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咕噜噜。
何佑柠正大口灌着自己,明明她不渴,可她却一直在喝。
身边零零散散地也有了三个空空的矿泉水瓶。
对于那一巴掌,何佑柠并不后悔,再来一次,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只是,事情到底还是闹大了。
何佑柠跑到前台,她看着护士小姐,盘算着自己能不能收买她。
钱,她会喜欢吗?
单线条的何佑柠这么暗暗盘算着,却不知护士小姐正一脸微妙地看着自己。
“护士小姐,你-”
何佑柠跃跃欲试,用着那半真半假,从父亲那里偷来的腹黑学,想着要大干一脚。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泼了一通冰水,燥热的心,整颗就凉透了。
“医院地界,拒绝贿赂。大门在右,好走不送。”
护士小姐神色微妙,虽然态度依然温和。
何佑柠哈哈地笑了几声,神色自若,想装作没事,但过了几秒后,她的防线就被全面击垮了。
她背着她的熊猫小包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来医院大门,连头也没敢回。
果然,她脸皮还是太薄了,要是能修得跟郑母一样厚的话,就不用怕了。
哪怕到这时,何佑柠还不忘拉踩一下郑母。
而在身后,刚拒绝了她的护士小姐给人打去了电话,报告了她的行踪和刚才在医院发生的冲突。
“这样啊,那谢谢了,以后就多拜托了。”
挂断电话,何母咬下一颗剥好皮的葡萄,葡萄甜津津,又弹又软,跟她宝贝女儿一样可人。
只是吧,她这女儿可真是有点笨。
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傻白甜,竟然还学别人当冷漠酷女孩,是冰激凌吃太多冻坏脑子了吗?
何母摇摇头,怎么办呢?没办法啊,自己生的,只能认了。
不过郑家那女人也真是胆大,竟然都算计到她女儿头上了。
敢动她的孩子,她是真不知道有几斤几两了。
何母低声笑了一下,凉凉的有些冷。
她拿起一颗葡萄,打了个电话,白里带红的指甲像是染了血一样,艳得极好看。
“呐,你女儿被人欺负了,姓何的,你现在马上给我从公司回来。我不管你帮不帮,现在,立刻,马上!”
何母用舌头舔了下手指上的葡萄液体,像猫一样,懒懒散散的,眼睛眯起来,发着寒光。
而在病房外,不知道行踪已经被泄了个底朝天,还在忐忑不安着的何佑柠正在整理自己的造型。
她摆上可爱的笑容,把从郑母身上得来的戾气给丢出去,乖乖巧巧地敲了下门。
沈格非那时正在看书,面对表妹的突然到访,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那个孩子前几天才刚来看望过她。又来,未免太频繁了些。
“小佑柠,你来做什么呢?”
沈格非率先问道,但何佑柠扭扭捏捏的,不坦率,眼睛也不敢看她。
见状,沈格非就已经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再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心里就已经有几分底了。
所以,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沈格非直截了当地挑破了那层纱窗布。
“是为了郑家的事吗?”
沈格非轻轻问道。
何佑柠脸红了一下,她没想到格非姐姐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那些小心思。
就像是脆脆的红苹果,她现在整个人都香香涩涩的。
“格非姐姐,你能帮我联系一下优灵姐姐吗?如果她愿意帮忙的话,傅依的事就有很大的回旋余地了。当然了,我会自己跟优灵姐姐谈的。”
郑优灵,郑越和傅依同父异母的姐姐,是郑父和发妻的掌上明珠,也是郑家真正意义上的大小姐,继承人。
“优灵啊?我觉得她不会管的,佑柠,你们交往很少不明白。优灵她,可不爱管闲事了,更何况是自己父亲的风流债呢。”
沈格非合手想了半晌,想到那个清傲的女孩子,觉得实在不是好主意。
“这样啊?”
