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倩娘提着没卖完了两双草鞋回来,把一个油纸包递给苏瑾,转头又出了门。
英恒英杰凑过来,眼巴巴看着苏瑾:“阿姐,娘给的啥呀?”
苏瑾故意逗他们:“猜猜。”
英恒看油纸包挺大一个:“包子?”
英杰想吃糕点,他想也不想地说:“是糕点。”
“当当当当,”苏瑾打开一看,“是发糕。”
她拿刀把方方正正的发糕切成四块,他们三姐弟一人拿一块,剩下的包好,留着娘回来吃。
发糕甜甜的,软软的,英恒英杰两兄弟坐在门口石阶上小口尝着味,半天才吃掉一个角。
苏瑾吃完发糕,拿了灯笼去接她娘:“阿恒,过来把门关上,我和娘没回来谁来敲门也别开。”
这山腰上就他们一家,防着点好。
————
“他二叔、二婶,我过来和你们商量个事。”
大房二房才吃完饭,苏志兴和苗金凤邀倩娘去他们房里说话。
倩娘把沉甸甸的钱袋子放屋里小桌子上,开了袋口。
“我听说你们要建房子了,分家的时候说好了大房和我们三房出钱给你们建房子,三房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这里是一千二百钱,剩下的等过年了把猪卖了,我就给你们送过来。”
苗金凤把钱袋往外推:“钱你拿回去,等过年了一起给也是一样的。我们手里还有点钱,房子就算建好了也是年底一起结账,不急的。”
苏志兴在一旁默不作声。
倩娘摇头没动:“欠着钱我这心里沉甸甸的,能还一点是一点。二嫂,我先回去了,家里孩子们还等着呢。”
“你都这么说了,那行,我和你二哥送送你。”
送走妯娌,苗金凤拍了丈夫一巴掌:“干什么啊你?客气话都不知道说两句?分家了还是亲戚呢。”
苏志兴冷哼:“只要苏志远把钱还回来,我待三房还是一样亲热。”
辛辛苦苦攒了那么些钱,还想着大女儿夫家富裕,他们好生置办嫁妆,不能叫女儿被人轻视。
一想到女儿出嫁时那轻飘飘的嫁妆,苏志兴就心疼。
钱没了苗金凤也心疼,可再心疼钱也回不来了:“你弟弟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再说了,家里的生意还是阿瑾起的头,要不然,你还在给人做工呢!”
她叹了口气:“我现在一想到那年阿瑾一个小丫头背着弓箭进山打猎,就为了给大家做身新衣裳过年,我这心里都是疼的。”
“苏志远坏事了,连累他们做什么?下回见着人了,别拉着张马脸,丑死了。”
苏志兴脸色复杂。苗金凤看他这样子,摇摇头往屋里走。半晌,院子里响起叫骂声,全是骂苏志远的。
院里叫骂声不停,苏瑾大伯母——黄月琴踢了丈夫一脚:“你去叫老二回去睡了,这大晚上的消停消停。”
苏志强翻了个身,闲闲说到:“让他骂呗,他不骂我还想骂。”
黄月琴瞪了他一眼:“骂有什么用?浪费口水。”
苏志强翻身坐起:“那不然怎么办?苏志远那个过街老鼠不知道躲在哪个耗子洞,连老鼠尾巴都没个影。而且这么久了,钱早就被他拿去赌,输光了。骂两句心里还舒服些。你之前不是气得心疼?正好,和老二一起,骂个痛快。”
“嫂子和叔子凑一块骂人是个什么事?别叫村里长舌妇嚼舌根。”黄月琴叹了口气,“算了,让他骂吧。”
————
倩娘离开新宅没多久就遇到了苏瑾,母女俩相视一笑,提着灯笼慢慢走在路上。
苏瑾犹豫着说:“娘,我想去山里一趟。”
倩娘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说完她放软语气,“阿瑾,想练箭了去找苏秦玩就是了,现在天热,虫she多,你不是怕she吗?再说了,山里那么危险,你去了娘不放心。”
“哦。”
苏瑾回得低沉,倩娘拉着女儿的手安慰她:“娘知道家里欠了债你心里着急,咱们一家子在一块儿,迟早能还清,你别去犯险,娘怕。”
一声“娘怕”,说得苏瑾想掉眼泪,她改口说:“我不去打猎了,和弟弟们老实挖药材算了。反正挖药材也挣钱。”
她们常挖的药材——蜘蛛香,山上多的是,价格也还可以,三文钱一斤。挖吧,多挖点就能把债还了。
倩娘歪头抹了莫眼睛,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瑾就把英恒成床上挖出来,拉着睡眼朦胧的他上山挣钱。
“老弟,你觉悟不高啊!家里欠了那么多钱你咋还能睡得着?”
