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半,夜色正深。
两人麻利的收拾了书包,来到了裕康北区的盛飞烧烤店。
“这里?”
“北区,东方位。就这一个地方我觉着不对劲,**不离十了。”今惜回道。
店里的吊灯亮着,墙角还挂着狭长的蜘蛛网。只有一两个人在里面用餐,剩下五张铁方桌都空着。店外,顶部的LED招牌一闪一闪的。
一个中年汉子穿了个人字拖,坐在门口的柜台那儿,嘴里还叼了根烟。那人嘴巴下面净是些胡茬子,还满脸痘坑,此时正抖着腿看手机。从门外看,只能看见他的上半身。
店铺前面,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呀……”
白义瞄了一眼旁边人嫌弃的眼神,识趣的拽着她书包往后退了两步。
“白义?”
那汉子听见声音,往这边瞥了一眼,随后扭过头继续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别站着了,进去坐啊!今天消费满500,有奖。”
今惜看向那人,挠了挠后脑勺,取下头上的红色发卡,别在了紫色袖口上。
白义瞄见店铺右边儿的一道窄胡同,胡同口很隐蔽,被羊肉串形状的立牌挡着。立牌上积了好多灰,从上到下呈现一种渐变的颜色。
“别理,看你对面。”
白义带着她来到立牌前面。他小心翼翼的将立牌挪开,走了进去。
胡同很窄,侧着身子勉强能通过。二人经过这条漆黑的小道,绕到烧烤店后面。
是座荒废了的停车场,现在里面连一棵树都没有,只有坑坑洼洼的黄土地,和几株孤零零的小草。
“乌漆麻黑的……”
今惜小声说着,抠着书包带子绕到白义前面。
对于她来说,后面空无一人,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今惜小时候,晚上睡觉会让妈妈亮一夜灯。大一点了,晚上又不敢一个人在家。每次家里人忙的回不来时,她就会打电话让闫瑜过来陪她。
闫瑜在高三,学的物化地,比今惜大一级。这姐也是个闷葫芦,但在今惜面前要好的多,于是俩人各顶着一张闷脸,重续了小学定下的缘分。
冷兮的秋风从白义耳边拂过,目光回转,他看见今惜正在往对面走,走的那叫一个潇洒无羁。
“今惜。”他试探道。
“……”
“副队长。”
今惜回过头,有些纳闷儿。一年多了,只有谷雨偶尔这么喊,还是向她借作业的时候。她嘴角抽了一下,发出一声苦笑,“白队长,你叫我什么?”
“站好,先别动。”
白义蹙起眉头,嘱咐着前面的一扇糊影。
“队长?”
今惜转过头,这回她是真有点儿害怕了了,紧紧盯着身后自言自语的白义。
“你再说你没动,回来。”
白义看着前面的人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下意识伸手去拉,却又顿住了。
“白义!”
银瓶乍破,两人正上方,一只有轮廓没血肉的巨大手掌突然下坠。快要拍上时,手掌又猛地刹住,几秒过后,手掌转了个面儿,蓄势待发。
今惜取下别在袖口的发卡,在掌心划了一道□□毫米的口子。红色血液涌出,在掌心形成一片金红。随后她握拳,将手掌打了回去。
“队长?”
白义脑海里闪过一片模糊的马赛克。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停在半空的手掌猛地缩了回来。
“什么?”
他刚反应过来,环视了一圈儿,还是黑漆一片。最后,他把目光落回到被人用兰花指捏起来的袖子上。
“哦,没啥。就是我要掐你了。”
今惜松手,问道:“刚怎么了?看到什么了?我喊你怎么不答应?”
噼里啪啦三个问题,白义胡乱接住了一个。
“一个影子,和你很像,一直往前走,好像听不见我说话。”
掌心的伤口自愈,只留下一道细长的金红色。今惜转身,和白义并排站着。
“刚才有个东西要偷袭我们。”
“等一下。”
今惜想起刚刚似有似无的手掌,被她一拳打飞后,就没再出现过。
她的发卡可以弱化能力,但那也仅限于对方单枪匹马无人指使的时候。今惜越发觉得不对劲,刚才那只大手,并不一定是他们想要找的东西。
白义把注意力放在了对方半握着的手上,“你没事儿吧?”
