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怎么还带个女人回来。
画目做不到像肖阳一样充耳不闻,她见人就嚷:“瞎了你的眼,连你画目大爷都不认识!嘁,有眼无珠!”
众人只知凝香,哪知画目,就是陈放来了也不知道她生得这副模样,她死的时候陈放都还没出生呢。可以说从黄长老走后,这山上一个认得画目的都没有了。
“肖师兄,掌门找你!在极天阁。”道童匆匆而来。
肖阳点头,朝那边去了,他也正要找师父谈谈,然而极天阁不止陈放,门一开,众人都愣住,哪来的小丫头?
还是陈放反应最快,说:“你就是画目吧。”
画目叉腰道:“终于有个长眼睛的,不像那些个弟子,既没眼力也没教养,我身上哪里有狐骚味?我看你就是治下不严,还得严加管教才是!”
众长老不语。
“师兄,坐。”魏阑杉指了下自己身边的位置。
肖阳没想到他也在,坐下后说道:“不知道师父找我何事?”画目蹦蹦跳跳也在他下首坐下了。
一封信经由陈放往下传递到肖阳手中,他说:“这是魏阑杉的家书,你看看。”
又是魏阑杉的家书,凡间的事何至于要惊动这么多人开会,这上面也没有魔气。
肖阳一边打开一边听魏阑杉在耳旁说:“写信的是我四弟,他与我同岁,幼时还算有点情谊,后来长大就同别的兄弟一样断了联系,我也没想到他会给我写信。”
“
广平吾兄,见字如面。今有要事,不得已叨扰。
可知上修盟有一名叫‘宋竟’之人?其人声称修仙者,实则黑气绕身,神出鬼没来去无踪,吾恐是魔物,坏天下苍生,故而求助。望兄重视。
勿忘!
”
魏阑杉见肖阳读完信,说:“我实是不解,小师弟是下山了没错,也消除了记忆没错,但怎么也不会和魔扯上关系啊。”
肖阳环顾室内,只有魏阑杉是不知情者。他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又将信封还给魏阑杉,说:“我已经见过他了,眼下回山,便是为着这事来的。”
魏阑杉略带兴奋地问:“你见过小师弟了?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盖上房娶上媳妇?他是不是不在齐国发展,我回家省亲两次,都没遇到过他,原本还以为他会在南都落脚,毕竟南都离这里近,又好做生意......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魏阑杉!”齐子献出声斥责。
其余人都一副沉重模样,只有魏阑杉不明所以。
陈放说道:“魏阑杉,叫你来,是希望你早点接受现实,不要到时候下不了手。”
“什么意思?”
“听着就是!”齐子献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肖阳,说说你的情况。”殷水蓝说。如今她已正式成为长老,换了袍子,从前殷师姐的称呼都改了,要叫殷长老。
肖阳捋了捋思路,有条不紊说道:“我从元深派出来,去了当年丢失踪迹之处,发现了宋竟留下的魔气,我在齐国找过几处,也到柏东看过,最终还是在雯山城外找到他。他如人一般正常生长,身上魔气却已是当年数十倍乃至百倍不止。”
魏阑杉皱着眉,什么叫做“如人一般正常生长”,小师弟不就是人吗?
“我同他聊天,他不记得自己从前是谁,但身上还有身为人的部分,但总体上说是魔的行为。他说他是桀,不知道在座各位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的?”
诸长老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齐子献站出来说道:“桀这个人,我们没有编进洲史里,一来这人本身是人间人物,所谓修成人魔一事难辨真假,二来此事年代久远,作为一个传说,对修仙界并无教学意义。”
刘亮说:“宁可信其有,既然他承认,那便当作桀处理掉好了。”
杨长老蹙眉道:“那未免太过草率,最好还是调查清楚先。”
殷水蓝问道:“那他现在人在何处?”
“放跑啦!”画目终于等到告状的时机,大声道,“人家都说了,要砍就现在砍,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他偏下不去手,放跑啦!气死我,哼!”
