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还没出来?”
乐安知给了洪天海一棒子,“能不能管好你自己?干什么不要时间啊?我说你怎么就那么黏他,前世的夫妻?之前他说下山告别去也是,才走一天你就念叨说人不回来了,结果呢,不是两天就回来了吗?”
洪天海挨了打老实了,但还是坐在门槛上嘟囔:“我这还不是出于关心......”
平常日子他俩是不会闲着没事在门口吵嘴的,今天特殊,师父说要将记忆放回宋竟的身体里,所以他俩做了早课之后啥也没干,就在门口等着了。乐安知嘴上说洪天海,其实自己心里也着急,始终没离开两步远,内院的木板门都要被他俩望穿了。
乐安知坐在洪天海旁边,两人各扒一边门框靠着头,忽然两人齐齐站起,内院有动静了!听上去是有人在走动,一定是宋竟!师父平时在内院走动他俩是听不见的。
可是内院的门依旧没开,即便他俩已经在脑海中描绘出宋竟的行走动线。然后他们听见了说话声——“多谢。”
随后又平静下来,洪天海推门的手蠢蠢欲动,可是上次擅自推门的后果还记忆犹新,他不想再尝被冻起来的滋味了。
洪天海左手按右手,一会儿又右手按左手,乐安知两只手交握,手心都出了汗。门总算是在片刻后开了。
洪天海看着同进去前并无二致的人,犹豫地道:“那、你今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山去买。”
“不用那么麻烦,做个鸡丝香菇面吧。”里头人微微一笑,“这时节总没有卖田螺酿肉的。”
“宋竟!”洪天海高兴地往宋竟身上扑,宋竟稳稳将他接住,脸上带着腼腆的笑,眼神越过洪天海的肩膀,他同乐安知对视后微微点头,乐安知笑了笑,然后看向师父。
师父站得远远的,冷眼看着他们,见乐安知投来眼神,她摆摆手,乐安知立刻识趣地将两人从内院中拉出来,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洪天海差点被夹了鼻子,他后怕地缩着脖子说:“师父真是的,赶我们像赶过街老鼠。”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挂在了宋竟身上,这才赶紧拍拍他的手下了地,不好意思地说:“你还真抱啊,这么多年不见,怎么你长成这么个大高个了,上修盟伙食开得太好了吧!”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乐安知。
宋竟微笑道:“哪有厨子不偷吃的呢,你看大师傅的体型,以后我就长那样。”
洪天海哈哈大笑道:“不可能!以后我天天拉着你陪我练剑,不给你长胖的机会!”
“好啊,不过我剑术不精,在上修盟时,尚处于下游,师父都说我没这方面的天分,给洪师兄你做剑搭子,恐怕不够格。”
“没关系,你虽然剑术不精,可你不是有魔力吗?照样能切磋......”洪天海声音低了下去,他还不知道,宋竟的记忆回笼,桀会怎么办,如果桀就此消失,而宋竟根本不知道桀的存在,那他岂不是多嘴了?
宋竟恍然一瞬,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道:“刚才同八长老试过,可以用,不过我还需要时间去熟悉,因为是两套系统......”
“那就是说,桀的记忆也还在?”乐安知着急地问。
宋竟点头。
乐安知松了口气,露出放心的笑容来,洪天海和宋竟都不懂他怎么会那么在意桀的记忆。不是说洪天海就不在意了,毕竟能够同时拥有修仙和修魔两种记忆和能力是非常特殊的体验,可是乐安知急得有点过头。
“师父说得对,”乐安知说,“你在做修仙者时和做魔时是两种思考方式,这也就影响了你的出手方式,有时候你会混乱,甚至有时候你会忘记其中一个身份所拥有的能力,不过没事,慢慢来就好。”
宋竟点头。
虽然宋竟恢复了乖乖的模样洪天海很高兴,但他还是很好奇,一个身体里是如何容得下两种意志的,又是如何控制哪一方为主导的,如果是按记忆划分s身份,那么宋竟在归尘仪式之后到接收桀的第一缕记忆之前,这段时间产生的记忆又属于谁呢?
这些问题宋竟回答不了,他只能描述刚才发生了什么:“八长老没带我进房间,就在花园干掉的池子里,她叫我坐下,我就坐在池子正中间的板凳上,八长老在池子外面席地而坐。
“我看到八长老从乾坤袋里拿出些东西来,有盒子,有竹子,有袋子,还有把匕首。其他东西我不清楚,竹子我能感觉出来,那节竹筒里装的应该就是我的记忆,一拿出来,就觉得熟悉,和我接收桀的记忆时感觉一模一样。”
洪天海忍不住插嘴:“师父捅你刀子了?该不会是剖开心放进去的吧?”
宋竟赧然道:“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八长老只是用它来划分灵魂界限——”
“灵魂怎么划分界限?哎哟——”洪天海又挨了一记,乐安知怒道:“你就不能让他自个儿好好说完吗?”
