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瘸一拐地走进赫奇帕奇地洞里,我孤独的宿舍房间,怀着感激陷进床里。床垫在我身下凹陷,我宽慰地叹了口气。
在邓布利多教授带走我之前,治疗师佩里握住了我的手。他直视我的眼睛说,“事情从来不是你希望的样子。你可以站着不动,感到难过,或者也可以尽可能找到一线希望。因为总是至少有一线希望的。”
回来感觉不错。这就是我的一线希望。
海德薇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了我旁边。她叫了一声以示问候,我对我的宠物微笑了。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姑娘。塞德里克把你照顾得好么?”
海德薇又叫了一声,尽管我无法分辨,这是在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因为她享受我的抚摩。我选择相信是前者。
我的东西已经被重新整理过了,并放回了原位。我惊叹于霍格沃茨魔法的效率。奇迹从未停止。
然后我转过身,看向我的新腿。假肢并不沉重,治疗师唐克斯向我保证了,这是治疗部门所能提供最好的,极高档的东西,由霍格沃茨亲自买单。
“如果你问我,他们至少可以做到这样,”治疗师唐克斯说,那是她少见的情感流露的时刻之一。既然花了那么多时间和治疗师相处,总会偶然看到一点他们的真实自我在闪烁。
用力一拉,我解开了连接我的假肢——我的腿——与大腿残肢的闩锁。这是一个古怪的带有闩锁和固定的装置,连接着的捆绑带以魔法嵌入我大腿剩余的那半部分,那里仍然附着在我的身体上。随着我的成长,闩锁会需要调整和移动,但魔法会解决的,至少我是这样被告知的。切口十分干净。
治疗师唐克斯告诉我,当他们为我截肢时,我不被允许摄入镇静剂,毒液与这魔药混合绝对会杀死我。我确信,我那时的捶打和尖叫会沦为传奇。梦魇一般的事物。我对这记忆模糊,但说实话,从毒液燃烧到神志错乱,我脑海中都是一片广泛而杂乱的恐惧。我很庆幸我的父母已经去世,没有看到我这副模样。我无法想象他们会有什么感觉,但是……但是我不想他们看到我以这种方式崩溃。
当机械装置自行松开,假肢滑落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时,我松了一口气。
治疗师佩里教给我的最初几件事之一,就是保证我的残肢不感染、疼痛所必须的一切咒语。假肢内置了很多咒语,得以带来舒适和缓解,但是无法回避的事实是,我每走一步,每次我的体重放在上面,都还是会痛。不过,一线希望是疼痛减退为了一种闷痛,我甚至不再注意了。我感觉……正常了。
我太专注于我的假肢,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宿舍的门什么时候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当我听到刺耳的吸气声时,我意识到我不是独自一人。
塞德里克站在我孤独宿舍的入口,他的手握着一本书,当紧抓着书时,他的指关节泛白。
我眨了眨眼睛。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他强行让愉快的情绪回到了他的眼神中,但是我的内心某物却在肆虐。我讨厌我从他眼中看到的东西。同情。这不是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眼神,但它比我的假肢可能做到的更让我疼痛。
我假装随意地对他微笑。“怎么了?”
塞德里克走向了我,屈膝半蹲在我面前。他的目光凝结在我的残肢和使它的末端不再疼痛的治疗咒上。
“出于某种原因,我还以为它会更酷,没那么……”
我嘲弄一笑,轻轻地用指关节敲了敲他的头。他叫喊起来,揉了揉那个位置,带着虚假的烦恼和真实的喜悦盯着我。
“没那么怎样?”
