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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的Kai明白为什么冯嘉颖会越过他达成目的,她只是习惯于利用他,利用他得到好处。

就像当年七岁的Kai早早的就明白,妈妈从不愿提起她的家乡,没有问过这个孩子到底想不想要一个完整的大家庭;而父亲则是彻头彻尾的混账酒鬼,骂妻打子,妻子和儿子只是他压榨成就感和释放压力的血包。

那个时候啊,母亲偶尔清醒时会抱着他,柔声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要记得多穿衣服,偶尔还会和我说她小时候的故事,然后掏出些不知道何时买的鱼作食物,然后又开始了不清醒的状态,有时昏睡不醒,有时癫狂,像是用名为兴奋的幻觉的火焰抵抗生活的寒冷。父亲不着家,每次醉归,总会在客厅大喊大叫,把母亲打得满身青紫,而Kai躲在门后,听着父亲醉醺醺的嚷嚷:“钱花完了!快回去拿钱,给我买酒!”然后转过头揪着他的衣领拖到母亲眼前,骂作“傻逼,生的东西都不知道带回你在香港的那个富贵窝,就知道浪费我的钱!” 这种羞辱和恐惧,像潮水般涌进幼小的Kai的心里。他模糊的知道为什么爸爸提起钱很暴躁,不单单是酗酒,还是因为爸爸领的福利金不够他们花,妈妈的药,爸爸的酒,还有家的支出;Kai还知道,在他刚出生前后那会儿,妈妈还能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来,说是她以前带来的,但现在钱花完了,他们一家的经济来源是救助福利金。Kai不懂为什么妈妈不愿意回去拿钱,他曾经问过妈妈,他说他想回去看看妈妈长大的地方,想要有很多人的家庭,妈妈在清醒的时候只是叹口气摸摸他的头,说她不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Kai会和溪边的倒影说话。这男孩的眉眼生得格外清俊,额前碎发被薄汗沾得微湿,黑沉沉地垂着,倒衬得那双眼睛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中英混血儿,鼻梁挺括,鼻尖却带着点孩子气的圆润,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唇线清晰,此刻微张着,嘟嘟囔囔。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外套,领口露出条纹衬衫的边角。

他对着倒影自言自语:“我叫Kai Evans,你可以叫我凯。我出生在苏格兰,家里只有妈妈和爸爸。我希望你是我的朋友,因为我是一个人长大的。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向往有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像隔壁苏珊奶奶家那样。这是我不敢想的。我的家里经常没人,我不知道爸爸又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我的妈妈醒过来了没有。他们的圣诞节会叫上我一起去吃饭,桌上有热腾腾的饭菜;苏珊奶奶和埃德蒙爷爷,还有他们的三个子女七个孙子孙女聚在一起,热闹极了。我曾问过苏珊奶奶我爸爸妈妈可不可以来,他们只说我是个可怜的孩子,给我塞食物,却不让妈妈来一起过圣诞节,他们说,妈妈是个可怜的瘾君子,爸爸是个游荡的酒鬼。他们还说,妈妈以前应该是很有钱的,她来自香港的有钱人家,不知道为什么爱上我的父亲,然后和他私奔。”

冯宝莲原本是香港冯家二小姐,家境显赫,曾是港岛半山豪宅里穿着定制套裙、举止端庄的贵妇。然而,她的命运早在她毕业后二次踏上这片异乡土地的那一刻便开始改变。她抛弃了曾属于她的豪华与体面,选择了一条自毁的路。她深爱的,是自由,然而她追逐自由的方式,却充满了颠覆和堕落。

Kai问过母亲自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母亲坐在那里,微微低头,喃喃低语:“叫Kai吧……谐音像海一样……自由的,辽阔的。”那话语飘然而去,像轻柔的薄雾,又似乎融进了这湿冷的空气中。她的眼底,尽管藏着曾经的骄傲和美丽,却也深深渗透着那种无法言明的空虚。冯宝莲明知自由不过是自我放逐的借口,却依然固执地将它挂在嘴边。她注定在理想与自毁之间徘徊,永远也无法逃脱那层迷雾。她的身体和灵魂,如同她身上的那件金丝绒外套,破败而不堪。