英恒打完哈欠回答:“这不是有我英明神武的姐姐在吗?阿姐,我相信你能带领咱家吃喝不愁。”
苏瑾给他逗笑了:“就会贫嘴。”
烈日当空,倩娘弯腰在地里劳作。汗水顺着她消瘦的脸颊滑落,滴在泥土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鬼天气!”倩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眯起眼睛看了看头上的太阳。
太阳像个无情的火球,炙烤着在田间地头劳作的百姓。
“该回了。”
早上起来只给猪拌了半桶猪食,这会猪该饿了。倩娘惦记着回去给猪喂食,蹲下|身将挖出来的杂草抖掉泥巴塞进箩筐。
箩筐里的杂草被她压得紧实,背到背上压得人直不起身。倩娘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家走去,脚步沉重得像绑了两块大石头。
回到家,英杰已经把鸭子赶回来关上,他正把一锅素瓜素豆从灶上端下来。
太阳晒得慌,把草晒干了猪不爱吃,倩娘将背上的草背到堂屋放下。
“娘,洗手吃饭了。”英杰摆好碗筷,高声喊着。
“就来。”倩娘走到院子角落,伸手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清凉的山泉让她稍微清凉了些。
“阿瑾这想法好,免了去挑水的辛苦。”倩娘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自豪的笑。
角落里的水是苏瑾带头将结实耐用的竹子当做管道,从山上引下来的。
竹子中间的隔断用长棍捅穿,竹子小的一头塞进粗大的一头,连接成不间断的管道埋到土中,古代版自来水就成功接通了!
“娘,天气越来越热,我下午还得赶鸭子去河里,晚饭你来做啊。”
“行。娘晚上炖兔子肉,你早点回来。”好多天没吃肉了,前段时间阿瑾和阿恒挖药材捡到一只撞晕在石头上的兔子,今天煮了开开荤。
吃完休息一会儿,倩娘重新背起箩筐走向院墙下的大木盆。
木盆里盛满了清水,把草扔进水里清洗,洗干净的草带着没沥干的水丢到猪槽里,两只猪吃得吭哧吭哧的。
“多吃点,吃饱了才能多长肉。”
猪槽里快干净了,倩娘才把米糠掺在剩下的猪草里面,搅拌均匀倒进槽里。
往年家里养猪都是煮熟了来喂,猪吃了肉长得快。她们劳力不够,更何况山上的柴禾都是有主的,捡来的柴禾除了平日里煮饭烧茶,剩下的要留着冬天用。
不过倩娘看这两头野猪虽然没有熟食吃,吃些猪草混各种糠,长得也挺好的。
倩娘背上箩筐,锁了院门继续去地里干活。就在她离开不久,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走到院墙下,费力爬了进去。
那乞丐像是很熟悉这里,各个房门紧锁着,他轻手轻脚将卡在两根柱子之间的墙板拆下,钻进厨房找吃的。
“他奶奶的,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这个乞丐不是别人,正是被官府下了海捕文书的苏志远。
饭菜都冷了,苏志远等不及弄热,直接将剩饭剩菜倒在一个锅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他才开始嫌弃自己身上散发着的臭味。
“终于回来了,老子得好好洗洗。”
苏志远以前的衣服倩娘没扔,她打算留着改了给两个儿子穿,正好方便了苏志远。
水有些凉,苏志远快活地洗完澡,将自己破破烂烂的旧衣随意丢弃在地上,一身清爽地走到房间躺下睡觉。
“哎!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还是在自己家舒服!”
兔子收拾起来麻烦得很,得扒皮,倩娘早早回家处理兔子。她放下箩筐,一眼看到院子里莫名出现的破衣服。
“谁啊?把这么脏这么臭的衣服丢到我家来,脑子有病啊?”倩娘嫌弃地用棍子挑起臭烘烘的衣服,塞到灶孔里面去,“一天天的,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净干些缺德事!”
苏志远睡舒服了,听到动静爬了起来。
倩娘站起来准备磨菜刀处理兔子,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里?”
苏志远对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怎么,看到你男人不高兴啊?”
倩娘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这个消失了几个月的男人,这个让她又恨又怕的丈夫,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回来了。
她避开苏志远往门口去,嘴里说着:“我去抓只鸡炖了个你补补。”
苏志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想跑?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要干什么。还给我炖鸡吃?你怕不是想趁机跑出去叫人来抓我吧?”
被点破心思,倩娘矢口否认:“我没有。”
“没有?当初让官府抓我就有你的一份,你觉得老子还能信你?”
大的一心想摆脱他,那三个小的也没一个向着他的,苏志远捏着惠娘的手,脸色露出恶心的笑容。
“吃不吃都无所谓,老子我在外面当了这么久的过街老鼠,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忘了。你今天就好好伺候我。”
倩娘恶心得都要吐了,反手就给了苏志远一巴掌。趁苏志远愣神之际,倩娘甩开他的手,快跑出门。
苏志远回过神来,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冲出去一把抓住倩娘的头发,将她拉扯回屋:“嫌弃我?你嫌弃我!”
已经撕破脸皮,倩娘也不再客气:“我就是嫌弃你!游手好闲,嗜赌如命的烂人,像一只米虫只等着吃现成的废物!”
“放开我!”倩娘胡乱抓到一个东西,想也没想就往苏志远头上砸。
“啊!”苏志远痛呼一声,彻底被惠娘激怒。他捏紧拳头狠狠砸在惠娘头上,倩娘立时晕死过去。
“嫌弃老子?好得很!”
苏志远把倩娘丢在床上,拿两条衣带将倩娘双手绑在床上。
被束缚住,倩娘绝望地闭上眼睛。
晚上九点还有一章[捂脸偷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渣爹做恶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