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越,你的腿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碰瓷!”
何佑柠拿着手机气得哇哇叫。
她怎么都没想到,郑越竟然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谁让你不帮我,你活该。”
郑越阴恻恻地丢下这句话。
看来,他还在为何佑柠当时的多管闲事而怀恨在心。
“郑越,你真是个妙人啊。要不然,怎么会连亲妹妹都打!”
何佑柠在自己房间来回走着,越说,走地也就越快,步子踏地也就越响,骂的也就越难听。
“谁让她是私生女呢?她活该。”
说到这,郑越忍不住畅快地笑了出来,黏黏腻腻的,像毒蛇吐信子一样,嘶嘶嘶嘶。
何佑柠愣在原地,就这一句,她所有反驳的话就堵在了胸口。
明明离得很远,明明只有声音传来,可何佑柠眼前却是真真地浮现出了一个活灵活现的郑越。
他皱着鼻子一脸嫌弃,但也难掩得意,这给何佑柠被吓得那叫一个哆嗦。
她去扯窗帘,想要让太阳晒进来,可她太慌太乱,用力也太急太猛。
结果窗帘没拉开,她反倒是被裙子绊了一跤。
摔倒很疼,但是由于不想在郑越那家伙面前露怯,何佑柠忍住了没有哼出来。
可这只是掩耳盗铃,毕竟倒地声实在响亮,而何佑柠突然的沉默也实在清晰。
“诶,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郑越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而何佑柠忍着,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击回去,她在忍着,忍到脚上的痛意消散。
“是啊,我不小心,你们母子可小心啊。不然,你妈怎么能挤掉傅依妈妈上位成功的,你又怎么能有了名分呢?再见,不是私生子的小非婚生子。”
比起郑越的酸言酸语,何佑柠这段话才可谓绝杀。
刚才那一摔是疼,可那也让何佑柠清醒了,郑越再毒,也只是个小人罢了,她没什么好怕的。
“何佑柠!”
郑越果然暴怒了。
他应该是在为自己受到的羞辱而恼怒,可何佑柠才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
她挂断了电话,把那个丧家之犬留在了电话的另一头,任他乱哄乱叫。
何佑柠坐在地上,一边用手揉着刚才摔伤的地方,一边继续把窗帘扯开。
窗外的太阳辣辣地挂在碧蓝的天上,抬眼望去,看不见一片云,是她最喜欢的艳阳天呢。
可是,现在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人,怎么可以坏成这个样子。
何佑柠她灿烂华美的前十六年,从未像现在这样直视过人性的脏与恶。
哪怕是许世嘉那次,更多的也只是哀伤而已。
而这一次,何佑柠几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扯到泥潭里,溅了一身泥的。
是啊,这是泥潭,遇上它是她倒霉而已,下次注意避开就好了。
何佑柠想这么劝解自己,可她做不到,她根本忘不了傅依。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幅惨状就会出现在她脑子里。
趴在地上的傅依,被郑越踩着脸的傅依,眼里没有光的傅依,有人来救也没有一点反应的傅依。
何佑柠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打开门,把自己从黑暗里放出来,走到楼梯口。
而当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妈妈时,那些原本还有些虚无缥缈的情绪和信念,在这一刻立马就具象化了起来。
妈妈啊,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我要一直捂住耳朵,开开心心地当聋子傻子吗?
其实越长大,何佑柠就越能感受到自己头上有一层厚厚的黑云,轰隆隆,轰隆隆,不知何时就要降下一声雷。
她想破局,不想被动等待,如果未来是不幸,她愿意同爸爸妈妈一起承担,而不是被保护起来什么也做不了。
而傅依的事,或许可以成为她破局的关键。
“甜心,你要去哪?最近郑家闹得厉害,还是低调点为妙。”
见女儿要出门,何母不免有些担心,作为母亲,她自然是不希望孩子出一丁点意外的。
“哎呀,那能有什么事啊,我总不能因为他们就不去疗养院看格非姐姐了吧?”
何佑柠娇声娇气地怼回去。
何母本想再劝,但听到沈格非的名字,她眉头皱了一下,不说话了。
“我会快点回来的,我保证。”
何佑柠信誓旦旦地给她妈妈行了个军礼,可等她一出家门,就立马阳奉阴违了起来。
她没去坐家里的专车,也没有去先去疗养院看格非姐姐,而是打车去了医院。
临门一脚,何佑柠却萌生了退意,她真的要管吗,她想走了。
可别犯傻了,为了让自己清醒点,何佑柠躲在卫生间扇了自己好几巴掌。
等她去前台问傅依情况的时候,何佑柠的脸就有些红红的了,不过神情也放松下来了,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
而这时,医院消毒水就灌进了何佑柠的鼻子里,何佑柠那是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那都是不好的回忆。
“何小姐,何小姐?”
护士小姐的话让何佑柠清醒过来,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医院,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又参与了一场悲剧。
“不好意思,护士小姐,我刚才走神了。那个,傅依还好吗?”
再次开口,何佑柠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许是在医院里,记忆更加深刻,对着那个病床上的人,她也不免更加怜爱了些。
“很好,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不过还要再观察,所以,您不能探望。”
“没事,没事,人好那就好。”
听到护士小姐亲口确认傅依没事,即使已经提前知道了一点情况,何佑柠也还是舒了口气。
只是护士小姐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为难,何佑柠不免又担心了起来。
“那个,护士小姐,傅依她还好吧?”