父亲Micheal Evans站在门口,靠着门框,酗酒的脸庞上仍带着几分疲惫而迷人的魅力。□□被整顿又失业后他现在是一个地下摇滚歌手,挣点外快拿去喝酒,生活穷困,靠酒吧驻唱和政府救济度日。尽管一贫如洗,他的眼神中总透着某种莫名的魅力。Kai的父亲比起冯宝莲这个半路出家的模仿者更像是浪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的光芒却像是燃烧不尽的火焰,充满着不服从命运的狂野与抗争。吉他是他最忠实的伴侣,旋律和歌词几乎成了他的血脉,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暴躁的自由,一种不愿妥协的狂放。每当他在酒吧舞台上唱起那些摇滚歌曲,伴随着电吉他扭曲的节奏和挥洒的汗水,他仿佛是一个脱离了常规、追寻真我却无法控制自己命运的叛逆者。

他试图向冯宝莲要钱,可是从半山自我放逐出来的大小姐身无分文,哪来的钱?她的一腔孤勇只是买一张来英国的机票,不可能回去再低头认错。

他们相遇的时候,彼此都像两颗流星,划破夜空的短暂,却无法停留在同一轨道上。冯宝莲那个富家女的矜贵,在Micheal眼中显得多么荒唐与虚伪;而Micheal那种没有根基、飘泊无依的生活,冯宝莲也从来没有过真正的适应。尽管如此,他们仍旧走到了一起,一种无力抵挡的吸引,仿佛两个人的灵魂注定会有那么一段交集。她看到他那种狂躁的自由,而他则看到她那种即使拥有一切,却依然被空虚吞噬的迷茫。酒吧的噪声、摇滚乐的节奏与d品的诱惑,把他们的爱情拉扯得支离破碎。冯宝莲身上的d品、失控的情绪与日益沉沦的生活,逐渐吞噬着她曾经的美好,而Micheal的酒精和暴躁,也在一点一点将他的生命腐蚀掉。

父亲沉迷酒精,三天两头不归,母亲则常年锁在卧室里,身上散发着药物与酒精的气息。凯总是一个人在客厅的角落里,聆听着两人之间争吵的声音,眼睛亮如黑曜石,试图从这些充满愤怒与痛苦的争斗中寻找一丝爱与安慰。

作为双鱼座的孩子,Kai天生对情绪极为敏感。他的婴儿时期,总在母亲毒瘾发作的癫狂与清醒后的痛苦泪水中不安地扭动。夜里,常常被客厅里激烈的争吵声惊醒。母亲尖利的粤语和父亲那带着苏格兰口音的暴躁话语交织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在切割空气,刺耳的声音弥漫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里。他只能攥紧小拳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静静地在黑暗里凝视,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木窗棂钻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三岁时,Kai已经学会了在寂静中生存。父亲几乎每个清晨都要在酒精的麻醉中度过,午后才会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蹒跚着走向厨房,拿起威士忌,倒进玻璃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在光斑下虚幻地晃荡,像他那模糊的存在。母亲则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整日不出来。只有当Kai饿得大哭时,门缝里才会塞出一包饼干,包装纸上印着“当地农舍的廉价包装”的字样,潮湿的气息早已将字迹模糊。Kai会小心翼翼地搬出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数着地板上古老的木纹,想象那是香港地图上的街道,母亲曾提起过的“半山豪宅”和“花园泳池” “兄弟姐妹”都成了他童年里模糊的童话,似乎遥远,似乎是另一种遥不可及的生活。

邻居家的老妇人偶尔会送些面包过来,望着他那张苍白的小脸,叹气道:“可怜的孩子,像株长在阴影里的植物。” 她的语气里满是同情,却又无可奈何。

那年圣诞夜,Kai吃得饱饱的回家那天,母亲难得清醒。她化了精致的妆,穿上了被压在箱底的旗袍,旗袍的盘扣掉了两颗,她用别针别着。她抱着Kai坐在壁炉前,轻声给他讲香港的故事:“那里没有这么冷的雪,”她的声音如同飘落的雪花,轻飘飘的,“有穿着西装的仆人,有永远开着空调的屋子,有你外公的红木书桌…… 可妈妈不喜欢,妈妈喜欢自由。”

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鲜红的口红印在他那光滑的眉间,像一颗破碎的胭脂痣,瞬间融化在母亲的温柔里,但又冷得像冰一样刺入他的心。

那是Kai最后一次见到清醒的母亲。新年过后,她在伦敦的一家廉价旅馆里因吸毒过量而停止了呼吸。消息传来的时候,父亲正坐在门槛上喝酒,酒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液迅速弥散在雪地里,形成一摊深色的痕迹,像极了凝固的血。酒液与雪水交融,反射着昏黄的灯光,而父亲没有流泪。

没有母亲的屋子变得愈发冰冷,仿佛连屋顶上的瓦片也开始漏气。父亲彻底沦为酒精的奴隶,白天夜晚几乎都泡在酒吧里,有时醉醺醺地回家,常常在门口停下来,站得不稳,低声嘀咕着些迷乱的话语,然后指责冯宝莲私奔的愚蠢,不肯回家要钱导致的拮据,和kai是个拖油瓶,再叹气讲起那些他曾经梦想过的娶有钱人的未来——那时他们本应过上另一种生活,富裕、幸福,不再像今天这样破败。

Kai想起那天妈妈最后清醒的时候,爸爸俯身听着妈妈呢喃了几句,皱眉,叹气,不甘,浮上男人粗砺憔悴的面庞,然后问他:“Kai,你想不想回你妈妈的家?我是说,去和你外公舅舅他们住?”