“难看。”他吐了吐舌头。
我大笑了起来,因为……因为塞德里克还是他。而我还是我。是的,有些变化了,但我们还是我们。我笑声的时长和音量并不能证明他笨拙的笑话是合理的,但包裹在这笑声中的是悲伤、痛苦、释然和喜悦,以及一百样其他的事物,我甚至无法开启描述,但我感激于我感受到了它们。
塞德里克没有问问题,他没有说任何更进一步的话。他微笑着,或许,或许在他的眼睛后面,有一点积蓄的眼泪,但如果是这样,他也没有展现出来,而我假装没有注意。不知为什么,我不介意塞德里克这样看我。这就是我的一线希望。
——
我特意尽可能早地来吃早餐。在我回来的第一天早上,我被祝福和呆看我的人包围。我之前从未交谈过的人看见我时哭了,这一切让人无法应对。我第一次感激,我的所有课程和每位教授单独呆在教室里。我只需要在吃饭时间与学校的人群互动,这是一种解脱。这就是我的一线希望。
塞德里克是晚起的人,他一直如此。然而他每天早上都在公共休息室等我,双眼朦胧又发红,头发竖成奇怪的角度。当我蹒跚地下楼时,他以他并没有感到的欢快向我挥手,和我一起走,从不帮助我,而是缓慢地走向礼堂。如果他对我走路的速度有问题,他从没说出口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回来,他就如此保护性地跟着我,但感觉像是他需要这样做,而我对此表示欢迎。我讨厌承认每次看到他眼中的怜悯,无论他多么巧妙地试图掩盖,我都看到了并且讨厌。但我从来不说一个字。我也需要他。
“你听说了么,曼德拉草药剂快要准备好了?”一天早上他说。
“噢。”
“弗雷德和艾丽娅很快就能起床走动了。”
我对着麦片微笑,点了点头。“我很高兴。"
塞德里克咬了一口苹果。“祝你好运,伙计。等他们发现你做了什么,他们俩都会把你击昏。”
身体暴力的威胁并不让我担心。如果这意味着我能听到弗雷德的哼声和艾丽娅要求我多出去,我会接受的。
我们分享了片刻安静,同时他给我的盘子里堆满了早餐,尽管我只想要麦片。他有一种本领,当这对我有好处时,他会忽略我的意愿。我默不作声地叉进了香肠。
“哈利……”
“嗯?”
“你有没有……从你回来以后,我一直想提这个,但是一切都在继续……”
我转向他,扬起了一边眉毛。
“蛇怪——”
当我全身变得僵硬时,他停了下来。
[蛇]杀,撕,裂[蛇毕]——一场恐怖的滑腻盛宴,盘绕在斯莱特林的雕像周围——鲜血、内脏和毒液令我的肺窒息,让我从内到外燃烧——沙克尔一半被吃掉的尸体躺在那儿,他的肠道渗了出来——
“哈利——哈利——哈利!”
我被从恍惚中摇醒,重新将目光集中在我的朋友那张善良而恐惧的脸上。
“见鬼啦?”我粗哑地说,试着在语气中加入一些轻浮。
塞德里克大声呼出一口气,递给我一张餐巾纸。然后他举起我的手,把餐巾纸按在我的鼻子上。我以自己的意志力拉开了餐巾纸,惊讶地看到有红色液体弄脏了它。
“你的鼻子在流血。”
原来如此。我紧紧闭上眼睛,把思绪推开。治疗师佩里当我在圣芒戈从噩梦中尖叫着醒来后,就教了我处理这个问题的技巧。
「巧克力蛙很美味,很巧克力,但比比多味豆里有一种巧克力蛙味的豆子,比巧克力制造商用巧克力制作的最美味巧克力蛙还要巧克力。」
“哈利……?”我再次眨了眨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塞德里克身上。我微笑了。我希望它令人信服。从他脸上担忧的表情来看,这可能不够有说服力。
“我挺好的。”
其它人可能会不同意我的自我评估。像麦琪·泰勒,或者艾丽娅这样的人会坚持带我去见庞弗雷夫人。但塞德里克是塞德里克。
“好的,但你保证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
“保证。”这一次我确信,我真的微笑得令人信服,因为他点了点头,肩膀的紧张感稍稍缓和了一些。 “你想聊什么?”
“这……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和苏拉杰谈谈。”他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话题,每个词都精挑细选。这不像他。我讨厌看到他如此谨慎。
“辛格?为什么?”
