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救田 > 第22章 雁过拔毛

第22章 雁过拔毛

京城,工部,都水清吏司。

五品郎中康振业正眯着眼,坐在软凳上,翘着二郎腿,颇有兴致地哼着小曲。

他乃内阁首辅康绍良之侄,不喜诗书,腹内草莽,年过而立,荫封为官,生得一副好皮囊,却行为偏僻性乖张。

眼下,年关将近,诸事渐缓,大小官吏都松懈了下来。

休憩片刻后,康振业睁开眼,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朝门外喊道:“来人。”

少顷,一个面庞黝黑的小卒进了屋,恭敬地跪在地上:“大人,有何吩咐?”

“放衙后,去请济世堂的张公子和户部的孙郎中过来,就说多日未聚,本官心里惦念着,请他们喝酒”,康振业理了理衣摆,将桌上的乌纱帽拎起来,戴在头上。

“是”,小卒领命而去。

待他走后,康振业打了个哈欠,将各省文书胡乱地堆在一起,随意丢到角落里,又拿起搔杖,挠着后背,嘴里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惬意的低吟……

入夜,华灯初上,喧嚣不绝。

济世堂东家张淳甫穿着紫袍,跨着良驹,优哉游哉地晃到了都水司。

须臾,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门口直宿的小卒,正要吩咐两句,眼角余光瞥见了户部郎中孙开元的官轿。

“哟,这不是孙大人吗?赶巧了,我也刚到”,张淳甫脸上堆着笑,热情地迎了上去。

“是张公子啊,咱们有段时日没见了,今儿个就借康贤弟的宝地,喝个痛快”,跨出轿门的孙开元见着来人,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客气地拱了拱手。

“好,那就不醉不归。孙兄,请!”

“张公子,请!”

二人寒暄了几句,一同进了都水司的后院,见到了身着便服的康振业。

“你俩可算是来啦,赶紧坐吧,酒早就温好了,锅子里的炭都要烧没了”,康振业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嚷道。

“你猴急什么,这不才散衙吗?”张淳甫摘下头上的暖帽,将其搁在一旁的木架上,“我倒是闲人一个,赶早赶晚无所谓,可你和孙兄都是朝廷命官,拿着俸银,每日点卯,时辰不到,可不能溜号啊。”

“哎呀,瞧瞧,这一上来就说教的架势,跟我大伯没两样,真不愧是他老人家新收的干儿子”,康振业斜着眼,揶揄两句。

闻言,孙开元笑而不语。

“行啦,干爹要是知道,你敢在背后编排他,可不得在你头上敲几个肉疙瘩”,张淳甫抖了抖眉,无奈地回了一句。

“呵,他要是有那闲工夫,我自个儿把脑袋支过去,随他敲,最好蹦出满头的疙瘩来,给他老人家下一碗汤”,康振业是个混不吝的主,素来口无遮拦。

三人落了座,伺候的小厮赶紧上前倒酒,并顺手揭开了铜火锅的顶盖。

霎时,羊肉的鲜香溢满整个房间。

“真香啊,早就想吃生爨羊了,今天沾了康老弟的光,可以大饱口福”,孙开元闻着满屋的肉味,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

“那就敞开了吃,甭客气。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咱们哥几个聚在一起,首先要庆贺孙兄擢升户部郎中”,康振业端起翡翠杯,望向孙开元:“来,头杯酒敬孙兄。”

“敬孙大人”,张淳甫也端起玉杯,轻笑道:“安泽空仓案中,孙兄揭发谷文涛有功,这叫什么?典型的两脚跳,步步高升呀!”

听罢,孙开元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孙某人能有今日,全仗着诸位兄弟的扶携。来,干了这杯。”

言讫,三人客套了两声,饮尽杯中酒。

“诶,要我说呀,那谷文涛也是个傻的,东窗事发了,不赶紧跑路,还主动投案,最后撞死在大殿上,这不是脑子给驴踢了吗?”康振业撇着嘴,满脸嫌弃道。

“兴许是他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头上那顶乌纱,想要以死赎罪”,张淳甫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麻酱碗里,细细拌匀。

“得了吧,都是官场里混的老鸟,谁不知道谁呀”,康振业拿起调羹,尝了两口肉汤,砸吧了下嘴:“这大周的官员啊,统共就四类。”

“哦,哪四类?”孙开元啃完一块羊排,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道。

闻言,康振业伸出四根手指头,“酒,色,财,势。”

“就这四种?!我看未必吧”,张淳甫挑了挑眉,放下银箸,“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叶佩循可不在其中啊。”

“你说你,非得鸡蛋里面挑骨头,有意思吗?那老匹夫是个例外,做不得数”,康振业敲了敲桌子,不服气地道:“你往那金銮殿里一瞅,有几个当官的手底下是干净的?这年头,清正廉洁四个字,是刻在匾上,给瞎子看的。”

听了这席话,张淳甫咧嘴一笑:“好啦,积点口德吧,这官场要是被骂没了,还有你的欢场吗?”