何佑柠不知觉就叹了一口气,怎么这样啊,真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她用力抓着自己的裙子,裙子泛起一条条褶皱,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
沈格非看着她,默不作声。
等会儿,何佑柠猛然抬起头,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失礼的事,裙子抓得更加厉害了。
“格非姐姐,刚才,对,对不起。”
沈格非用手撑住下巴,看着何佑柠的紧张样,俏皮地抿了抿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别着急了,姐姐是说不太可能,但没说没希望不是。呐,优灵半个月后会回来一趟,那是她妈妈的忌日。佑柠,你可以在第二天来疗养院等她,但尽量早一点,优灵一般不会待太久的。”
“谢谢格非姐姐。”
何佑柠情绪一下子好起来了,她差点就要从凳子上跳起来,眼睛亮亮的,手又松又放,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了,事情解决了,佑柠过来,给姐姐个拥抱。”
沈格非张开双臂,而何佑柠听话过去抱住了她。
但她也小心翼翼地,一点也不敢用力,手轻轻搭在腰上,生怕弄疼了表姐。
“对不起,格非姐姐,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利用你的。”
沈格非身上软软的,也有一种淡淡的药味,苦苦的,辣辣的。
何佑柠闻着,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想知道为什么要被送到外地读书,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爸妈那么害怕,就像如果不这么极端的话,我就会变坏了。我想知道,可他们太害怕不敢说,或者说太痛苦不肯说。”
何佑柠没办法,才能把所有希望都堵在傅依上面。一方面帮助她,一方面慢慢发现蛛丝马迹。
毕竟,郑家,一定有问题。
不然父亲当时在警局把她接出来后,怎么会那么反常,罚她罚得那么狠。
“格非姐姐,我知道真相会很疼,可我还是想要知道。我想长大了,当温室里的娇花,那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前面还好,等到后面沈格非心脏一跳,恰好合拍了,她拿额头碰了几下何佑柠的头。
没有原因,就单纯突然想了。
“好了,别哭了,怪没用的。快回去吧,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还有,佑柠,你真的有些吵了,让我安静会儿吧。”
听着这话,何佑柠立马把泪憋住了。
她走出疗养院,虽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带,但感觉肩上更加重了一点,整个人也更有力气了一点。
按照之前那样,何佑柠想打车回去。
她还没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一辆明晃晃的车就摆在了她眼前,闪了她一眼。
何佑柠脑子哐当一响,卡壳了。
这车,怎么这么眼熟啊,车上那坑还是半个月前她亲自踹的呢。
何佑柠猫手猫脚往前面凑,但车窗关得死死的,里面,她一点也看不到。
嗯,它确实不是我家的。
秉持着看不到就是不知道的原则,何佑柠拍拍手,放心地大步回头走。
“去哪。”
车窗缓缓降下,熟悉的声音传来。
何佑柠僵持着不回头,往后退了半步,是跑步的起步姿势。
但如心灵感应一般,在这危急关头,何佑柠心突然揪了一下。
她朝住院楼回望去,沈格非正站在窗户。
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寂寥呢?
格非姐姐望向外边,眼睛空空,明明伸手就是自由,但她却还是无惊无喜。
呼吸,停住了。
何佑柠看着格非姐姐,她还是那么温和,就像是冬寒料峭里的一抹夕阳,孤远大海里的一缕风。
只是,没有气了。
何佑柠跑到外面,跑啊跑,跑到视觉死角,跌坐在地上,没出息的,又哭了。
一下一下地,哭得喘不过去,就哇地嚎一声,就又继续哭了。
她可真是个爱哭鬼,何佑柠努力憋住,可没有用,下一秒它还是会泄出来。
何佑柠从未想过有一天温柔可靠的格非姐姐会变成瓷娃娃,还是那种虽然外面刷上了很漂亮的漆,但内里却布满了裂痕的瓷娃娃。
外表看着虽然华美,但稍有不慎,那就是一个粉身碎骨。
“哭够了吗?”
司机叔叔提着一个袋子站在何佑柠旁边,公式化地询问,但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
“没,没够。”
何佑柠抽噎着回答,一边说一边用手抹眼泪,她瞧着司机叔叔,没敢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手机给我。”
好奇怪的要求,但何佑柠没胆子说不,她老老实实地从包里拿出手机上交家长了。
司机叔叔收过手机,然后把提着的袋子交了她。
何佑柠打开看,里面有溜冰鞋,充电宝,和手机。
这什么意思,何佑柠满头雾水,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司机叔叔就给了她一记重磅。
“佑柠,你说谎了,所以这是惩罚。不要想要车到付款,他们就是你全部的代步工具。我就不接你了,袋子里有溜冰鞋,你遛个三小时应该就能回去了。再见,我下班了。”
司机叔叔说完话,对何佑柠笑了一下,然后,上车走了。
只留何佑柠一个人看着尾气,傻乎乎地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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