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万则越仿佛又嗅到了祝惊霜身上的味道,清新淡雅,让他想起山间的白山茶。
从初遇起,他总在祝惊霜身上嗅到这清香。
在追求祝惊霜的这两年来,他每天风雨无阻去给祝惊霜送饭送花送礼物,想尽了一切办法假装偶遇,托尽了一切关系去牵桥搭线。
对于他无孔不入的热情追求,祝惊霜也从一开始的礼貌拒绝到后面的视而不见,再到骂他滚把礼物砸他脸上。
万则越顺风顺水惯了,无数次碰壁和拒绝不仅没有打击到他的自信心反而让他越挫越勇。
他向来不可一世,又是十**岁的年纪,冲动自信,觉得没有什么是自己无法得到的。
这一次,他也等到了那个机会。
关系改善的转折点在几周前,祝惊霜的小猫不见了,万则越忙前忙后跑了好几天才终于找到了。
尽管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无力回天。
那天之后祝惊霜对他的态度就好了起来,会回他的消息,见面也会打招呼,却依然没有收下过他的礼物。
直到上周,祝惊霜外出写生时又一次“偶遇”了万则越,这也是他第一次没有再拒绝。
虽然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一次万则越送来的东西祝惊霜刚好需要,而时间比较赶他没办法回学校拿。
但万则越仍然觉得这是非常大的进步,觉得这是胜利的曙光。
这可是两年来祝惊霜第一次收下他的东西。
争吵爆发的那个晚上,他们约好一起去山顶看流星雨。
发出邀请时万则越并没有奢望对方会同意,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极大改善,甚至算得上朋友,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两个人单独去看流星雨还是多少有点暧昧。
令他意外的是,祝惊霜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万则越欣喜若狂,决定在看流星雨时再一次正式表白。
可他最后也没能将表白成功进行。
一开始还是好好的,傍晚的风如薄纱般轻柔,黄昏下祝惊霜仰头望着绚烂的天空,绸缎般的长发在余晖下反射出雾蒙蒙的柔光。
万则越坐在一旁,不由得看痴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祝惊霜回眸看他,眼神在朦胧的天幕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温柔。
万则越定了定神:“你前几天那个比赛是不是又得奖了,恭喜你。”
祝惊霜不置可否:“小比赛而已,参与的人基本都拿奖了。”
“那怎么能一样,你可是一等奖,一共才几个人。”万则越的眼神牢牢黏在面前人身上,眼睛很亮,很为他骄傲的模样,边说着话边不由自主越靠越近。
祝惊霜望着天空眉头都没皱一下,仿若一种无声的默认。
一切都恰到好处。
万则越回想着今天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这次成功的希望很大。
秋天的天黑的晚,万则越回到帐篷里最后检查了一遍今晚的布置,又捧着一小束花出去,想先试探一下祝惊霜的态度。
出去的时候,他却意外发现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祝惊霜竟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万则越想到前段时间祝惊霜一直在准备比赛,没日没夜画了好几天,现在估计是实在撑不住了。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走上前低头注视着那张近距离看也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容,忽然发现祝惊霜的睫毛很长,又细又密。
拿着花束的手背到身后,他没舍得叫醒祝惊霜,只情不自禁地低头凑近。
万则越并非是想做什么,只是总想离祝惊霜近一点,更近一点。
因为常年绘画,祝惊霜的身上其实会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颜料气味,不浓也不刺鼻,算不上好闻,和他身上自带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却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醉神迷的味道。
万则越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微微飘动的发丝冰冰凉凉滑过他的脸,他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祝惊霜睡得不熟,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却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睁开了一半的眼眸模糊而依赖,下意识轻声唤了句:“哥哥。”
那一瞬间的心惊无法描述,万则越仿佛被迎面打了一拳,原本剧烈跳动的心立刻就落了下去,带来隐秘的沉痛。
他知道祝惊霜喊的不是他,他比祝惊霜小,而且祝惊霜眼里的依恋绝不会是对他。
在他面前的祝惊霜总是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好像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万则越偏偏就被他的高傲吸引。
万则越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祝惊霜也会对一个人露出那样柔软的神色。
他知道祝惊霜是家里的独生子,那么这声“哥哥”喊的会是谁?
以他对祝惊霜的关注程度,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自己一无所知的人?
这是万则越十几年来第一次对一个人有好感,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也有事情是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到的。
再年少气盛自信满满,依旧无法抵挡此刻失落的心情。
万则越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
后来的他一直在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等冷静之后再去问,不会非要在这时候纠缠着要个答案。
但现在的他还不知道。
梦的最后是祝惊霜在短暂的迷糊后迅速清醒过来,冷着脸看他,语气冰凉:“你在干什么?”
