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川国际机场。
苏稚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值机柜台前。
手机屏幕上,是昨晚她回复编辑的话:“姐,正好我上本书完结了,我打算歇歇去找找你说的那种感觉。”
“禾隹,上本书反响真的不行。我也不拦着你书里宣传传统文化,但男女主之间暧昧拉扯的那种氛围也不能缺啊,实在不行咱就...”
后面的话,苏稚没再看,无非还是劝自己谈个恋爱试试。苏稚知道编辑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她就是对那些男生没有心怦怦跳的感觉。
托运完行李后,苏稚拿着帆布包走向登机口。
包里还放着奶奶生前拍的照片,米白色的相框,奶奶笑得慈祥。
这是今年她回去时给奶奶拍的。
当时还想着以后和奶奶出去旅游一定要给奶奶拍更多不同地方的照片,做成相册。
现在,奶奶突然的离世,就像座大山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奶奶生前总是念叨大理,说那是个能让心都慢下来的地方,后悔自己没能在去一趟大理。
“阿稚,等你累了的时候,咱们就去大理看看。那里的风,能吹散所有不开心。”奶奶的话,此刻在她耳边无比清晰。
于是,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订了飞往大理的机票。
一点旅游的攻略也没做,后来怕爸妈担心就告诉了他们自己打算来大理散散心。
她只想逃离,逃离这座让她窒息的城市,把那股让她喘不上气的悲伤也一并留在那里,去往奶奶口中的大理。
能让人放松下来的大理。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您乘坐的由江淮飞往大理的SC6698次航班已经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行李和登机牌由221号登机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飞机冲上云霄,透过窗户,苏稚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五味杂陈。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凤仪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微风扑面而来,与江淮干燥的风不同,这里的风带着花草清香。苏稚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仿佛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取了行李,她按照奶奶明信片上写的民宿地址,打车前往大理古城。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刚出发不久就是连绵的苍山,夏天的山顶还覆盖着皑皑白雪,沿途的村落白墙青瓦,飞檐斗拱,具有明显的白族建筑风格。
苏稚看得有些出神,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大自然的壮美与宁静。城市里的喧嚣和压力,似乎在这一路的风景中,被渐渐遗忘。
网约车停在古城外的一条石板路上,司机师傅热情地帮她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口音浓重淳朴:“姑娘,到啦,祝你在我们大理玩得开心、住得愉快。”
这家“云栖小院”民宿,是妈妈和奶奶提过的,说是朋友家的孩子开的。
苏稚道了谢,拎着行李箱,沿着石板路慢慢往里走。
走了大约一两百米,就到了妈妈说的那家民宿,两层的木质小院。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云栖小院”四个字,字体飘逸洒脱。
苏稚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您好?请问这里有人在吗?”
话落间,一个穿着印花T恤、棕色牛仔短裤的年轻男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微卷的棕褐色短发,几缕垂落在额前的短发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笑着走来时脸颊一侧露出颗浅浅的梨涡。
“你好,我是这家民宿的老板。有什么事吗?”男人的声音清冽又温暖。
“你好,我想要订间房间。请问这里还有房间吗?我想订一个月左右的。”
坐了好几个小时飞机的疲惫,让她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许津珹颔首,带着苏稚进到院落里:“还有空房间的,我们进来说吧。二楼还有两间空房,采光特别好,还能看到后面的苍山。”
苏稚跟着他走进院子,墙角种着几株三角梅,开得正艳,石凳上海摆着形态各异的多肉。院子中央有一张木质的桌子和几把藤编的椅子,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秋千。
“随便坐,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许津珹笑着问道,想看苏稚什么时候能认出自己来。
苏母通过许津珹的妈妈和他打了声招呼,说是苏稚要来大理旅游很可能来订这家民宿,想让许津珹帮着照顾一下自家女儿。
结果说了这么多句苏稚居然还没认出自己?!!!
“茶,就茶吧,谢谢。”苏稚随便选了张椅子坐下。
许津珹很快端来一杯普洱茶,递到她手里:“尝尝,后面茶园里的种的普洱,刚泡的。”
苏稚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带着淡淡的回甘。
“谢谢你了。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津珹内心快要气炸了。
她居然真的不记得我了???
初中帮她带的零食都白带了!还嚷嚷着要当自己大哥,结果长大就把小弟给忘了!
“你不记得我了?”许泽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是许津珹啊,就初中的时候住你家旁边的那家就是我家。”
“...”
“看来是不记得了,小时候还说要收我当小弟的...”