塞德里克眨了眨眼。 “嗯……他提出和你谈谈。关于他爸爸的事情,他的另一个爸爸。”
我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明白了。
“晚饭后吧。今晚。”
塞德里克点了一下头,然后回到了更轻松的话题。
——
我坐在一张凳子上,在一个我现在才知道存在的房间里。我们上草药课的途中,斯普劳特教授把我带到了这里。她一收到飞来的纸飞机传讯就手忙脚乱了。
我面前是一个高台,坐着五个人。他们向我介绍了自己,但我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名字。坐在中间的那位女士似乎是他们的领袖。她有一头银白的头发,眼睛是像大湖一样刺眼的蓝色。
“你安顿好了吗,波特先生?”她的嗓音如糖一般甜蜜,像是芳香的草地和静谧的海面。
我点了点头。
“我们早就想这么做了,在你刚开始上学的时候,但当时的校长说服我们给你更多时间适应。结交朋友。”她窃笑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寂静,他们五人在位置上坐立不安。让他们感觉不适令我满足。斯普劳特教授没像塞德里克那样放慢脚步,我也不愿让她这么做。结果是从温室到城堡的快速跋涉让我的残肢剧痛,令我的情绪整体而言有些不好。
“不管怎样,很高兴看到你这么……鉴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嗯……”那位女士清了清嗓子。“我们,也即霍格沃茨的董事会,认为最好当面见你,向你致以诚挚的慰问,并保证你经历的那种事永远不会再发生。我们会确保这一点。但是,有鉴于这些情况,如果你在霍格沃茨里感到不安,我们会十分乐意——”
“三个星期。”想到打断了一名成年人,我绷紧了后背,同时感觉到了弗农姨父对我粗鲁的无法看见的反击,正在周围的空气中低语。但是我很痛,气喘吁吁,这就完全无意义了。“这就是我在圣芒戈时,站起来走五步所花的时间。”
更多不安的挪动。更多的沉默。
我挨个望向每位董事的眼睛,然后继续道。“我确保了我的复健尽快完成,因为我最想要的就是呆在霍格沃茨。”
所有的董事集体松了口气。
中间的女士微笑着,紧张的气氛散去了。“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波特先生。”
“好的。如果您说完了,马福莱太太……”
中间的女士咯咯笑着,用手掩住了嘴。其他董事会成员也在窃笑。
“马尔福。”她纠正道。
热度在我脸颊上升腾,我点头表示歉意。
“但请叫我茜茜。以及,还没有说完,哈利。”
我不记得告诉过她,她可以这样称呼我,但我不能否认,她这么称呼感觉不错。
“鉴于你的限制,我们认为如果你得到一些额外支持会有所帮助。我们已经和教工们谈过了,教授们十分愿意适应你的特殊情况。”
她微笑着,在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我无法确定的情绪。这不是怜悯,不,我了解怜悯,尤其是现在。不,这是别的东西,更深刻的。
“您的意思是什么呢,女士?”
“叫我茜茜,亲爱的。我们的意思是,我们会为你分配一个指定的教室,教授们会进出这里为你授课。这能确保事情轻松一些,这样你就不必像所有普通学生一样在城堡里到处走动。”
她的意图是善良的,我必须告诉自己她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无论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什么美好,它都像出现一样迅速地蒸发了。
“没关系,女士,站起来走走对我有好处。治疗师们都同意,恢复正常的日常生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而且我不想给教授们带来不便——”
“给他们带来不便?”茜茜右侧一个干瘪的老巫师厉声道。这是他在会议上说的第一句话,他的眼睛有一丝红色,我很快就辨认出来——我总在玛姬姑妈喝得有点多之后的早晨看到。“他们该为大难不死的男孩铺上龙皮地毯——邓布利多只要——”
“提比略……”茜茜的语气是温暖的,但其中有更多的情绪,我不知道怎么识别,但我不喜欢。无论怎样,那年长些的巫师立刻闭嘴了。“哈利——”
我需要结束这件事。“我不认为我们需要……这么干。我会和所有其他普通学生一样去上课,我很乐意这样。所以……谢谢您吧,我想。”
