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二十,阮金金到了公司。
正值金秋,丹桂飘香,阮金金从外面走进来,身上也带了一阵桂花香气。
同事姚姐隔空嗅了嗅,见到阮金金,笑着道:“从鲁桂路过来的?”
阮金金点点头。
姚姐:“我说呢,那边种了两排桂花树,每次骑小电驴过去,味道腻死人。”
阮金金是新来的实习生,平时也不太会搭话,只跟着笑了笑。
姚姐只是随口一说,很快办公室里的人就聊到了中午要不要一起点餐,拼单凑满减能便宜点。
阮金金安静的待在角落的桌子里,没过几分钟,一个高个汉子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提了几袋包子。
他人高嗓门大,很快就把帮忙带的早餐分给了众人。
“哟,谢谢徐哥。”
“徐哥辛苦了,对了,明天早上给我带个蒸糕吧,包子都吃腻了……”
徐富随口应了一声,还顺便把最后一个白菜包递给了阮金金。
“吃吧吃吧。”
阮金金客气道:“谢谢徐哥。”
徐富道:“都是亲戚,和你徐哥客气什么。”
说起来,徐富是阮金金父亲表姐的孩子,只是阮金金从小跟着妈妈长大,对父亲这边的亲戚都不太熟。
她来这家公司面试的时候,刚巧徐富也在,当时徐富一直盯着她看,阮金金心里一咯噔,怀疑遇到猥琐男了,刚要避雷这家公司,想转身就跑的时候,徐富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妹子,金金妹子是吧!我是徐富啊,你忘了,你小时候还在我家住过半年呢!”
总之徐富确实是她的表哥,自从她爸死后,阮金金和父亲那边的亲戚就断了联系,这下子才算联系上。
徐富为人大大咧咧,对她这个十多年没见过的表妹确实照顾。
阮金金目前在公司待的还算顺利,多亏了徐富会交际,尽管阮金金沉默寡言,同事们看在徐富的面子都挺照顾她。
“小姑娘面皮薄一点没事,咱们这行,多干几年脸皮就厚了。”
阮金金目前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实习生,公司业务广,涉及到房屋买卖租赁等事务,业务繁杂,经理看徐富和阮金金是亲戚,顺手就把阮金金交给了徐富。
徐哥几口啃完包子,转头和阮金金说起今天的工作安排。
“富华路那边有个老哥联系我,说想找租客,不过那边是五层老房,房龄有二十年,有的房子里面地板都塌了……但是那个老哥手里十套房!咱们还是要维护住这个客户,等会儿咱们就去那边看看。”
说到工作,阮金金十分认真,干脆的应了声好。
*
九点半,徐富带着阮金金到了康和园。
康和园原先是个家属楼,建于一九九零年。
今天阳光好,树叶的剪影簌簌的在地上跳跃。
徐富正在打电话:“哎,王哥,我到了……哎呦,你已经在楼上了啊,那我来晚了,我的错我的错……行,我们这就上去看看。”
阮金金安静的跟在徐富身后,看见单元楼外的墙壁唰唰掉着几片灰色的墙面。
也没人来重刷一下墙面。
也是,这种老家属楼没有物业,墙壁重刷那是猴年马月才能有的好事。
徐富朝阮金金挥手,两人开始往五楼爬。
徐富爬的轻轻松松,阮金金爬到四楼就开始呼吸急促。
徐富不禁说道:“妹子,你这体力不行啊,得练,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多吃点牛肉羊肉,人才有力气。瞧你早上吃那点饭,改天家里包肉包子,到时候来家里吃肉包子。”
阮金金平复呼吸,应了声好。
徐富看了这位许久不见的表妹,心想这几年婶子一个人带孩子也不知道过着什么苦日子,好好的孩子瘦的和竹竿似的,性子又沉闷。
他想到这儿,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大哥的责任他要担好。
阮金金不知道徐富的脑回路已经偏到了太平洋,两人已经到了五楼,站在了502门口。
502门没关,漏了条缝,里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声音。
徐富心里一咯噔:“坏了,有人抢活!”
他急忙闪进502门里,阮金金紧随其后。
客厅里站着三个男人,一个是五十多岁的秃顶大叔,另外两个年轻点,三十岁上下。
徐富和阮金金进来的动静不小,此时,三人同时扭头看向他们。
那个年轻的瘦长脸先开口道:“哟,这不是老徐吗?哎呀,你可来晚了,我这边这位租户已经决定要租了!”
徐富乐呵呵反击:“不晚不晚,没签合同就是没定。”
瘦长脸推了推边上的租客,说道:“哥们,你也看见了,这房坐北朝南,采光好……”
徐富心想:我爬五楼可不是为了让你做成单子的!
