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擂台之上,气氛陡然肃杀。
第一场比试很快结束,胜出的是一名使剑的引气后期弟子,剑法凌厉,引来台下阵阵喝彩。
裁判执事清理了擂台,高声道:“第二场,叁号苏锦尘,对肆号张逵!”
话音未落,张逵便狞笑一声,纵身跃上擂台,壮硕的身躯砸得台面微微一震。
他活动着手腕脚踝,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引气大圆满的修为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压向缓缓走上擂台的苏锦尘。
“小子,现在跪地求饶,自断一臂,老子可以考虑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张逵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与残忍,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没人认为这场比试有任何悬念。
石磊在人群中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高台上,那位内门长老也微微睁开眼,目光落在擂台上,似乎对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试提起了一丝兴趣。
他倒想看看,这个全靠运气走到现在的引气初期小子,会如何应对。
苏锦尘站在张逵对面,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他依旧那副沉默的样子,仿佛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摆出了一个最粗浅的宗门基础拳架的起手式。
这动作更是引得张逵哈哈大笑,充满了嘲弄:“基础拳法?你想用这破烂玩意跟我打?真是笑死人了!”
裁判执事皱了皱眉,但还是挥手道:“开始!”
“给老子躺下!”
张逵爆喝一声,根本没有任何试探,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向苏锦尘,钵盂大的拳头带着土黄色的厚重光华,直轰苏锦尘胸口!
他所修乃是偏土系的功法,力大势沉,这一拳若是砸实了,足以让引气后期弟子重伤不起。
拳风呼啸,压迫感极强。
台下不少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血腥一幕。
然而,面对这狂暴的一击,苏锦尘似乎吓傻了,竟不闪不避,只是僵硬地抬起双臂,交叉格挡在胸前,竟是要硬接!
“蠢货!”
张逵脸上狞笑更甚,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所有人都预想中苏锦尘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未出现。
在双拳接触的刹那,苏锦尘格挡的双臂极其微妙地向后缩了一寸,同时身体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后飘退,脚尖在台面上轻点,如同风中柳絮,将那股刚猛霸道的冲击力卸去了大半!
即便如此,他依旧被震得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交叉格挡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接得极为勉强。
“哦?”
高台上的内门长老轻轻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卸力技巧?
一个引气初期的弟子,面对大圆满的全力一击,竟能用如此巧妙的方式化解大半力道?
这可不是单凭运气能做到的。
张逵也是一愣,他感觉自己刚才那一拳像是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鳅上,十成力道仿佛被卸掉了六七成,极为难受。
他随即勃然大怒:“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再次扑上,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苏锦尘倾泻而去,土黄色的灵光闪烁,气势骇人。
苏锦尘则显得极为“狼狈”,在擂台上左支右绌,不断躲闪格挡。
他的动作看上去毫无章法,跌跌撞撞,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或是用那种看似笨拙实则极巧的方式卸开力道。
他极少反击,偶尔被迫出手,也是基础拳法中最简单的几招,软弱无力,根本无法对张逵造成任何威胁。
场面上,完全是张逵在压着苏锦尘打,占尽上风。
“废物!就知道躲!”
“滚下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张逵的跟班们在台下起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眼力稍好的弟子和台上的执事们,渐渐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张逵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真正重创苏锦尘。
反而因为久攻不下,心态越发急躁,出招越来越狂猛,但破绽也随之增多,灵力消耗巨大,呼吸已经开始粗重。
反观苏锦尘,虽然每一次格挡躲闪都显得十分吃力,脸色苍白,汗如雨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但他的步伐却从未真正乱过,眼神始终沉静如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危机。
“这小子…有点邪门…”
台下有人喃喃道。
“运气好吧…张师兄马上就能解决他!”
高台上的内门长老,目光已经彻底聚焦在苏锦尘身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眼底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绝不仅仅是运气!那种对时机、力道、角度的精准把握,简直不像一个少年弟子所能拥有,倒像是身经百战之辈的本能反应。
可看他灵力,确确实实只有引气初期,驳杂而微弱。
“吼!”
