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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温床

工作日提早结束下班,是称得上高兴的事情,杨幼芽走到巷口的小卖部,大爷坐在柜台里面翘着腿看直播,看见是她,轻车熟路:“老三样?”

杨幼芽缩了缩凉飕飕的脖子,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她扫了一眼微信余额,说:“……烟不要了。”

大爷于是把刚拿出的烟放了回去,两瓶啤酒搁到她面前。

到底是熟客,大爷摇摇头劝了一句:“少喝点,你个女孩子对身体不好。”

杨幼芽摸了摸冰冷的瓶口,扫了一眼大爷手机上的直播,也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您也注意身体。”

大爷老脸一红,不再搭理杨幼芽,她兀自拎着两瓶啤酒,慢悠悠走进巷子,这里是巫溪最寻常的一条街巷,犹如平常乡镇小道,只是靠近中央大马路,灰尘和来往货车一样多,终年笼着一层薄雾般的暗色,她背影高瘦单薄,也像灰色的雾一般,慢慢融入尘埃背景中。

中途,华丁香久违的给她打了个电话,纡尊降贵般,说:“你小时候死了只猫也不掉眼泪,现在路星枝死了,你也不在乎吗?”

“那只猫漂亮吗?”她道:“我已经不记得了。”

华丁香宛若一声叹息,呢喃着:“孩子,你总是让人伤心。”

隔着电子屏幕,行走在离母亲千里之遥的土地上,杨幼芽仍然能清晰的感受到,华丁香身上那股幽然冷香顺着网线爬上她的手臂,占据鼻腔等感官,拉扯着回到孕育她出生的羊水温床,成为拴住她一生的脐带,如此悚然,如此恐怖,以至于华丁香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杨幼芽什么时候回到的出租屋,已浑然不知。

惊醒她的是胃里翻涌的疼痛,啤酒太凉,她捂住肚子,蜷缩在破旧的沙发上。

杨幼芽厌倦太安静的屋子,电视机是开着的,忽闪忽闪的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满头的冷汗,毫无血色的唇微微抿起,讨人厌的娱乐新闻准时播放,高清特写对准了华丁香的脸。

“……我之所以成立这个基金会,也是因为我可怜的孩子路星枝……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一起长大,我永远记得他说要去娱乐圈闯荡,实现梦想的那天,他如此耀眼,生来就应该瞩目。”

华丁香哽咽,说到动情处,眼睛泪光闪烁,几乎说不下去。

抽气后,又强打精神。

“明天,基金会正式成立,将在蜿龙山进行三天的公益慈善交流会,为了世上所有不被掩埋的新星,为了梦想。”

“为了路星枝。”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高定华服,一身简约黑裙,眼角细纹清晰可见,眼眶微微泛红,多情双目泪眼婆娑,路星枝三个字落下时,左眼泪水恰到好处滴下,晶莹如华钻。华丁香这么多年来,从未以母亲的主体性出现在大众面前,如今在路星枝死后,她的憔悴、疲惫、眼泪,又变成了她全新的武器。

一种微妙的痒意攀上牙根,几乎压过了胃部的疼痛,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杨幼芽强撑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电视机,眼中泛着红血丝。

房子没开灯,路灯的光森森从窗外透进来,她喘着气连撞带踢,直到手边摸到个坚硬的花瓶,她抓起来猛地砸向电视机,巨大的声响在耳边炸开,耳鸣不断。

杨幼芽下手重又狠,连着砸了好几下,电视机太老了,屏幕碎开,影像闪烁好久,变成了黑白雪花,她仍不觉解气,几脚踹上去,不知几点的夜里,犹如沉闷的野兽一声一声的撞击。

最后几下火光四溅,窗外的光陡然熄灭,杨幼芽跌坐在地,花瓶早就碎了,手上鲜血淋漓,发间湿透微凉,她怔怔的看着手,慢慢握紧,血顺着指缝滴下,伤口尖锐刺痛,痛得她几欲失去知觉。

谢芬匆匆赶到卫生所时,李三叔正在发脾气,杨幼芽靠坐在外面的塑料椅子上,手上绑了一层绷带,白炽灯的光冷冷打在她瘦削的脸上,笼上一层凉意,李三叔用一口巫溪方言骂着脏话,很脏的脏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杨幼芽像是没反应,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那些问候十八代祖宗的话,连谢芬都觉得过了,她连忙堆起笑脸,拉着李三叔先往外走。

等谢芬重新回来,杨幼芽还是坐着,这次头偏着看着她,谢芬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本来一肚子腹诽,说出口的先是:“我再给你找个房子住吧?”

李三叔的那间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但是是老两口以前辛辛苦苦攒下买下来的,多少有些情感,杨幼芽砸坏了家里的电视,还害得整栋楼的电路都出了问题,李三叔自然不肯再让杨幼芽继续再住下去。

杨幼芽问:“什么时候让我搬出去?”

