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封闭空间内时明时灭,两妖交战的余威波及到看台,估摸着下面的水泥台已经被冲出个坑,瓷砖哗啦啦碎裂掉落的声音传来。
“哐——”
一块不知从哪儿来的铁板直击看台栏杆,裴重苍下意识弓背抬肘抵挡,然后就听身后的罗浇“嘶”了一声,殷樱才“哦哦”两声放开他的手,顺便说个不好意思,刚情急之下抓错胳膊了。
彭铣噗嗤笑出声,说:“至于这么怕的吗,又不是看不见。”
裴重苍、殷樱:“......”
彭铣:“一点也看不见吗?我知道你们视力没我好,但也没全暗啊,真一点也看不见吗?”
“你烦不烦!”殷樱借罗浇的手给了彭铣一下,“你那眼睛是红外的吧,给我戴我也能看见!”
“来,试试。”彭铣摘了眼镜。
殷樱在空中胡乱抓了好一阵才碰到那副冰凉的眼镜,顺嘴骂道:“你刚刚肯定没拿过来,耍我呢!”
彭铣不解释,等殷樱戴上眼镜后,才问:“怎么样,看得见了吗?这是几?”
殷樱努力地虚起眼睛看,闭上又重新睁开眼睛看,使劲揉揉眼睛再看,结果都是一样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甚至看不见近在咫尺的彭铣戏弄她的手。
“算了,垃圾玩意儿!”殷樱生气地把眼镜还给彭铣,“但是你别想转移话题啊,你刚才意思是林昼是专程来帮忙的?”
“这你不得问你身边儿的人吗,咱和林昼又八竿子打不着的。”
罗浇已经随黑暗沉默了许久,闻言也并不主动作答,直到殷樱在黑暗中毫无焦点地凝视他许久后发出疑问“你们是吗”,他才过了好久回答道:“领导的意思不能随便揣测,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保护你们。”
裴重苍心想,你都这样了还保护我们呢,要真是林昼想搞我们,那还不就是伸个手的事?
彭铣说出了他心中所想:“小朋友,今年几岁呀,就有这样的豪情壮志。上司的心思不能揣摩,上司的行为就可以随便顶撞了?先不论你有没有这样的能力,我倒是真佩服你居然愿意做那被老牛吃的嫩草——哎哟!”
彭铣被“老牛”撂了蹶子,差点栽到下一台阶去,好不容易扶着靠背站稳,还又不怕死地揶揄道:“不过你这眼光还真是不错,咱们嘤嘤怪啊,出了名的有钱人傻会撒娇,撒娇女人最好命听过没,而且她职级比你高,跟着她有你好果子吃的。”
罗浇脸红成什么样别人不知道,殷樱倒是真的快暴走了。
“彭铣!死变态!你他妈再讲!老娘明天就找贰收拾你!到时候壹给你求情都不好使,不对,他根本就不会为你求情!到时候冲冲和我的份一起算,才有你好果子吃呢!”
彭铣笑,说:“行啊,我的荣幸,说起来上次见贰太匆忙,为了接应壹和柒,我抓起绌鹤就往4号点赶。贰是真汉子,受了那么重的伤,愣是一声不吭,还说伤得不重。”
“绌鹤。”殷樱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下半辈子蹲大牢蹲个够呗,真是不动手则已,一下手就是执行组,野心挺大,可惜露马脚也太快。”
裴重苍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听上去好像这个叫“绌鹤”的人对执行组做了不好的事所以在蹲大牢,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有用信息,都听听看吧。
就在几人闲情逸致的谈话之间,操场中间的战斗已尘埃落定,五束冲天幽幽鬼火冒出,映在裴重苍黝黑的瞳孔中,这绿光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
“咳咳。”
裴重苍回头,发现罗浇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了坐,咳嗽声就是他发出的。
“怎么了?”殷樱着急地问他。
罗浇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裴重苍忽然想到,打坐的人是不是特别讲究呼吸,他记得之前林昼为章俨还魂时曾经说过,她封闭起来的空间,空气是不流通的。这么一想,好像空气确实比一开始稀薄许多。
裴重苍开始思考,自己在洗脸盆里憋气最长时间是四分五十一秒,只比八扎黑憋气冠军黎桦少一秒,现在这生死攸关的情况,努努力应该能上五分钟。
五分钟,装个死,能扛到林昼解除空间封锁吗?
裴重苍忽然觉得,其实宗棋去体育馆练游泳的时候,自己应该跟着一块儿去的,学学水下憋气。目前全世界水下憋气最高纪录是22分钟,总不能林昼要确认每人死亡二十分钟还不解封吧。
“啊——”殷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圆,不敢相信场内发生了什么,连裴重苍都被吸引去跟着看场内,而罗浇仍紧闭双眼,仿佛摒除了身外世界。
裴重苍看了一眼,同样被震惊了。
林昼将前世莲压回了原型!