“病人很好,只不过她的手术费还没有交,何小姐,您能联系上病人的家属吗?医药费他们真的需要交了。”
拖欠,这怎么可能。
何佑柠不敢置信地看着护士小姐。
傅依怎么可能会交不起医药费呢?再怎么样,她也是郑家的人啊。
那点钱对他们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对傅依来说,却是救命钱啊。
何佑柠不相信,她不相信,她坚持是护士小姐弄错了。
直到那明晃晃的记录摆在她眼前,她才终于放弃自己那毫无用处的固执。
跟护士小姐道过歉并交完钱后,何佑柠她坐在医院的长凳上,低头颇有些失意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果然啊,她还需要些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而这时一个人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何佑柠本来没注意。
可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在她跟前投下阴影,她才缓缓停下。
抬眼一看,原来那女人已经凑到了她跟前,甚至还打算伸手摸她的头。
何佑柠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有事?”
何佑柠侧过头往旁边离那女人远了一点,不想让她的脏手碰到自己。
“你这孩子可真够没礼貌的,阿姨不过跟你打个招呼而已,竟然这么冷淡。阿姨也是关心那个孩子才会来的啊。”
面对何佑柠的抗拒,女人很自然地收回了落空了的手,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稍稍嗔怪了一下何佑柠。
岁月不败美人,哪怕过了这么久,她也还是保持着年少时的娇憨。
''我没礼貌,我再没礼貌我也没把自己的亲妹妹往地下踩。当时要是我没赶到的话,你那宝贝儿子会对她做什么啊?”
不愿意再坐着仰头看她,何佑柠站起身来,退开几步。
她的手本来是垂着的,但为了增加一点气场,何佑柠改成了抱着胸。
何佑柠冷冷地看着那位郑夫人,满脸的敌意。
“而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郑阿姨,你是真的关心傅依,不可能吧。你要真这么深明大义,怎么之前就能装聋作哑,直到事情闹大了也火急火燎地赶到警察局给自己儿子处理烂摊子。说白了,你只是不想让她脱离你的掌控而已,毕竟,没了她,你儿子还能那么欺负人但却不受到任何惩罚吗?”
何佑柠眼眶瞬间红了,好几团饱气卡在她喉咙里,吞下一个就起来一个。
“小佑柠,你这话就过分了,不过是兄妹之间开个玩笑而已,小越也不是故意的,何必这样揪着不放呢?”
郑母好声好气地说着,说到一半,还轻轻叹了口气。
她语气又温柔又无奈,甚至还有一点点拿何佑柠没有办法的宠溺。
看着郑母那甜腻腻的脸,何佑柠感到一阵阵的恶寒。
果然,这无论什么时候,那女人都会把她儿子给摘干净。
“走开一点,阿姨,你很烦人地知道吗?”
何佑柠手深吸了一口气,手也攥得紧紧地,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现在,她还没打算让事态升级。
可郑母明显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何佑柠。
她拦着她,在何佑柠就要走的时候,她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
”这么快就走了,就留傅依一个人,佑柠,你真不怕她出什么事啊?小小年纪心不要那么狠,小越又没对你做什么,结果被你害骨折了,这笔又要怎么算?”
说罢,郑母笑吟吟地摸了一把已然僵住的何佑柠的头,挑了挑眉头,又道:
“傅依是我家的人,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不过佑柠,你也还算心软了,毕竟要是小越真像徐世嘉那样一辈子当个残疾,他要如何啊?这辈子就完了不是吗?残疾人啊,那不是正常人了。”
砰,何佑柠心里的那根弦猛然断了,她松开了手,然后,笑了一下。
啪,这是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成功阻止了郑母的惺惺作态,也让周围好事者的异样眼神瞬间安静了。
郑母看着何佑柠,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把手放到脸上去,而那上面是一个清晰鲜红的五指印。
“你怎么敢,怎么敢那么说我的世嘉。我揪着不放,是你太不要脸才对,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告诉你,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再敢纠缠傅依,我就去找郑越。你们不是觉得他腿骨折是我题害的吗?那我何不把这黑锅坐实了。”
对着几乎被打懵了的郑母,何佑柠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指着医院门口让她滚。
“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十年了,你竟然还敢对我来第二次,你是真的飘了啊。”
“何佑柠!”
郑母终于说话了,她抖着,无论是身体还是声音。
而何佑柠则施施然又坐下了,她歪着头,笑嘻嘻地问:
“怎么了?”
火红流金的太阳镀在何佑柠柔柔软软的长发上,甜甜烫烫,让她整个人都是热乎的,像是流了蜜一样。
何佑柠甜甜地又问了一遍:
“郑阿姨,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敢对我动手吗?你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故意的,蓄意的,何佑柠是纯粹有意的。
一口瘀血堵在胸口,郑母眼里一下子淬满了毒,何佑柠看着,那几乎是想要一口一口把她给活吃了。
但就一会,只有一会,在那之后郑越就立马重新戴上她那温柔的假面。
“佑柠,你可真太不懂事了。这事我会告诉你妈妈的,可该让她好好管教你。”
在临走前,郑母特意给何佑柠留下这么一句话,说得温言细语,可细品,全是威胁。
“不用你操心了,我家的事还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插手。你就管好你那一家三口吧,少来祸害别人。”
何佑柠双手撑开,无声地又说了一句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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