“过两天吧。”谢芬说:“我和他说好了,先让我给你找好房子,你再搬出去。”

说到这,她到底还是没忍住,数落起杨幼芽来:“你说你,好好的谁惹你了,砸什么电视啊,有什么想不开的,啊?是不是家里边出什么事了?”

杨幼芽说:“你忘了,我家里人都死了。”

“你怕不是又蒙我呢?”谢芬没好气。

杨幼芽只是静静看着她,大冬天的夜晚,温度逼近几度,谢芬裹着大黑棉袄,穿着花色厚睡裤就出来了,鞋子还是个蓝色的厚拖鞋,杨幼芽就笑了,笑着摇摇头,说:“这次没有,真的都死了。”

谢芬哽住,半晌,小心翼翼问:“谁啊?”

杨幼芽眼睫倏尔抖动一下,仿佛有些难以启齿,甚至是难堪,于是干脆转过头,避开谢芬的视线,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谢芬想到她如今也才年仅二十五,就算穿着棉袄,拍上肩膀时也能轻易触到坚硬的骨骼,嗫嚅着说了一句:“……节哀。”

杨幼芽不喜在人面前哭,显得太矫情,翌日她独自踏上前往省城汽车站的大巴时,也和来时一样只背了个包,她和谢芬说好了,李三叔要多少赔偿都可以,她都负责,谢芬看着她的眼神又怜又同情,实在让杨幼芽觉得无所适从。

冬季清晨刺骨阴寒,乡村大巴还在等客,没有发车,杨幼芽坐在靠窗的位置,微阖着眼,车门方向渐渐传来嘈杂声,大约是提前约好的乘客陆陆续续上车了。

这时,杨幼芽听见一声细微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玻璃上,她摘下耳机,睁开眼侧过头,晨时泛雾的玻璃窗上,被几下擦去水汽,露出一张稚嫩的、明显营养不良的蜡黄小脸,是何葵。

她眼睛瞪得溜圆,拼命的朝她挥手,伸着脖子喊。

“小姐姐!你要去哪?!”

“我和你说!你真的有大劫!是大凶啊!要是你感觉到什么东西喊你,或者看到什么人!千万不要答应他!千万不要看他的眼睛!更不要喊他的名字!”

摘下耳机后,没有音乐声,耳边嗡鸣有些让人心烦意乱。车上各色嘈杂无情掩盖了何葵的声音,纵然她拼命吼叫着,也只是看见杨幼芽微微蹙了下眉,看不出她到底到底是听到没,大巴就无情的开走了,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何葵有些不甘心的跺了跺脚,深深吸了口气。

海城,林司彦在机场接到杨幼芽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他风度翩翩,说:“杨小姐舟车劳顿,一定辛苦,我先带您去吃点东西?”

她明显看出来疲惫,一双黑色的眼睛淡淡瞥他,说:“不必,送我去见他。”

林司彦第一秒没有反应过来:“谁?”

她已往前走。

“路星枝。”

林司彦接到杨幼芽电话是晚上,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一点,他原以为遗嘱继承这件事上还要和杨幼芽花费一些时间,没想到在路星枝头七这天,她说会回海城。

他仍然记得第一通电话里杨幼芽说她不认识路星枝时的冷漠,如今也不是说调侃话的时候,林司彦是第一次见到杨幼芽本人,风尘仆仆,黑色棉衣和牛仔裤,背着硕大的黑色双肩包,衣着毫无特点,缩在后座上,摘了口罩闭目养神,林司彦从后视镜打量她一眼。

一张纯素颜,看出底子不错,脸小肤白,鼻尖挺翘,眼睫浓密弯曲,林司彦是好奇她是否如华丁香一般,秾艳柔媚,现下看来,她全然不肖母亲,眼角眉梢寡情清淡,分不出浓墨重彩。

扫视几眼,杨幼芽就有所察觉,掀开了眼皮,后视镜里视线碰撞,林司彦面不改色,主动开口:“杨小姐,我们现在去蜿龙山。”

她好似不觉惊讶,平静问:“他在那吗?”

林司彦迟疑一下,想起网上种种,估计瞒不过杨幼芽,索性摊开回答:“路星枝这两年名气很大,粉丝众多,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今天是他头七,有很多粉丝自发为他祈福,华夫人考虑到一些影响因素,所以采用了公开灵堂的方式,让粉丝可以来祭奠,只限海城,也限名额。”

杨幼芽眉头猛地蹙紧一下。

林司彦也沉默了几秒,接着说:“当然,他的骨灰实际上摆在蜿龙山的重光寺,今天几位大师已经在为他诵经点长明灯,长明灯七日不灭,功德圆满。”

车内诡异的静下来。

海城这两天天气还算不错,今天更是难得从厚重的云层里探出几丝金灿灿的阳光,杨幼芽靠坐着紧紧抱着双臂,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婆娑,接连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出一层淡淡的阴霾,她似乎疑心自己是否听错了,过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骨灰是什么意思?”

杨幼芽下颚紧绷:“你们把他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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