前世莲的本体不是一朵莲花,而是一池连根带叶的无数朵莲花!此时那一池莲花铺了满地,十三中的操场都是塑胶草皮,没有淤泥也没有水,莲花却仍展现出勃勃生机。
真是神奇啊,裴重苍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林昼一挥手,一朵莲花便被拦腰折断,断掉的莲花缓缓上升,她好像想接住它,然而莲花才升不到一米就开始凋落,比脸还大的花瓣一片接一片往下掉,最后到林昼手里的莲蓬也迅速变黄变干。
林昼捏着杆子看了两秒,然后随手扔掉。
就在她扔掉那朵干莲蓬的同时,脚下莲池猛地蹿起了一股大火,起势熊熊,愈燃愈烈,在外场群众视角,那火甚至快燎到林昼的裙角。
林昼回收五指,熄了指尖火,眼神终于落到外场群众身上,先是从裴重苍身上扫过,然后到殷樱罗浇,到彭铣,到初洄,最后回到裴重苍身上。
她从空中落下,停于看台下,背后是熊熊大火,她的绿裳霎时间恍惚让人以为是柠黄色,这样明亮的颜色,让林昼显得有了点明朗的性格。
“你安全了。”林昼说。
这话是对裴重苍说的,但他觉得林昼说得不真诚,说这话的表情,就好像对着缸里的鱼说:“其他鱼都被吃掉了,就你没有,真幸运啊。”
殷樱站了起来,对林昼说道:“今晚你和罗浇实属私自行动,我会如实汇报给BOSS的。”
裴重苍心想,这不是催着林昼把你灭口吗?然而林昼只是表情淡漠地说道:“随你便。”顿了下又说,“就你们这个布防,一个前世莲就够了,看来粟奴对你们也不是很重要,还是说,BOSS给的命令不够清楚?”
此时的林昼和群里的林昼分明就是两个人,殷樱却早已习惯了这种反差,毫不怯懦地说道:“现在是你应该赶紧撤掉你的包围圈,不然这么大的动静迟迟无人处理,一定会惊动周遭百姓,到时候就不是你我能糊住的口了。”
林昼斜了眼远在另一边的初洄,说:“有死查局局长在,他可以证明,我等行为正当性。”
被冷落许久的死查局局长伸了个懒腰,终于得空插话:“知道我是死查局局长,还不赶紧把你这树叶子给撤了,再弄下去老子都要窒息了。你们内斗我管不着,但你要是对我出手,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少根头发,都可以编排到你们明府头上。”
林昼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裴重苍发现脚下的土地已经逐渐开始显露,不多时,垂直于地面的柳叶墙面也稀疏起来。
“滚吧。”林昼没大声说话,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幸存下来的怪物们纷纷四散而去,初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过去一把把白翳可甩到肩头,像扛了一具死尸,看得殷樱忍不住皱眉。他刚下了两阶,又停下指着他们那边说:“人我就暂时交给你们看管,不许有闪失知道没?”
裴重苍心想,其实我跟你走也行。
“死查局不收没用的小孩儿。”彭铣瞅准机会就插刀,然后获得了殷樱的拳打脚踢。
殷樱:“死变态,你离他远点!”
彭铣:“我实话实说也不行?”
殷樱:“不要妄图转移重点!”
外面已经被清场,该离开的都离开了,殷樱打算带裴重苍先回教室待会儿,这会儿就算让裴重苍回寝室估计也是睡不着的,还要担心会不会影响无关人员,还是教室清净。
然而殷樱都和裴重苍下了看台了,彭铣还在原地坐着没动。
“走啊!”殷樱招呼他。
“我坐会儿。”彭铣说着,甚至惬意地往后一仰,把双臂交叉在脑后像烤月亮似的。可此时林昼的柳叶还未褪尽,看不见天上的月亮,而林昼身后的火还在烧,火苗在彭铣的眼镜片中跳舞。
林昼笑了笑,缓步往后退去,好像要走进火里似的。
裴重苍被她诡异的笑容吓了一跳,她不会是要搞什么幺蛾子吧,这死查局的才刚走——还没想完,就见林昼忽然转身,原本正在缓慢褪去的柳叶全部涌向林昼,在她身周形成一个新的包围圈,将她与莲池大火一起紧紧包裹起来。
“她疯了!”殷樱着急上前一步,不明白为什么林昼要**。
看台上的彭铣依旧怡然自得地看着这出戏,就算侧后方的罗浇正在结印还是画符还是做别的什么,他都懒得回头看一眼。
他只是对耳机里的人说道:“他走了,你可以说话了。”
然而耳机那头仍旧一片安静,连电流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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