茜茜的表情变得柔和了,我的心里有什么在刺痛。“噢哈利,我不是有意——”
“那么我要上路了。斯内普教授不喜欢迟到。”
说完我站了起来,走向门口。我听到了背景中快速移动的声音,在我意识到之前,茜茜就站在了我和门之间,为我撑住了门。她的脸上是悲伤的表情,有那么一刻,我知道我可以拥抱她,告诉她我会依照她的意愿去做,让她再次微笑,一切都会——
我摇了摇头。呀!这是哪里来的想法?我瞪视着她。
“我失去的是腿。我的胳膊没事。”
她看起来很沮丧,匆忙从门口退走了。我把书包扛在肩膀上,昂首阔步地走过去,用扔的把门打开了。当然,在我失去平衡时,这效果被破坏了,那是我的假肢,和我书包的重量不均匀所造成的。
我并没有摔倒,但是当茜茜冲上前帮助我时,我感到了一种压倒性的渴望,想放任她。放任她拥抱我,照顾我,爱——
我拍掉了她的手。愤怒燃尽了那无论是什么想法。
我不该转身,因为我的脸颊烧了起来,我十分尴尬。但我还是这么做了,我看到了她望着我的表情。愤怒从我的胸腔里涌出,灼烧了我的身体。我讨厌那副表情。
——
晚餐是件仓促的事,因为我狼吞虎咽地吃着我的食物。一个有趣的事实:当你使用假肢时,你最终会比一般人消耗多得多的能量,来做你之前做的所有事。所以,你最终会吃得多得多,睡得也好得多。塞德里克盯着我像一只食肉野兽一样进食,我打了个嗝,停了下来。我微笑了,同时感觉到尴尬倾泻而下。
就他而言,他大笑起来。然后我又开始猛吃食物。
一段无法计数的时间后,当发饭晕感觉像是绝妙的主意时,塞德里克用手肘轻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转向他,他向礼堂的另一边指了指。苏拉杰·辛格正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
塞德里克带我们走到就在赫奇帕奇公休室旁边的一间空教室。他嘀咕了些关于给我们**的话,然后回到了公共休息室。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留下我和那位常常自命不凡的斯莱特林待在一起。
苏拉杰今晚没有自命不凡。从特快火车带我们到霍格沃茨之后,我和他并没有太多互动。在不同的学院和不同的年级会导致这点。但我和帕特里夏、罗杰共度时光的几次,他总是紧随着,从来不缺让麦琪恼火的机智评论。我喜欢他这一点。
但他今晚刚用完了机智的评论。
“所以……?”我冒险说道。
苏拉杰抬起头,我有点被他脸上的空虚吓到。他姿态萎靡,双手一直不安地乱动。
“我爸[Papa]告诉我,爹地[Dad]和你在一起,当他......当事情……”他似乎无法说出这些,眼泪开始从他眼中落下。他的背弓着,嘴唇战栗。
我移开了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怎么说。我不想看到苏拉杰这样。
当他似乎要没事时,我试着开口了。"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关于这……但金斯莱很勇敢。他很酷,而且……而且……”
我什么时候喉咙里有肿块的?我以为我已经哭干了。我以为我在圣芒戈的第一周结束时,就哭干了我不得不流的每一滴泪。我清了清嗓子,努力继续。“金斯莱很友善。他……他教我怎样施超感咒,他……他给我讲魁地奇和他的学生时代......还有……该死,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苏拉杰。我——我太,太,太抱歉了。我太抱歉了。”
就在那时水坝崩溃,苏拉杰哭了。他嚎啕大哭。他哭了好一会儿,两次试着让自己冷静。第三次成功了。好吧,总之算是吧。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和他一起躺在地板上,拍着他的肩,试着安慰他。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所以我做了我感觉自然的事。我不知道失去父亲是什么感觉。在我知道这会意味着什么之前,我已经失去自己的父亲多年了。
当苏拉杰终于看起来平静了一些,他擦干眼泪,坚定地看着我。“我会帮你的。”
我眨了眨眼。“苏拉杰——谢谢,昂……但是蛇怪已经死了。我是说,它之前就已经死了,但它现在死透了。我保证。”