现在,喝醉的父亲扫了眼空荡荡的家,醉醺醺的开口:“小屁孩?嘿!就这么说定了,我打了电话,按你妈的遗愿,回你妈的香港吧!你自由我也自由!”

“遗愿?”Kai 的声音发颤,却偏要扯着嗓子喊,像只炸毛的小兽,“你也配提妈妈的遗愿?” 他往前冲了两步,小身板踩得破木地板吱呀响,额前碎发都竖起来,那双像极了母亲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红血丝,“她活着的时候,你在哪?她咳得蜷在床角,要我去厨房找过期的面包时,你在酒吧唱那些破歌!她抱着我哭,说‘Kai,妈妈对不起你’时,你在和别的女人笑!”

父亲的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想抓他的胳膊,却被 Kai 猛地甩开。男孩踉跄着退到壁炉边,那里还留着母亲坐过的痕迹,地毯上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残存的、混着香水和药味的气息。“你根本不爱她!”Kai 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又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当初让她跟你走,不是因为她是冯家的小姐吗?不是以为她有钱吗?现在她死了,钱也没了,你就想把我丢去香港 —— 丢给她的家人,你好继续去喝酒,去唱你的歌,是不是?”

“小孩子懂什么!” 父亲的声音也躁起来,踹了脚旁边的吉他,弦断了一根,发出刺耳的响,“我跟她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当初是她自己要私奔,是她自己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团糟!你以为我愿意守着你们?你就是个拖油瓶!”

“拖油瓶?”Kai 愣住了,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突然爆发似的,抓起壁炉上母亲留下的口红,狠狠砸向父亲,“那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妈妈死了,你连她最后一点念想都要糟践!你说她要我回香港,可你呢?你是要把我丢掉!就像你以前天天不回家一样 —— 你现在是要永远丢掉我!”

“我恨你!我要报复你!我就是拖油瓶怎么了!我就跟着你,让你想起妈妈,我就跟着你!让你甩不掉我这个拖油瓶!我就要折磨你!我要让你不好过!”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Kai 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妈妈说我叫 Kai,是像海一样自由…… 可自由就是被人一次次丢下吗?她走了,你也要走…… 你明明是我爸爸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细碎的呜咽,“你怎么能不爱她,又怎么能不爱我……”

父亲站在原地,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摔门出去。Kai 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咆哮,“你就是想抛弃我,和你以前抛弃妈妈、抛弃这个家一样…… 你根本就是个懦夫!”

八月的苏格兰,天气突然热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干草和阳光的气息,仿佛是自然对这片破败土地的温柔抚慰。那天Kai正坐在院子里追逐蝴蝶,穿着父亲改小的旧T恤,裤脚被他卷到膝盖。阳光洒在院子里,地面上的碎石反射出斑驳的光点,一切显得宁静而遥远。但这一切的平静被两道陌生的脚步声打破。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了院子,他们的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与这片乡野的寂静格格不入。他们是从香港来的律师,带着冯家的命令,来接这个从未谋面的外甥。

Kai抬头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惊讶,因为他的生活一直被各种陌生的面孔与突如其来的变化搅动着。一个律师蹲下来,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英语对他说:“我们带你回家,回香港。”

他没说话,他没有选择。就像他从未选择过父母的生活,像他从未选择过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他的命运,始终由别人安排。而他,像一只无法反抗的蝴蝶,只能随着风的方向去飞。

他无声地望着那两个陌生人,看着他们走进父亲的卧室把那个酗酒烂醉的男人拍醒,然后关上门谈论了起来。

Kai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空洞。他转身走向屋里,停留在父亲留下的那张旧椅子旁。这里的一切已经开始变得陌生了,似乎每个角落都有一个空缺,母亲的空缺、父亲的空缺,甚至他自己也在这屋里找不到归属。外面阳光依旧灿烂,蝴蝶还在飞舞,然而他感到自己的世界已经在逐渐麻木。

离开的前一天,父亲回来了。那时Kai正在二楼阁楼的窗台上发呆,眼睛望向外面渐渐变得模糊的山谷,空气沉重得像铁。父亲踉踉跄跄地站在门口,眼神浑浊,但那一刻却异常清醒。他的脸庞已经褶皱得很深,手上依旧是酒瓶的污渍,似乎每一根血管都在诉说着衰老的速度。父亲把那个旧吉他拨片塞进Kai的小手里,那是他唯一的愿意赠与Kai这个儿子的东西。

“回香港吧!咱俩都自由了!你过上好日子,我也得了一大笔钱!来,咱爷俩道个别!”