张逵久攻不下,自觉颜面大失,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快速结印,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
“裂地!给我败!”
他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轰!
一股强大的土系灵力如同波浪般沿着擂台地面,迅猛无比地冲向苏锦尘!
这是范围攻击,极难躲闪!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谁都看得出,张逵这是动了真怒,用了压箱底的术法!
苏锦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术法吓呆了,站在原地,仿佛忘了躲闪。
土黄色的灵力波瞬间冲至他脚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必然被震飞重创之时,苏锦尘脚下却像是被那灵力波提前震荡得站立不稳,身体一个极其夸张的、毫无形象的向后仰倒!
然而,就在他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的瞬间,他的右脚脚尖却以一個极其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点在了汹涌而来的灵力波侧面最薄弱的一点上!
这一点,正是张逵因急躁而灵力运转稍显滞涩之处!
这一点轻描淡写的点击,蕴含的力道微乎其微,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打破了那术法力量的平衡!
张逵只觉得脚下输出的灵力猛地一岔,原本汹涌的裂地波骤然失控,反震之力轰然涌回!
“噗!”
他脸色猛地一白,胸口如遭重击,一口逆血差点喷出,强行咽下,身形踉跄后退,术法也被强行打断!
而苏锦尘,则借着后仰倒地和脚尖那一点的反作用力,如同滚地葫芦般,极其“狼狈”地向后翻滚了好几圈,恰好躲开了残余的灵力冲击,虽然灰头土脸,发髻散乱,却偏偏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这诡异的一幕。
气势汹汹施展术法的张逵,自己被打断了施法,受了内伤?
而那个眼看就要败亡的苏锦尘,又又又一次用这种难以理解的、滑稽的方式化险为夷?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张逵稳住身形,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周围那些变得异样的目光,羞愤交加,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杀了你!”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苏锦尘,招式已全然没了章法,只剩下疯狂的蛮力。
而此刻,苏锦尘刚刚站稳,似乎因为之前的翻滚而晕头转向,脚下虚浮,面对张逵这含怒扑来的身影,他像是下意识地、手忙脚乱地向前推出一掌,试图阻挡。
这一掌软绵无力,毫无灵气波动,更像是凡人溺水时的挣扎。
然而,张逵前冲之势太猛,苏锦尘这“慌乱”推出的一掌,那摊开的掌心,“恰好”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张逵胸口膻中穴的位置——正是他刚才灵力反噬、气血最淤堵的节点之上!
苏锦尘的掌心在他穴位上轻轻一按即收,看似毫无力道。
但张逵却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哇——!”
他前冲的身形骤然僵停,猛地张口,一直强压下的那口逆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
整个人眼前一黑,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推金山倒玉柱般,“砰”地一声重重栽倒在擂台之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整个演武场,刹那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
站着的,是那个衣衫凌乱、气喘吁吁、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引气初期弟子苏锦尘。
而躺下的,却是那个不可一世、修为已达引气大圆满的张逵!
裁判执事愣了半晌,才快步上前检查张逵的情况,确认他只是急怒攻心加上气血逆冲昏厥后,神色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勉强站立的苏锦尘,高声宣布:
“第二场,苏锦尘…胜!”
寂静被打破,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赢了?!引气初期赢了引气大圆满?”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刚才那一掌…有什么玄机吗?”
“看不懂…但张逵好像是自己气吐血晕过去的?”
议论声、惊疑声、哗然声交织在一起,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个看似虚弱不堪的少年身上。
苏锦尘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用手背擦去嘴角一点因为气血翻涌而逼出的血丝——真的只是轻微震伤。
他看也没看地上昏死的张逵,朝着裁判执事和高台方向微微行了一礼,便一步步,慢慢地走下了擂台。
他的背影依旧单薄,步伐甚至有些虚浮,但在所有人眼中,却再也无法与“废物”二字联系在一起。
高台上,那位内门长老看着苏锦尘的背影,手指停止了敲打,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对身旁一位执事吩咐了一句:“查查这个苏锦尘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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