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楠的“报应”,来得悄无声息,却又如同宿命般精准。
这天夜色浓得化不开,像泼翻的墨,沉沉压在城市上空。梅吕哄睡小女儿后,正在在自己的床上刷着手机,享受这一天中最舒服的一刻。这时,玄关处传来电子门锁的播报声“门已开启”,还有沉重身体趔趄着撞上鞋柜的闷响。梅吕很纳闷,查楠没在本市啊,难道进贼了?梅吕在卧室将卧室的灯熄灭,拿起枕边的铸铁摆件,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听着外面那串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模糊不清的咕哝。她没动,只静静等着。房门被“砰”地推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先于人涌了进来,瞬间霸了整个房间的空气。查楠回来了,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轮廓被走廊透进的微光勾勒得有些虚浮。他扯掉领带,胡乱蹬掉鞋子,像一座移动的酒塔,摇晃着压向床铺。梅吕赶紧放下摆件,缩回被子里装睡。
“宝……起来……”他口齿不清,带着酒醉后的蛮横,冰凉黏湿的手探进薄被,胡乱在梅吕睡裙上揉捏。梅吕配合地发出一声带着睡意的嘤咛。她装着被他半拖半抱地弄醒,床头灯被按亮,昏黄的光线切割着查楠泛着油光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没有多余的话,像是执行某种程序,又或是急于证明什么,带着酒气的吻粗暴地落下,同时手忙脚乱地剥除彼此的衣服。梅吕温顺地承受着,甚至在他动作笨拙时,还“体贴”地抬手配合。她的目光越过他汗湿的肩膀,落在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带着细微裂纹的顶灯灯罩上,眼神空洞,像一口枯井。查楠很急,呼吸粗重,动作却越来越混乱。他尝试了各种姿势,将他过往娴熟掌握、并以此自傲的那些技巧轮番上演。然而,他那具引以为傲的、曾让他在不同女人间游刃有余的身体,软软的没有一点反应。
终于,查楠的动作猛地停住。他伏在梅吕的身上,头颅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先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类似受伤野兽般的呜咽,随即,嚎啕大哭毫无预兆地爆发。“不行…我不行了…梅吕……我完了...”他语无伦次,滚烫的眼泪蹭
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带着绝望的温度,“硬不起来了……跟你….跟别人也一样……都不行了……”
梅吕微微一怔,几不可察地了一瞬。随即,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冲破她胸腔的狂喜,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轰然炸开!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都在欢呼。来了!终于来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但她脸上,瞬间切换的是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心疼。她伸出手,轻柔地拍着他剧烈起伏的后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揉进了满满的担忧:“怎么了?查楠?别哭,慢慢说..什么不行了?跟别人……是什么意思?”查楠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紧紧抱住她,哭得更加狼狈不堪,断断续续地坦白:“我....我看医生了…偷偷去的……说我可能.……海绵体受损....压力太大,或者别的毛病...吃了药,也没用……”,他顿了一下,无所顾忌地继续说“试了……跟莉莉,还有小蔓….都不行了。她们肯定嫌弃我了.只有你,梅吕,只有你没推开我...”莉莉,小蔓。听到这两个名字从他嘴里带着哭腔吐出来,梅吕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凉的嘲讽,但很快被更浓的“心疼”覆盖。她将他搂得
更紧,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们是结发夫妻,怎么会嫌弃你?生病了我们就治,慢慢来,总会好的...”她耐心地、细声细气地询问他就医的细节,哪个医院,哪个医生,开了什么药,仿佛一个最称职的妻子。查楠抽噎着,颠三倒四地回答着,在她温柔的抚慰下,情绪渐渐平复,只剩下无助的哽咽。梅吕轻轻将他放平在枕头上,替他掖好被角,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睡吧!我的将军,别把孩子们吵醒了,明天我去问问颢哥,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肯定有办法的。”她像哄小女儿睡觉那样,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也许是酒意上头,查楠很快鼾声雷动。
梅吕无声地走进了卧室附带的浴室。门锁“咔哒”一声轻轻落下,将外面那个弥漫着酒气和震耳欲聋的鼾声隔绝开来。浴室里灯光惨白,照亮瓷砖冰冷的反光。梅吕走到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刻意维持的担忧痕迹,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灼灼燃烧,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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