洪天海噤声,拉着宋竟打手势示意他们走远点说,免得打扰到师父。
待走到大院里,宋竟才继续道:“八长老将东西备好后,手一抬,圆形的池子就自下而上升起一道结界来,绿色的,但是又有些灰蒙蒙的,不仅前后左右和头顶,就连我坐的地方也被结界隔开了,看样子我应该是飘在空中的,可屁股底下又有实实在在的触感。
“结界起来之后,我看外面就不是很清楚了,不知道外面看里面是怎样。哦还有,我也听不到你们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了,也就是说我与外界几乎隔绝了。我想八长老布下结界应该是有两方面原因,一是担心我失去理智对她出手,一是担心灵魂乱跑。
“是的,八长老抽掉了我的灵魂,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灵魂已经漂浮在空中,我的视野里出现了我自己的身体,就像入定一样,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的。
“总之我就在空中看着我的身体一动不动,八长老在外面晃动胳膊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我试图触碰结界,却并没有穿过去,也没有遭打击,触感是一堵厚厚的墙。
“就在我以为八长老是要趁此机会对我的身体进行操作,比如划开胸口或者脑子放进记忆什么的,结果不是。我作为灵魂穿不过去的结界,那把匕首轻轻松松就穿过来了,目标竟然是我的灵魂,我下意识躲闪,但八长老在外控制着匕首,我躲得没匕首飞得快,那把匕首竟然将我的灵魂从脖子处割开分成了两半!”
洪天海和乐安知听得震惊,眼睛都没眨一下,他们一直当灵魂和鬼是一样的东西,不论如何砍都是徒劳,没想到灵魂竟能以这样的方式被割开。
“不过我想还是匕首的原因,应该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对灵魂造成伤害吧,不然灵魂出窍什么的,岂不是很危险。”宋竟道。
“灵魂出窍就是很危险的啊!”洪天海正色道。
“灵魂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一个人的精神,很多巫师就喜欢对灵魂做法,从而影响这个人的身体状态。这样,人是变得糟糕了,可从外表看不出一点端倪,别人也就很难怀疑到巫师身上。”乐安知补充。
“不过到现在为止,我都只听说过囚禁灵魂,不让其归位,人变成了植物人,久而久之也就枯死了。”洪天海道。
宋竟点头,“那看来还是八长老和匕首的原因,才可以割开我的灵魂。”
他接着往下讲:“我从、不是,是我的灵魂从脖子被割开了,然后匕首出去了,八长老放了我的记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盒子。盒子盖子自动打开,而我脖子以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盒子里飘,同我的记忆一起。
“等那两块都进了盒子,盖子就自动盖上了,过了好阵子,结界变得更厚了,厚得我几乎看不清外面还有没有人,八长老又不说话,我就一颗头飘来飘去。最后实在无聊,就靠近盒子,想看清楚一点,可是力度没控制好,我的头直接穿过盒子贴到地上。总之就是——无事可做,等了很久。
“等到盒子开始震动的时候,我飘回上空,怕影响它。盖子又是自动打开的,里面飘出了我的身体,除头以外完整的身体,我仔细瞅了,盒子里什么也没剩,我想是进行了融合。
“我的身体仿佛有自主意识,哦对,它就是有自主意识,它是我的记忆嘛。
“我的身体自顾自地到处飘,我想过去接上,它还躲。袋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盒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总之应该是八长老看我驯服不了身体,就动手帮忙了。
“袋子里飘出针线来,那针和匕首一样是真实的,线不像。那彩色的线也飘在空中,像山中出太阳时模糊的彩虹,但是它比彩虹细。那针先是穿过我身体上的脖子,然后带着身体来接我的头,我就这样看着针线在我下巴下面翻飞一周,这样就接好了。
“说实话,头和身体刚缝上的时候,突兀感挺强的,有种‘你是你我是我’的感觉,可是就这么待了一会儿,我发现我的下意识能够传达给身体了。比如我想摸摸脖子上的线明不明显,手自然而然地就抬起来了,但是卡在半空。
“结界开始变得像屋顶那么厚,厚得看不见外面的天光,池子里暗了下去,越来越暗,直到变得全黑。
“我明显感到,有从容和惊慌这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同时涌上来,过了好久,才终于适应黑暗,也才适应两个声音同时发出——哦我说的不是真的有两个声音,是说两种想法这样子,噢你们明白就好——总之这样过了好久,真的好久,我终于感到宋竟和桀这两个人是一体的了,我的灵魂便开始归窍。
“我不确定这是灵魂的自发性x行为,还是八长老及时将我的灵魂送回身体,回到身体以后,灵魂和身体融合又花了不少时间,然后天渐渐地亮了,我看到八长老坐在我对面,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打坐,我没喊她。
“八长老准备的那些东西原封不动地摆在她身边,我想我也闭上眼睛打坐吧,就这样做了。等我睁开眼,结界已经不见了,八长老站在我面前,她走进了池子里。八长老问我感觉如何,我说还好,然后又说不确定——”
“等等,我们俩在外边没听见你俩说话啊。”洪天海再次打断。
宋竟无知地摇头,乐安知说:“哎呀这是重点吗?”洪天海说:“也是,师父那叫人摸不透的古怪之处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点儿,你接着说。”
宋竟便接着说:“八长老就同我过了几招,说目前来看融合得还不错,接下来注意观察就好。”
“等下,你刚才同师父过了几招?”洪天海问。
宋竟回想一阵后不确定地说:“可能,十来招?我没数——”
“你能同师父过十来招?!那你陪我练剑绝对够格了,走,现在就练剑去!”洪天海立时拉着宋竟跑了,乐安知无奈摇头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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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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