这股力量由内而外调动,以血液为媒介,与主人得心应手的武器相融,其过程严丝合缝,此时还没有被完全收起来,正泛着淡雅的红光。
“放心,免费纹身。”
白义琢磨了一下刚刚的情形,“今惜,回烧烤店。”
两人转身,却发现背后那堵墙消失的一干二净,胡同口也不见了踪影,眼前只有空洞的黑色。
“救命啊、”
两人闻声低下头,却看见一个鸡蛋大的小不点儿在他们脚边绕圈儿乱窜。
“今惜。”
“嗯?”
“这什么东西?”
小不点儿停住了,抬头看向二人。他在他们脚边转个不停,嘴里一直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今惜把小不点儿托起来,将袖口上的发卡取下,横在两手中间。
“用不到,先收起来。”
白义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脚底的东西,是一个男孩儿的残魂。只不过想取走他灵魂的人,可能太急了,这一丝魂魄成了残存的漏网之鱼。
“嗯。”
“弄清楚他的来历。”
一开始,小不点儿在今惜手上到处蹦哒,被今惜捣了一下肚皮后就不出声了。
“队……小义哥……”
白义眉头微皱。他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称呼,声音稚嫩、胆怯、求饶。
“今惜。”
她睁开眼睛,将小不点儿递给白义,回复道:“时间,贰伍年,十月十三日。”
“地点。”
“地点,黄淮公园。”
白义精瘦的手腕上发出淡蓝色微光,将小不点儿围住,片刻后,又缓慢升起。
“白义,接下来怎么办?”
白义站起身,看着小不点儿在千索的缠绕下挣扎。
他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扯扯这儿拽拽那儿,但对于他们两个,都毫无攻击力。
小不点儿累的瘫在绳子上,枕在千索的灰色叶片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白义叹了口气,开口道:“算了。”
千索被白义收了回来,剩下小不点儿趴在手指上打呼噜。
“今惜,这好像是幻境。”
“是,我们很大可能在他的幻境里……所以这小东西到底想干啥?”
“不知道,先等等看。”
小不点儿撑着胳膊起身,两只小手松开手指后,以仰视的角度看向这两人。
小不点儿又蹦了两下,今惜揪着人衣领把小不点儿掂了起来,玩笑道:“我笑死了,蓝白衬衫粉领带,白色裤衩高帮袜。这风格……怕不是张淮远分远吧?”
“哥哥……姐姐……”
小不点儿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白义便用指腹拍拍他有些凌乱的发丝。
“慢慢说。”
小不点儿一只手揉着后脑勺,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
“啧,白义你轻点儿,他比我们小太多了。你这样相当于拿着数学课本在他头上??敲了两下!”
白义将手指收了回来,扔过去一个苦b的眼神。
他们遇到的所有被夺走灵魂的受害者,生命最后一刻,基本上都是在用一副空壳与神境斗争。受害者的怨念也只会变成灾难,随机降临到实界的普通人身上。
前期,他们要在这些灾难降临实界之前,进行拦截,净化,再悄无声息的看着怨念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至于神境,不知是出了哪门子纰漏,竟放过了这一丝残留的灵魂,还是这么理智,纯净的。
那小不点儿又蹦哒了一会儿,然后躺在今惜手心里继续睡了。
“先带上它吧。”
今惜将小不点儿捧在手心里。小不点儿睡熟了,鼻孔里冒出个晶莹剔透的泡泡。泡泡放大,将二人笼罩起来。
“咦……”
须臾过后,泡泡碎了,二人杵在校门口大眼瞪小眼。
“白义,几点了?”今惜捧着小不点儿问道。
“九点四十八。”
“这么晚了啊……”
今惜点开微信,界面里跳出七点二十的聊天记录。
今惜:(哭脸)
闫瑜:好,我过去(可爱小猫)
今惜:(熊二比心)
“白义,你先带着吧,我不太方便。”
“路上慢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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