苏拉杰像他通常那样翻了个白眼,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会没事的。
“白痴。蛇怪当然已经死了,但蛇怪已经在学校地下呆了一千年,没有四处石化或杀死人们。有人确保了这一点。”
呼吸卡在我的喉咙里。“但是傲罗们——”
“——已经和整片混乱撇清了干系。官方的说法是,蛇怪击溃了容纳它的封印,袭击了学校。他们找到了一位古老的守卫者的证据,虚弱无力,但足够强大去控制一头魔法的惰性生物,比如一只该死的吸血蛇怪。经过多年使用,封印崩塌了,有人攻击了一块承重石,蛇怪逃了出来。悲剧发生了。”他哼了一声,恶意的愤怒将他年轻的脸扭曲成了一种不适合他的表情。“有人把那东西放出来的,不管是谁,对方还在这里。我会帮你抓住。”
“苏拉杰,我——”
我不认为你在冷静思考。
我不认为有人会去杀学生。
我不认为我能处理另一个谜。
我没有更多的肢体能给了。
但我忍住了这一切。我忍住了,因为我记得穆迪先生仿佛一辈子前对我说的话。
“这种袭击模式,它以前也发生过。事实上,是五十年前。”
这里仍然有一个谜。我用一只手臂揽住苏拉杰的肩膀,向他点了点头。
“不管是谁干的,我们会找到的。一起。”
——
过了很长时间,宵禁过后好一阵子,苏拉杰偷偷摸摸地下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谢天谢地他哭完了。我一瘸一拐地走着从我们的会面室到赫奇帕奇洞穴的入口的短暂距离。冰冷的城堡地板让我的假肢感到毛骨悚然,不舒服地撞着我的残肢上的肉。经过多事的一天,我差不多准备倒在床上,再也不醒来了。
我本该注意到的,当走廊里的壁灯系统地在我周围熄灭。我本该注意到的,当沉睡着的城堡的所有声音似乎都停了。我本该注意到的,走廊两旁成排的肖像画都可疑地空着。我疲倦、疼痛、情绪低落,因此才没有注意。
这就是为什么,当我脚下的城堡地板上突然出现一张网,并将我吊在半空中的时候,我响亮地叫喊起来。
我在半明半暗中摸索。
“哈喽!有人吗?”
我的假肢卡在了其中一个网格里,悬挂在我身下。闩锁拉紧了我的残肢,拖扯着我的皮肤。很痛,但我咬住了舌头,拒绝尖叫。
我听见了窃笑。我的假肢颤抖着。魔法的神经末梢仍没有安定下来,我感觉到了有人在我身下的黑暗中摸索着它,但就我所知,这很可能是偏执的幻觉。
“拜托。有人吗——”
我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网自己解开了。我在黑暗中掉在了地上,假肢先落地,那种撞击向我的残肢发出了一阵疼痛冲击波,回荡在我的大脑里。
我叫喊起来,把腿拉近,眨掉了忍不住流出的眼泪。
某种又热又粘的东西从上方落在了我身上,我喘息又哽住,液体覆盖了我的脸,滑进了我的嘴和鼻子,顺着我的背部流下,渗透了我的长袍。
我把它吐了出来,唾沫飞溅,又咳嗽着。
手里拿着魔杖,我终于念了咒语。“荧光闪烁。”
我被某种粘稠的红色物质覆盖,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粘液和毒液和血和刺伤——肠道和跳动的心脏,有静脉和动脉——酸性物质烧灼进皮肤,刺穿了骨骼——皮肤脱落——一只兽正在消化——
我颤抖着,目光集中在我握魔杖的手上。但我没有看到我的手。我看到了它本来的样子。当我在蛇怪里面的时候。我看到了血、肉、肌肉和骨骼。我感觉到了皮肤的撕裂,因为粘合剂卡在了蛇怪的胸腔上。
「巧克力蛙很美味,很巧克力,但比比多味豆里有一种巧克力蛙味的豆子,比巧克力制造商用巧克力制作的最美味巧克力蛙还要巧克力。」
我的腿……
最——巧克力——
我的腿……
我昏倒了。为此感谢仁慈的梅林。
这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斯普劳特教授和坚持不让她一个人去的塞德里克来找我,发现我满身都是——后来被揭晓是粘稠的猪血。他们都不知道怎么解开我的腿,它已经被血堵住了。治疗师唐克斯在晚上做了紧急访问,以校正我的腿。
他们都会啧啧出声,烦恼又焦急,而我的假肢会被清理好,留在床边等我。
我的伏击者给我留了一条讯息,用染了色的猪血写在我的假腿上。
【去死,叛徒】
塞德里克永远不会跟我说关于它的事情。这就是我的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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