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数日过去,武当山和江湖各派尚未有回音抵达,濠州城外的元军攻势却日渐收紧,频繁的试探性攻击让守军疲于应付,气氛压抑。
这日黄昏,云靖正在城头巡视防务,督促士卒加固工事。
连日的劳累加上此前中的毒未完全清除,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忽然,他隐约听到城外西南方向,距城墙约一里外的一片小树林中,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及一声熟悉的怒喝!
“无耻鼠辈!安敢暗算!”
是二哥刘伯温的声音!
听起来竟像是与人激烈搏杀,且落了下风!
云靖心中一紧,不及细想,对身旁校尉交代一句“加强警戒”,便纵身跃下城墙,施展轻功,如一道轻烟般疾奔而去。
他心系刘伯温安危,并未留意为何刘伯温会独自一人出现在那个方向,又为何恰好能让他听见动静。
冲入树林,只见两名身影正在缠斗。
其中一人身着刘伯平素爱穿的青色长衫,手持铁扇,不是刘伯温又是谁?
只是他此刻发髻散乱,步伐踉跄,显然内力不济,正被一名身着黑衣、面目阴鸷的持刀汉子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那持刀汉子刀法狠辣,招招攻向“刘伯温”要害,口中狞笑:“刘伯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没了朱元璋和云靖在身边,看你还有何能耐!”
“二哥!”
云靖见状,肝胆欲裂,秋水剑瞬间出鞘,碧光一闪,人随剑走,直刺那持刀黑衣人的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那黑衣人似乎背后长眼,猛地回身格挡,“铛”地一声架开云靖的长剑,震得云靖手臂微麻。
而就在云靖与黑衣人交手的一刹那,那位本应岌岌可危的“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得逞之色。
云靖全心都在对敌和救援上,并未察觉。
他急问道:“二哥,你没事吧?此人是谁?”
“刘伯温”喘着粗气,似乎惊魂未定,向云靖靠近:“三弟来得正好!此獠是裴骏麾下新招揽的‘影煞阁’高手,擅长易容暗杀,方才险些着了他的道!”
说话间,他已靠近云靖身旁不足三步距离。
云靖正欲再次攻向那黑衣人,忽觉“刘伯温”袖中似有异样微动,一股极淡极诡异的甜香扑面而来!
“二哥你……”
云靖顿觉头晕目眩,体内内力瞬间滞涩不畅,他猛地惊觉不对,但为时已晚!
眼前的“刘伯温”脸上露出一抹完全不属于刘伯温的、阴冷得意的笑容,五官竟开始微微蠕动变化!
而那原本攻势凶狠的黑衣人,也收刀而立,发出嘿嘿冷笑。
“你……不是二哥!”
云靖强提内力欲抗,但那迷香极为霸道,专门针对内家高手,他只觉得浑身力气迅速被抽空,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云靖在一阵刺骨的寒意和铁链的冰冷触感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军帐牢房内,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高高吊起,双脚也被镣铐锁住,几乎难以动弹。
内力被封,浑身酸软无力。
帐帘掀开,一个他恨之入骨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正把玩着他的那柄秋水长剑。
正是裴骏。
裴骏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欣赏和满足的笑容,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秋水剑的剑身,发出清越的龙吟。
他看向醒来的云靖,阴鸷的目光中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醒了?我的好师侄。”裴骏的声音尖锐而冰冷,“没想到吧?你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落到我的手里。哦,忘了介绍,方才请你来的那位‘刘伯温’,是我麾下‘影煞阁’最擅长易容模仿的‘千面狐’,他的迷香,滋味如何?”
云靖怒目而视,奋力挣扎,铁链哗啦作响,却无法挣脱分毫:“裴骏!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手段?成王败寇,何来卑鄙高尚?”
裴骏嗤笑一声,走到云靖面前,用秋水剑的冰凉的剑身拍打着他的脸颊,“就像我那迂腐的师父文天祥,还有你那愚蠢的涯叔江有涯,空有一身武功和所谓的‘气节’,最后还不是败亡身死?活下来的,是我!赢得一切的,也将是我!”
他提到文天祥和江有涯时,眼中燃烧着强烈的嫉妒与怨恨。
“你不配提师祖和涯叔的名字!”云靖低吼。
“我不配?”裴骏猛地凑近,眼神狰狞,“文天祥那个老糊涂!明明我裴骏天赋更高,更懂得审时度势,他却总偏爱江有涯那个莽夫!将最精深的武功,甚至连同这柄暗藏玄机的‘秋水剑’都传给了他!凭什么?!”
他举起秋水剑,眼神狂热地审视着剑身上那如秋水般流动的纹路:“这柄剑里,一定藏着文天祥一脉最核心的秘密或者武功!江有涯到死都没参透,真是废物!不过没关系,现在它归我了!我会找出里面的秘密,然后……彻底毁灭它!文天祥的传承,江有涯守护的东西,还有你这个前朝余孽,都将由我亲手终结!”
原来如此!
云靖心中巨震,这才明白裴骏对秋水剑如此执着的深层原因,竟是源于对师门偏心的极端嫉妒和毁灭欲!
“你做梦!”云靖咬牙道。
“是不是做梦,很快你就知道了。”裴骏阴冷地笑着,“在你死之前,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如何破解秋水剑的秘密,如何攻破濠州城,如何将朱元璋、刘伯温,还有所有跟你有关的人,一个个碾碎!”
他收起秋水剑,转身向外走去,对守卫吩咐:“看好他!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我要让他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
帐帘落下,阴暗的牢帐中只剩下云靖一人,被沉重的铁链锁着,秋水剑已被夺走,身陷囹圄。
窗外传来元军巡夜的刁斗之声,清晰可闻,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他知道,裴骏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更大的折磨恐怕还在后头。
而濠州城,此刻可能还不知他已落入敌手,危机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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