下一秒万则越从睡梦中惊醒,心口依然残存着心悸。
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不愿意回忆,却很难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还没等到流星雨降临他们就爆发了剧烈的争吵,不欢而散后他在回家的路上走的太急,被飞速开过的电瓶车擦了一下手臂,伤口不深,可他躺在床上却觉得全身都疼。
夜最黑的时候,万则越想,这次我真的不会再追他了,他对我真的完全不在乎。
……
祝惊霜晚上有课,没和赵牧铭在外面待太久。
分别的时候赵牧铭很舍不得,似乎还有些别的顾虑,一直抱着祝惊霜,却不敢做什么,只能蹭蹭他的肩颈。
祝惊霜觉得他今天格外离不开人,不是很熟练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做安抚:“好了,我们可以明天再出去。”
赵牧铭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拉成一条线:“你忘了吗,我明天满课。”
祝惊霜难得愣了一下,还没等他说话,赵牧铭又自己哄好了自己,继续抱着他闷声道:“罚你周末去美术馆时带上我,我可以给你提东西。”
今天祝惊霜无意间提到自己周末和朋友约好去美术馆,赵牧铭当时没多说什么,结果一直记在心里。
说话时赵牧铭几乎将祝惊霜整个人禁锢在怀中,高壮的身躯把面前人衬托得格外清瘦,好像对方不同意他就不撒手一般。
祝惊霜推了一下没推开,无奈地轻笑一声,语气却不容置疑:“我和朋友已经提前约好了,带你去不合适。”
赵牧铭沉默几秒还是松手了,眼神很沉。
悦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小幸运》: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祝惊霜垂眸,发现是和他约好周末去美术馆的那个朋友打来的电话。
说是朋友其实也不尽然,因为他和贺栩樾的关系比朋友更亲密——他们是竹马竹马一起长大的。
祝惊霜的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忙于工作在外奔波,贺栩樾家里也差不多。
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年幼的祝惊霜无意间在阳台看见隔壁阳台飞来的纸飞机,从此他便有了第一个同龄玩伴。
“双双。”电话那头传来略带磁性的年轻男声:“你今晚是在宿舍住,还是回来睡?”
从幼儿园开始,祝惊霜便一直和贺栩樾在同一个班,每天形影不离。
直到上大学,他们去了同一所学校不同的专业,祝惊霜选了从小到大一直在学的美术,贺栩樾对艺术类专业一窍不通,最后选择了自己擅长的体育。
不同的专业所在的宿舍楼离得很远,自从认识以来他们从未长时间分别过,贺栩樾便鼓动祝惊霜和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一间小公寓一起住。
所以有很多时候,祝惊霜都会在校外租的房子里住,只有期末周或者第二天有早课的情况下他才会回宿舍过夜。
祝惊霜只犹豫了一秒便想好了答案,简洁道:“我今晚回宿舍。”
电话那头贺栩樾明显有些失望,却没有问太多,只回了个“好”。
因为离得近,电话内容赵牧铭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祝惊霜雪白的侧脸,不阴不阳地跟着唤了一句:“双双。”
祝惊霜不轻不重地睨他一眼:“你不乐意你也可以这么喊。”
“我才不要。”赵牧铭被他看得没忍住又凑上前:“我是你男朋友,和别人才不一样,我要是独一无二的称呼。”
他刻意强调“别人”,想要以此来衬托自己的特殊。
祝惊霜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以他和贺栩樾的关系,其他人才算得上是“别人”。
但赵牧铭想自欺欺人,他也不会去打断对方的美梦。
……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刺眼的阳光将万则越从睡梦中唤醒,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早就过了平时给祝惊霜送早餐的时辰,一下子就慌了。
他早就把自己睡前下定决心要放弃的事情忘了,新的一天,他又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万则越还没想好要发什么就和每个早晨一样下意识点开和祝惊霜的聊天页面,下一秒却发现他和祝惊霜的聊天记录不翼而飞,瞬间大惊失色。
他和祝惊霜的聊天记录非常多,虽然大部分都是他在说,祝惊霜只偶尔回一个句号或者一个滚。
但是这依然是他和祝惊霜之间宝贵的回忆,祝惊霜回他最长的那段话他甚至截了图当聊天背景。
这时候万则越虽然茫然,但也只以为是手机出了问题。
直到他点开朋友圈,看见了祝惊霜官宣的那条朋友圈。
评论区全是共友的祝福,几乎全是同校的同学在说恭喜赵学弟追了两年终于抱得美人归。
万则越整个人都混乱了。
追了祝惊霜两年的不是他吗?这是怎么回事?
花了一个小时,分别找了十几个人打听,万则越终于得到了一个十分匪夷所思让他天崩地裂的答案,也是唯一能解释清目前所有情况的答案。
那就是他和祝惊霜之间的所有回忆和过往在所有人眼里都变成了祝惊霜和另外一个人的。
也就是祝惊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计算机专业的赵牧铭。
逻辑很混乱剧情全瞎编,有不合理就全当私设[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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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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