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阑杉噗嗤一笑,瞬间破功,他看旁人也都愣了,索性哈哈大笑起来,说:“搞了半天,你是还没接受自己已经二十八岁这个事实啊!”
蒲维遗恨不得上去邦邦给他两拳,还提!
魏阑杉收了大笑,微笑着说:“人嘛,总是要长大的,你们蒲家的命是比一般人要长些,可是也成年了,该懂得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了,比如父母,比如家族。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他是齐国的大将军,可是早几年死了,我娘是他的小妾,前几年也死了。爹娘死了,我以为我可以从此潇洒度日了,可是我家里还有大娘二娘一堆庶母,还有一群同父异母的兄弟。在战争面前,我还是放不下这个家,哪怕他们和我都不亲,可也还是家人呐。”
蒲维遗:“......那你现在在这里干嘛,不回去陪陪他们?说不定很快世界就要毁灭了。”
魏阑杉笑着说:“他们不需要我陪,我能做的就是努力救活这个世界,救下我的家。”
蒲维遗:“......对不起。”
魏阑杉:“跟我说对不起干嘛,我爹娘又不是你杀的。你该跟你爹娘说对不起,跟你们族长说对不起。”
蒲维遗:“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当初作出预言本是无心之举,我没想到后来引发那么多事情。”
“如果你是为了那则预言道歉,倒也是应该,但不是为了作出预言的后果,而是作出预言这件事——你不应该在技艺还不成熟的时候就急着显露,不应该在面对凡人时还当自己是在他境。凡间的事情比他境复杂多了,人也多多了,不是你随随便便就好解决的。”
“我知道。”
“你要是当时就知道,现在就不会后悔了。”
蒲维遗一方面觉得他说得对,一方面又疑惑,我刚刚说后悔两个字了吗?他的确感到抱歉,但是不后悔。
魏阑杉过去揽住他的肩膀,用半胁迫的口吻说:“知道错了就给大家道个歉,说什么逐出家族,你这么优秀谁舍得啊!回头赶紧在族谱上把名字加上去,他境里的孩子们见识都没你多,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任族长呢,到时候规则由你来制定,他境还能是束缚吗?”
没等蒲维遗张嘴,蒲清上先说了:“你打算盘的时候,能不能不在我们跟前?”
魏阑杉押着蒲维遗往前走,嘿嘿笑着说:“我就这么一说,你们就这么一听,你也是,一把年纪了,不爱听的话自动过滤不就行了吗?别往心里去嘛!”
担惊受怕的梁散偷偷拉住蒲归正,免得她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然而蒲归正只是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现在就差蒲维遗一句话。
四人都将他盯着,魏阑杉怕蒲清上等得不耐烦,暴脾气又上来,赶紧连肘蒲维遗好几下,肘得蒲维遗又要跟他打嘴仗了,他才赶紧又用眼神示意他:臭小子别装哑巴,说话啊!该说什么自己不清楚吗!别愣着!
蒲维遗扭扭捏捏地不肯开口。
魏阑杉快急死了,所幸蒲清上在此时表现出了巨大的耐心,他背着双手站在那里,安静地看完了蒲归正的教训、梁散的倾诉、魏阑杉的诱劝。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蒲维遗终于下定决心看向蒲清上,说:“我犯下的错,我会尽力弥补,用不着我爹娘替我担责,个中如有不足还要请族长帮忙。蒲维遗这个名字我也不想丢,从今往后我会承担起作为蒲家人的那部分责任,不再害怕退缩,请族长明鉴!”
说完他扑通跪了下去,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离得近的魏阑杉吓一大跳,蒲清上比他离得还近,却淡定得很。
蒲维遗低着头跪得谦卑,蒲归正与梁散都望着蒲清上,魏阑杉看他始终面无表情,说出什么来都不稀奇,果然,蒲清上开口说的是:“如果要你以死谢罪呢?”
梁散一下子又腿软了,蒲归正一个没拉住,他就也扑通跪到了地上,身子带着屁股歪向一边,一手撑地一手掩面。这还不如逐出家族啊!
蒲归正强自镇定地站着,没有发表意见。
魏阑杉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他就差上去揪着蒲清上的衣领说:“人家都认错了,你就给他个机会能怎样!非得逼死他,然后让他爹娘也和你反目,你就开心了是吧!”
然而蒲维遗迅速抬起头来说:“没问题!”
好像比起被逐出家族,让他以死谢罪还要简单些似的。魏阑杉又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转向蒲维遗,你小子白长这么大,对死亡一点敬畏心都没有,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死了带给周围人的影响啊!你爹娘都还没死,你先死了,你叫他们两个怎么办!随你而去吗!
蒲清上也迅速地回了个:“好!”