他几步走过去,抢话道:“哥们第一次租房吧,要我说啊,租房就是要多看,王哥这房子我熟啊……”
他暗中推了一把阮金金,阮金金拿出手机,给这个房源拍照。
徐富大大咧咧一边和王哥打招呼,一边和租客说话。
瘦长脸眯了眯眼,觉得徐富这是要抢他客户,于是往前一步,又把租客往后拽了拽。
两人谁也不让谁。
王哥笑呵呵的看着徐富和瘦长脸争执。
阮金金拿着手机给这套房拍照,她脸嫩,王哥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就没再管她。
阮金金一心二用,一边听徐富和人说话,一边在房子里走了一圈。
这是个老房子,一百平左右,阳光充足,虽然墙上有些墙缝,但水电都是好的,水龙头不漏水,空调也能正常运转。
阮金金试了试房子里的灯,白炽灯挺亮。
她穿过客厅,厨房,来到了卧室。
阮金金拿出手机拍照。
“咔嚓——”
阮金金试了试卧室的电器,都正常。
她正要转身离开,前方的视野里一抹红色闪过。
“?”
阮金金困惑的低下头,朝床边走去。
什么都没有。
阮金金蹲在地上,脑门贴在木地板上,朝床底看去。
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眼花了?
她还没想明白,客厅里的徐富喊了她一声。
阮金金:“来了。”
她再次看了一眼主卧,空荡荡的床板,朱红的实木衣柜……
上一任租客走的时候,东西收拾的很干净。
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阮金金回到客厅,徐富一脸痛惜。
那位年轻的租客没顶住软磨硬泡,决定租这套房。
瘦长脸得意的瞥了一眼徐富,晃了晃手里的合同。
徐富:“呵呵。”
阮金金看着瘦长脸带着租客扬长而去,她安慰徐富:“徐哥,没事,下一次我们早点来。”
徐富:“哎呀没事。”
他心大又想的开,转头就去找王哥唠嗑。
“王哥,你看我今天这事办的不错吧!要不是我在那儿赶着,那下伙子还不知道要犹豫多久……”
王哥人虽秃顶 ,但脾气不错:“多亏你,不然这合同一时半会成不了,我一看那小子就不是个利落的人!还好你来了,哥那儿还有几套房子,等有租客不租了,哥就找你,保准给你个大单子!”
徐富:“那感情好,王哥,今天这话我可记住了。”
王哥:“放心,少不了你的!”
两人一唱一和,一张口头支票就开了出来。
阮金金一直在观察他们,趁着王哥转头拿水杯,她悄悄问徐富:“他后面真的会找我们?”
徐富:“多联络联络感情,到时候他就想起我们了。行了,照片都拍好了?”
阮金金点头,她把手机给徐富问道:“房子都租出去了,这些照片暂时也用不到。”
徐富:“那可说不准,现在工作流动性多大啊,说不定那年轻小伙子突然被开了,或者换工作了,说不定就要换房子,咱们要时刻准备着!”
阮金金听的认真:“好!”
王哥收拾好自己的老年人水杯,走出了房子。
徐富:“王哥,你慢点,门我给你锁上啊!”
王哥:“行。”
他先下了楼,阮金金和徐富在房子里检查好门窗,电闸水闸后,也准备下楼。
徐富走在前面,他身高一米八,把阮金金罩在身后。
阮金金跟着他走过客厅,来到铁锈红的大门处。
“哎——”
她一个踉跄,头撞到了徐富的后腰,而后一骨碌坐在地上。
徐富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他转头一看,阮金金坐在地上,迷茫的低着头。
徐富:“好好的怎么摔了?”
他把阮金金扶了起来。
阮金金低头四处找了找。
“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
可门口明明很干净,一个普通的入户门地垫,一个黑色塑料鞋架,鞋架上一双鞋都没有。
现在,地垫位置不变,鞋架也没有挪动,阮金金摔在地上,和平地摔没什么区别。
徐富:“没东西啊?是不是腿抽筋了,回家补补钙。”
阮金金站直,左右前后看了看。
“我初中后就不抽筋了。”
她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常。
徐富:“先走吧,中午喝羊肉汤,你这真得好好补补。”
阮金金:“我大学体检都正常。”
两人走出房子。
“砰——”
徐富关上门。
“是不是毕业了,心理压力大……”
阮金金:“没有。”
两人下了楼,没有听见铁锈色大门传来“噔噔噔”的声音。
门里,一抹红色闪现而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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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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