。”
“谢谢娘。”乐清宛这一声‘娘’是真心的,不再如方才那般别扭了。
就原主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害得姜家一家都沦为笑柄,姜母不仅不怪她,还体贴的帮她烧热水,真是一位贤良的婆母。
自己回到姜家这个决定可真是太英明了。
“夫君,待会儿帮我把热水提到房间来可以吗?”乐清宛看着姜承谨询问道。
外面这么冷,有人帮忙当然再好不过。
姜承谨瞧了眼她那如柔荑般白嫩的纤纤玉手,看起来确实不适合做这些粗活,于是点头应下“好。”
姜母瞧着眼下两人融洽相处的态度,不由得感叹当初的决定果然没错。
当初承谨回来时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大夫都让准备后事了,走投无路之下便听从了刘神算的话,娶个有福气的姑娘回家冲喜。
清宛便是与承谨八字最相配之人,原以为乐家是富商,定是舍不得独女嫁到乡下受苦的,这事儿十有**不成。
没想到清宛竟然同意了,一个人就来了姜家。
第二日,承谨就清醒了,身子骨也慢慢好了起来。
虽然清宛这段日子做了些糊涂事,但也是他们姜家亏欠在先。
两人匆匆办过酒席后,承谨便称镖局有急事一走就是数月。
这半载以来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清宛有不满是应该的。
就算清宛不喜承谨,打算离开姜家,就冲清宛一来承谨就清醒了一事,他们一家对她也只有感激。
只要他们愿意好好过日子就好,若是能再生个孩子就更好了,承谨现在做的事可是将脑袋别在了裤腰上,说不准哪一日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承谨有了后,她们日后到了地府也就有了交代。
说起来也是承谨时常不在家清宛才会被二房那边的姜文宣迷惑,可承谨要做的事他们也阻止不了,只能趁着承谨在家时让他们两人多相处了。
于是在姜承谨洗漱好打算在书房将就几晚时,面对的就是坍塌的木床和一旁故作焦急的姜母,“承谨,这书房平日也没人进来,不知道老鼠什么时候把床脚都啃断了,这床也没法睡了,你就上清宛那屋去睡吧,明儿个我让你爹去木匠那边再订一张床。”
姜承谨看着断口整齐平整的床脚,额角跳了跳,什么老鼠能啃出这么平整的断口?
姜母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不过一想到乐清宛对他满是嫌弃的态度,便决定今晚就先在椅子上将就一晚算了,明日再出去买一架床。
“知道了,您先去休息吧,我等会儿再过去。”
姜母一听就知道他在敷衍,等她一走他指不定在屋里哪个犄角旮旯卷铺盖打地铺呢。
夫妻俩一直分房间睡,感情怎么好得起来?
姜母正欲再劝,就见乐清宛披着狐裘站在门外,“怎么了这是?”
她刚刚就听到了‘哐当’一声,还以为房子塌了呢。她还年轻啊,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还想多活几十年呢。
姜母立即将姜承谨往门外一推,“清宛啊,承谨这屋里的床被老鼠啃塌了,这屋里也没法睡了,就让他上你那屋里睡吧!”
姜承谨正欲拒绝,就听到清脆的一声“好啊。”
姜母听到乐清宛同意了脸都笑开花了,仿佛已经看到乖孙在向她招手了。
房间里,姜承谨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缓缓梳理着柔顺发丝的乐清宛,她为什么同意他进房间?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深仇大恨未报,哪有心思去想儿女情长。他这样的人,就是下一刻就死在了仇人的剑下也不稀奇。
他甚至从未想过自己会娶妻,至于生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乐清宛将珠钗取下,又拿出珍珠粉细细的抹在脸上,这辈子她可要好好爱护她这张脸。
可不能年纪轻轻就熬成黄脸婆了,擦好了脸这才脱下外衣去床上歇息。
至于姜承谨,看他那冷淡的眼神就知道他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的邪念。就算有,以他的长相和身材,自己也不算吃亏。
幸好,便宜夫君长得还不错,若是个丑男,那她真得连夜扛起马车就跑了。
她一动,一股淡淡的馨香袭鼻而来,像是花香,又像是果香,引诱着人去采撷。
他微微皱眉,“吹灯。”
乐清宛没理他,她是有灯没灯都能睡得香的人,谁睡不着谁去吹呗。
烛火熄了她怎么知道床在哪里?
轻轻爬到床的里面,盖好被子,美美的闭上了眼睛。
姜承谨叹息一声,认命的下床去熄灯。
乐清宛听到旁边的动静睁开了眼,好奇的看了过来,“你不是会武功吗?就像这样,指尖一弹,烛火就灭了,多省事啊。”
姜承谨……
回到床上,还是没忍住,沉声道:“少看点话本子。”
乐清宛撇了撇嘴,真是的,中华功夫流传了几千年,博大精深,肯定是他学艺不精,才不会这招的。
等到旁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缓,姜承谨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身旁多了一个人,若有若无的馨香萦绕在鼻尖,有些痒...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终于袭来,正欲沉入梦乡,就见身旁的人翻了个身,然后钻进了他的被子,滚入了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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