Kai嫌恶的扭过头,不去闻父亲常年浸染烟酒的口臭。

这些话语对他来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投进了他早已麻木的心湖里,却无法激起一丝涟漪。此刻,Kai已经不再对生活有任何期待。他只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这片雾蒙蒙的山谷,去往一个叫香港的地方,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往他不曾见过的亲人和豪宅。那里没有煤炉的烟火气,没有父亲深夜嘶哑的跑调歌声,那里的一切,都像是另一种世界,而Kai,早已忘记了那个世界是什么模样。

父亲将吉他拨片塞进他手里后,便走出了门,站在那个木栏杆几乎腐烂的桥栏上准备撒尿。那座石桥横跨着一条流淌的河流,河水依旧缓缓流动,月光破碎地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父亲没有看他,Kai站在窗前,眼睁睁地看着父亲醉得站不住,突然蹿出一个黑衣人——一个保镖——反手把欲逃跑扭打的父亲胳膊一别——抬脚狠狠一踹——“咚!”

随着最后一声响,摔进了那条冰冷的河水里。

Kai无声的尖叫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下楼。他趴在栏杆上,向下望去,河水依旧沉默地流淌。雾气已经弥漫开来,像潮水一样吞噬了所有的记忆。Kai没有哭,眼泪早已被这片穷困的,丑恶的,操蛋的世界磨灭。他想喊,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觉得父亲的体温依然残留在桥栏上,夹杂着那股熟悉的酒气臭气。曾经给予他温暖的怀抱,如今已被无情的冷水和沉默吞噬。Kai低下头,视线模糊,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悲伤。

倒影里站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名律师,和两名保镖。

远处的教堂钟声响起,十二点整。钟声悠扬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夜晚中,仿佛击打着Kai的心脏,每一声钟响都沉重地敲击着他曾经的家、曾经的亲情和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告别。那一刻,Kai的心仿佛彻底被撕裂,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也没有“家”了。

第二天,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照射,Kai会被带上飞往香港的飞机,先是私人飞机去伦敦再转去那个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的地方,去到一个他从未真正踏足的世界。而父亲,将永远留在这座雾蒙蒙的桥下,留在苏格兰那片幽暗的夜晚,留在2002年那个没有黎明的夜晚。

河水静静流淌,带着一个摇滚诗人的潦倒与狂放,带着一个孩子最后的童年,流向看不见的远方。那个父亲没有说出口的告别,永远消失在苏格兰的雾气里。

飞机起飞时,Kai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苏格兰田野,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把脸贴在冰凉的舷窗上,掌心紧紧攥着那个吉他拨片,像攥着最后一点温暖。云层之上,阳光刺眼,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究竟是香港半山豪宅里的镀金牢笼,还是另一场名为“家族”的漫长挣扎。他只知道,那个在苏格兰乡野长大的双鱼少年,随着飞机的升空,永远留在了2002年的夏天,留在了煤烟与青草香气交织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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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在会议室里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没休息好。

眼睛里的红血丝让Kai想起刚回马己仙峡道气派冯宅的那天。

零星的木棉花,像被风吹落的火焰,砸在半山豪宅的青石板路上。

Kai 站在冯家玄关前,身上还带着苏格兰海边乡村的湿气,旧行李箱的滚轮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怯生生的声响。客厅里水晶灯的光太亮,照得他缩起肩膀,叔伯们的粤语像隔着玻璃的潮水,热闹却冰冷,他听不明,直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跑过来,停在他面前。

她穿着粉白相间的校服裙,皮鞋擦得锃亮,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亮得能照见他的窘迫。“你就是 Kai?宝莲姑媽的儿子?” 她的普通话带着软糯的粤语尾音,递过来一块柠檬糖,糖纸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叫嘉颖,公公让我带你去房间。”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冯嘉颖。后来无数个被家族晚宴忽视的夜晚,他总会想起那天她发梢的花香,想起她把糖塞到他手心时,指尖短暂的温热。在这座规矩森严得像古堡的宅子里,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审视 —— 是那个吸毒女人的儿子,是宝莲小姐私奔的孽种,苏格兰流浪汉酒鬼的儿子 —— 只有她,会在他被表哥们舅舅们嘲笑 “乡巴佬” 时,突然把他拉到身后,扬起小脸说:“他是我哥哥,你们做大人的不许说他!”