然而并没有人出声责怪肖阳,他们都太清楚,对同门下手是多么难做到的一件事。
“这些年我们也做了不少调查,关于宋竟的身份,虽然还没有确定,但跟前任魔君石空是有关的。”陈放说,“之前我们考虑的是,石空想通过造就这样一个非人非魔的傀儡,在人间为非作歹、躲避仙界审判。”
“现在看来,二者联手合作的可能较大。”齐子献说。
“那么桀现世的话,第一件事应该是去找石空,而不是在人间瞎逛,等着咱们去偶遇他。”刘亮说。
“这么说,恐怕石空也已经恢复自由身了。”杨长老满脸忧色。
石空被镜悲关进玉渡湖时,修仙界还并不鼎盛,修仙界现存修仙者对石空也没什么印象,只有前人流传下来的故事,他们都不了解石空是个怎样的人,又将如何行事。
“石空现世,未必是坏事。”刘亮说,“眼下镜悲实力强大独掌权威,石空的反抗也可以消磨他的部分实力。”
“说得轻松,石空能败一次就能败第二次,何况还被关了那么久,万一这次镜悲不手下留情,直接吸收了石空壮大自己呢?”杨长老说。
张长老补充:“或者石空与桀联手打败镜悲,吸收了镜悲的力量,也未必不可能。我想石空既然能在几百年前就为自己留下桀这条路,心机必定不浅,就算正面打不过镜悲,也会想办法拉他下马,一雪前耻。”
长老们进入议事状态,魏阑杉侧头看了眼肖阳。
肖阳正盯着对面的墙壁放空,魏阑杉知道他心里装着小师弟一直没放下来过,表面断了情谊不闻不问,实际躲起来不见人,一躲就是半月。
从前他只当肖阳是舍不得宋竟下山,从此仙人两隔,不能再共白首。现在想来是自己错了,肖阳为小师弟忧心的又岂止是修仙之路。
此次重逢,肖阳对小师弟的评价是“如人般正常生长”、“总体来说是魔的行为”,魏阑杉只能凭空想象,这该是怎样一副情形。
小师弟正常长大,脸不会发生大变化,个子会变高些,性子肯定不如从前乖巧,既然是魔的行为,那就该是乖张了——魏阑杉还从未想过,小师弟乖张起来是个什么模样。
这么想着,魏阑杉忍不住露出笑容,这惹来了对面齐子献的注意,他冷声道:“魏阑杉,你有什么好想法?说来听听。”
魏阑杉回神,却没慌张,淡定地措辞道:“石空我们大家都不了解,不如就从桀下手。既然他自认是魔,还说不记得自己从前是谁,也就是说,他是清楚自己丢掉了一大段记忆的。”
环顾四周,大家都在认真听他说话,魏阑杉继续道:“试想一个无法无天的魔头,平白无故丢掉了十几年记忆,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回记忆。”
“言之有理,不过记忆消除是不可逆的事,我想他应该也清楚。”杨长老说。
魏阑杉笑起来,说:“我的意思是,对他来说,冤有头债有主,记忆找不回来,仇肯定是要报的。”
画目向前俯身歪头,目光越过肖阳投向魏阑杉,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比那个宋竟更像魔头哦。”
魏阑杉也俯身歪头望回去,笑眯眯地说:“那你怕不怕我晚上趁肖阳睡觉把你拐跑。”
画目哼了声,说:“想掳我,先过他那关吧!”
这时,陈放问道:“画目,你是何时可以化作人形的?”
“噢噢!”画目叫起来,“差点忘说了,是那个宋竟干的!”她激动地站起来,假设自己是宋竟,有模有样地比划起来,“他就这么捏着剑尖,说:‘哟,小丫头片子,出来给大爷我瞧瞧!’我就莫名其妙地出来了。”
魏阑杉小声问肖阳:“小师弟真是这么说的吗?好放荡啊。”
肖阳动了动嘴唇,本想维护一下小师弟的形象,想到他是桀,又放弃了,只能烦躁地把不断笑着的魏阑杉拨开。
“那你现在的模样,正是从前那样吗?”陈放问。
画目愣了下,说:“不知道哎,我没照镜子,你们谁有镜子给我看一眼?”
在座没一个随身带镜子的,殷水蓝也没有,于是画目凑到魏阑杉面前说:“你眼睛大,借我看看,我长啥样。”
魏阑杉配合地瞪大眼睛瞧她。
“呼,还好,是我生前的模样。”画目吐出的这口气吹不到魏阑杉脸上。她和藏书室的竹灵一样,是没有五感的,也没有实体。
说实话,画目长得真不错,漂亮活泼,正是大小姐的模样。魏阑杉并不知道画目是前任掌门之女,只是想这女娃命途坎坷,没能顺利长大,生命永远停在了这一刻,还不知道被炼化成剑灵的时候受了多少苦。
“能使剑灵化回本形,他说他是桀不是大话。”刘亮说,“要尽快行动才是。”
刘长老不像齐长老那么凶,但也不像齐长老那么多情,他眼里除了修仙就是修仙,从来只就事论事,不管其他人的心情。
殷水蓝道:“不着急。当初咱们在不知他身份的情况下放他下山,就是为了不在山中养魔为患,既然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这个进程,及早扼杀是正确的,但要找准方法,毕竟是桀,不是等闲之辈。”
“我看当初放他下山就是放虎归山!早知道是桀,还不如留在山里,有恢复魔身的苗头就——”张长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谁能想到当初的事呢,怎么说也是养了十二年的弟子,仁慈待之才是正常的。”杨长老说。
一群人只想着怎么“处理掉”桀,魏阑杉却想着,他也想见一见如今的宋竟。好歹做了十二年师兄弟,那一声声“二师兄”仿佛就在耳边。他又瞥了眼肖阳,既然小师弟没有记起从前的事,那他可能是不会认他们两个师兄的了。
大师兄。
大师兄。
只有肖阳知道这两声如试探似撩拨的呼唤对他意味着什么。
谢谢观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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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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