这一声,声如洪钟,满室回荡,把魏阑杉又吓一大跳,脑瓜子都嗡嗡响,然后便听见蒲清上接下来说:“你愿意承担后果,那么现在就别闲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若是事后我们蒲家还有存续,你也没有逃跑,那么就许你上族谱!”
蒲归正立刻跪下道:“多谢族长!”
蒲维遗也跟着喊道:“多谢族长!”
梁散噌噌挪过来抱住儿子的肩膀,已经是泣不成声。
魏阑杉长出口气,总算放下心来,跟着蒲清上出了门去,才小声说:“要不是我在一边劝着,你是不是就真的要拆散人家一家?我跟你说,你就是冲动,做什么事脑子里不想,你以为你是族长,权力比天大,可你自己也不是什么都做对了的啊,那你们族长做错事情谁来惩罚你们?还不是不了了之就过去了,你这个人就是欠教训,还教训别人呢!”
蒲清上停步,斜睨着他说:“你爹娘不在,兄弟不亲,若上修盟也管教不了你,我不介意亲自来。”
魏阑杉拍着胸脯说:“我好害怕哦,明明那天打起来也没占上风,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哼!”
蒲清上道:“我们蒲家人,出色的不是打斗能力,而是占卜。”
魏阑杉:“占卜有什么厉害的,就算你告诉我,我以后的生活会多么的悲惨,也无所谓。如果不是注定的,我努力拼就是了,如果是真的,到时候自然也就接受了。你想拿这个吓唬我?我傻啊?”
蒲清上:“我还没算,你就已经知道你命运悲惨了?”
魏阑杉好奇:“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会很美满?”说完感觉不对,“呔!小老儿又唬我!想骗我算命,我不信,哼!”
蒲清上冷笑,“命数既定,岂由你信或不信。”
魏阑杉:“那你能算到那天晚上我来找你打架吗?不是我告诉你的话,你能算到天下将有大灾难吗?都是假把式!”
蒲清上:“若事事能算事事算,生命中只有计算没有生活,那我也就不必生、不必活了。”
魏阑杉:“借口!”
蒲清上:“你爱信不信!滚滚滚。我要出去,别跟着我!”
魏阑杉:“偏跟、偏跟!”
随后两人在贾家沟撞上了等候在此的肖阳。
魏阑杉大喜过望,大步跑过去,边喊着:“肖阳?你怎么也来了!来找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肖阳站在巫神阵边,看着这块湿润的土地,对身后的人说:“有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上报?”
肖阳语气冰冷,且没用传音,魏阑杉急急停住脚步,心知要挨骂,但是不想在这老头面前丢脸,于是硬着头皮上前,作出稳重的模样,对肖阳道:“我这不是想先查出点眉目来再报上去吗,再说了,有外人在呢,你给我点面子。”
肖阳终于转身看着他,说:“你总是行事这么鲁莽,这次是蒲家还算好对付,下次又是谁?你是不是要一个人去把魔界扫平?”
“好对付”的蒲清上:“......”
魏阑杉赔着笑说:“我哪有那胆子,镜悲的实力我还不晓得吗,咱们掌门加上寒沧派掌门那才能打个平手,我算个鸟啊——”
“知道还擅自行动!”
魏阑杉瘪着嘴说:“那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看我都离断愁山这么近了,等会儿肯定是要回去说一声的呀,巡逻的弟子那么多,我都到贾家沟了,能躲过一个还能躲过一百个吗?哎呀我就没想着要躲,就是一时没来得及嘛!”
肖阳不听他的狡辩,转向蒲清上道:“阁下便是蒲氏族长蒲清上吧,在下肖阳,上修盟弟子,幸会。”
这脸上没一点“幸会”的样子啊,蒲清上也没给笑脸,直来直往道:“既然你能查到这里来,想必也都知道了。奉劝你一句,我们蒲家的事自己会解决,就不劳上修盟操心了,也请道友不要将此事到处乱传,免得影响我们后续的行动。”
肖阳淡然道:“前辈不必客气,上修盟向来以保护苍生为己任,何况眼下情况发展愈发失控,想必已不是避世不出多年的蒲氏可以解决的了。”
蒲清上忍着火气道:“那咱们就各干各的的吧!谁也管不着谁!”
“前辈请便。”肖阳转回身去,但是杵着没走。蒲清上道:“不是说各干各的吗,道友为何还在此处妨碍我行事?”
肖阳理直气壮道:“虽然此巫神阵是蒲氏布下,可已不是蒲氏专有,前辈要做什么尽管做便是,我只在此处探查,不影响。”
蒲清上气不打一处来,前面有个脾气硬的,好不容易经众人之口说服,现在又来一个,这个又不能打!看来今天是要把他老头子气死!
不建议算命,不推崇封建迷信,坚信科学是第一生产力,搞技术谋发展,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谢谢观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16章 请便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