“诶,张公子说的在理”,孙开元附和了一句。

随后,众人止了话头,不再深聊,继续拼酒吃菜。

半个时辰后,康振业喝得满脸通红,正在兴头上,却见一小卒匆匆进了屋,跑到他跟前,嘀咕了几句。

“什么?!这王八蛋居然还敢来,当康爷我没脾气吗?!”

一声怒吼,惊得孙开元右手发颤,筷子险些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张淳甫放下酒杯,面露狐疑之色。

“哎呀,真是晦气,本爷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烂泥玩意儿”,康振业皱着眉,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不瞒二位兄弟,前两天有个从河泽来的叫花子,叫凌……什么来着,跟个哭丧的婆子似的,往都水司门口一跪,举着血红的冤字牌,喊着我康某人的大姓,说是有天大的冤情要找我申诉。”

说到这,康振业摊开手,郁闷不已:“你们说说,这合理吗?爷我是工部的郎中,不是三法司的御史,找我伸冤,不是连庙门都拜错了吗?”

孙开元听了这番话,心又揣回了肚子里,夹起两片鲜羊肉,往锅中一涮,“呵,这等贱民,有什么见识,你扔两句好话给他,打发了便是,跟喂狗似的。”

“我说了呀,我还善心大发,给他指了路,让他上三法司那告状去,别整天在我的地界上晃。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了,指不定就在圣上面前参我一本。”

闻言,张淳甫了然一笑:“这么说,他是没去三法司,反倒赖上这都水司了?”

“可不是嘛!他说他要去告御状,手里没有证据,要我这五品郎中出面给他作证。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天子脚下,这证人是能随便当的?还告御状,呵,他要告谁?他敢告谁?!真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这种刁民,纯粹是光着大腚来找茬,好话他不听,那就乱棍打出去”,孙开元微眯着眼,不甚在意道。

“哎呦,孙兄,你是不知道,今儿上午才轰走,晚上又一身伤地找上门了”,康振业扯着嘴,不耐烦地跺了跺脚,“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闹得本爷不得安宁。全禄,把爷的鼻烟壶拿来,瘾上来了,得嗅两口。”

“是”,边上候着的小厮立马应声,从匣子里掏出一个金珀小壶,递了过来。

康振业揭开盖,猛地嗅了几下,吐出一口浊气,顿觉身心舒泰,飘飘然有登仙之意。

张淳甫见状,嗤笑一声:“这玩意儿还是少碰为妙,别吸过头了。”

“放心吧,我晓得分寸”,康振业拧上盖子,随手将鼻烟壶搁在桌上。

“来,吃菜吃菜”,孙开元将面前那盘烤得酥软的油鸭推到康振业跟前。

“京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当官的。那叫花子不找别人,专赖上你康郎中,这里面怕是另有隐情,说说吧,具体是为了什么”,张淳甫摩挲着翡翠酒壶,皮笑肉不笑地道。

“唉,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朝廷在河泽征用粮田,修筑官道,按章程,征用多少粮田,就得补回多少。工部按每亩八两银子拨给地方衙门,再交到百姓手中,让他们把新田开垦出来。就为这么屁大点事,那人就上都水司发疯来了。”

工部,掌土木兴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陵寝供亿之典。而都水清吏司,掌稽核、估销河道、海塘、江防、沟渠、桥梁、道路等工程经费。

“开一亩新田,朝廷给八两银子,委实不少了。这些愚民啊,就是太贪心”,孙开元面带不屑,摇了摇头。

“哼,要真给了八两,那人还会跋山涉水,豁出性命,来京城告状?”张淳甫唇角微掀,有些玩味地道:“只怕是分文未得吧。”

“哟,不愧是我大伯看中的干儿子,真是明白人”,康振业呲了呲牙,放低声音:“从朝廷到地方,再到乡民,中间隔了多少层。有道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那银子自然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言及此,康振业拧着眉头,吃了两口鸭肉,“那姓凌的叫花子也真是的,说他傻吧,他还知道都水司的门朝哪开,说他不傻吧,又非把自己当回事,敢来京城撒野。呵,井底的癞蛤蟆,簸箕大的天见过几次呀,就想跟官斗,真当爷是泥塑的?!”

凌霄快登场了。

欢迎大家评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雁过拔毛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狩心游戏

至死靡他

朕真的不会开机甲

三号风球

错嫁给年代文大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