她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位置,摆满了毛绒玩具和芭蕾舞裙。有时他躲在花园角落想妈妈,她会抱着画册找过来,用蜡笔给他画苏格兰的山,说:“等我学会画画了,就把宝莲姑媽画下来。” 阳光透过凤凰木的叶子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楚,那一刻她像教堂彩绘玻璃上的天使,是这栋冰冷建筑里唯一透进来的光。

青春期的 Kai 像株被阳光遗忘的植物,在学术里疯长,沉默却执拗。冯家的晚宴上,他永远是坐在角落的那个,而冯嘉颖早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穿着定制的礼服,游刃有余地周旋在长辈之间。她的眉眼长开了,轮廓分明却柔和,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弧度,不笑时下颌线绷得利落,像水墨画里刚劲的线条。

他开始在无人时偷偷看她。看她在钢琴前弹奏,月光落在她裸露的肩颈,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她在花园里和朋友打电话,语气娇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她偶尔朝他这边望过来,目光相撞时,她会扬起嘴角,像小时候那样露出一点俏皮。可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怀疑是错觉。

总有媒体打趣他们 “青梅竹马”,舅舅冯国祥会笑着打岔,他却会在桌布下攥紧拳头,指尖沁出冷汗。他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外甥,而她是冯国祥捧在手心的明珠,他们之间隔着看不见的鸿沟。可那些被忽视的夜晚,她悄悄端给他的温热牛奶;那些被表哥冯嘉峥刁难的时刻,她不动声色的解围;那些他埋首书堆的深夜,她放在他书桌旁的醒酒茶 —— 这些细碎的温暖,像藤蔓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他把这份悸动藏在柏拉图的注释里,写在未寄出的信里,锁在深夜的日记本里。她是他在这座黄金牢笼里唯一的呼吸口,是支撑他走过那些孤独岁月的微光。他不敢靠近,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又忍不住靠近,贪婪地汲取那点仅存的暖意。这种压抑的喜欢,像香港的梅雨季,潮湿、黏稠,弥漫在空气里,无孔不入。

冯嘉颖的美丽,不需要华丽的词藻来修饰。她的面容恰如一幅天成的画,端庄而不造作,灵动却不轻浮。她的眼睛大而深邃,黑得如夜空,隐隐透出一丝冷冽与优雅,那目光仿佛能把人从最深的痛苦中带出,也能在无意间割开人心的柔软处。她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便足以使所有的目光聚焦,仿佛她眼中的一切都能够轻松掌控。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自然的弯曲,像极了晨曦中初露的柳叶,让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她的鼻梁挺直,优美得无可挑剔,似乎是上天亲自雕刻出来的线条。鼻翼微微翘起,恰到好处,不刻意也不艳俗。她的嘴唇轻抿,唇峰分明,透着一种从容而不急功近的气质。微微上扬的嘴角总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像是盛开在寒冬中的腊梅,清冷却又不失温暖,仿佛藏着所有岁月的沧桑与柔情。

若是冯嘉颖扎起头发,那便像一位清隽美少年;若是放下头发,就是知性美女;在她笑起来的时候,狭长眼睛弯起,眼角藏着意大利托斯卡纳的阳光。不笑的时候,眼尾上挑带着一丝傲慢。

她不需要复杂的妆容,她的天然美就如同初升的太阳,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栋宅子里的人,功利、冷漠,是马克思批判的异化的怪物。只有她,还在他记忆里保留着最初的模样,又在现实里长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他对她的感情早已扭曲成藤蔓,一半是感激,一半是爱慕,一半是依赖,一半是敬畏。他恨这种失控的感觉,却又沉溺在这份无望的牵挂里。

冯嘉颖,是劈开山间浓雾的太阳,是他阴冷潮湿岁月里的光。

窗外维港的霓虹灯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他知道这份喜欢是禁忌,是奢望,是飞蛾扑火的愚蠢,可那又怎样?从八岁那年她递来柠檬糖开始,他的人生就早已被这束光打上烙印。哪怕这光后来掺杂了算计,哪怕这温暖背后藏着操控,他也无法否认,是这束光,让他在这座冰冷的宅子里,活了下来。

黑暗中,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那个木棉花纷飞的午后,扎马尾的小姑娘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个世界的温柔。而他,永远是那个站在阴影里,仰望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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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颖,别哭。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你只是利用我。

你有我,我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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