许津珹原本扬起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角微微带点红,瞳孔里像是蒙了层薄雾。
苏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我...我记得的,你还经常给我带零食呢,怎么会不记得。”
“我就知道。”他轻声嘟囔了句。
“什么?”
“没什么。”他开心起来得到快,瞳孔倏地亮了起来,又抬手抓了抓头发,把刚才蔫了吧唧的模样扔了个干净。“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一路累着了?”
“嗯,有点。”苏稚不想过多地倾诉自己的烦恼,毕竟和眼前人也有很多年没见过了。
许津珹似乎看出了她的疏离,也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那就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对了,晚饭的时候我叫你,尝尝这的特色菜。”
“不用了吧,太麻烦了。”
“不麻烦的...”
苏稚本想拒绝,但耐不住许津珹的眼神实在是让人心软:“那,好吧。”
“那你先上楼休息一下,我有点事先出去,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二个屋子。”
她点了点头,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来了二楼。
苏稚发现许津珹这个人惯会装可怜。
刚还耷拉着的嘴角瞬间扬起,一笑起来脸颊的梨涡就露出来,和初中那会没什么两样。
明明是许阿姨嫌他胖控制着不让多吃零食,还哄骗阿姨说她想吃,每次都让许阿姨给他多带一点,美名其曰:“稚姐姐喜欢吃。”
进到房间,推开窗户,苍山清晰地映入眼帘,山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大自然的清香。她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走到窗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奶奶,我来看你说的地方了。苏稚在心里默念。
“喂,妈。”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稚稚啊,见到津珹了吧?”
“嗯,我在这里办理了入住了。可是您怎么知道我要来这家民宿的?”苏稚疑惑不解到,她当时只和苏母说自己想要来大理散散心,别的什么也没有透露过。
“乖乖,妈妈还能不了解你?你奶奶过世了你心里肯定不舒服,在大理散散心也好。”提起苏奶奶的离去,苏母语气里不免又带上了几分悲伤。
“妈,我知道了,那我先挂了,要收拾收拾行李。”
晚饭的时候,许津珹来叫她。
苏稚走出房间,院子里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清炒水性杨花、酸辣鱼、凉拌树花、冷菌汽锅鸡,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菌子汤。
“快坐下,尝尝我奶奶的手艺,听说我小时候的玩伴来非得要露一手。”许津珹笑着招呼她。
厨房走出来了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看到苏稚,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就是阿稚吧?快坐快坐。”
苏稚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乖乖坐下。
许奶奶热情地给她夹菜:“阿稚,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我听阿珹说你是从江淮来的,江淮好啊,大城市,就是生活节奏有点快。”
“嗯,是有一点。”苏稚小口地吃着菜,味道确实很好。
“我们大理虽然没有江淮那么发达,但是这节奏慢,能养人。”
许奶奶又给苏稚夹了一筷子水性杨花,笑着念叨:“这菜清热解暑,你多吃点,看这小脸瘦的,在江淮肯定没好好吃饭。”
苏稚刚想道谢,就听见许津珹凑过来:“可不是嘛,小时候就挑食,不愿意吃的都扔我碗里。”
这话让苏稚夹着菜的手顿了顿,耳垂悄悄发热。
她抬眼瞪过去,语气还维持着几分疏离:“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怎么能不记得?”
许津珹撑着下巴,笑起来脸颊的梨涡浮出来:“那时候你把不吃的菜扔我碗里,我妈每次看见都嫌我吃得多。”
苏稚抿了抿唇,没接话,默默把菜放进嘴里。
“还有我记得你初中那时候想煮饺子最后煮成了疙瘩汤。”
“许津珹!”
许奶奶在旁边笑着打圆场:“阿珹就是嘴碎,阿稚别跟他计较。来,再尝尝这个。”
苏稚接过,低声道了谢,心里却有点乱。
她本来想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散散心,没想到会遇到许津珹,还被他翻来覆去提小时候的事。
许津珹见她脸色不太好,也收敛了点玩笑的语气:“我就是觉得,小时候的事挺有意思的。没想惹你不高兴。”
这话让苏稚动作一顿。
她抬眼看向许津珹,他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嘴角向下耷拉着。
“我没有不高兴,就是...不太习惯。”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那时候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可我还记得。”许津珹喃喃接上。
“你说什么?”
“没什么,对了,晚上要是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别害怕,可能是我家那只猫在跳墙。”
...
大理的夜晚很安静,苏稚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她也不知道自己来大理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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