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望月镇的那一刻,苏晗就皱紧了眉头。
镇子入口的牌坊上挂着两盏白灯笼,风一吹摇摇晃晃,像吊在半空的尸骸。街上行人寥寥,见了她们一行,纷纷低下头快步躲开,眼神里藏着惊惧,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地方邪门得很。”阿黛握紧了腰间的短刃,声音压得很低,“你看他们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祁念的目光落在街角的布告栏上,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两个交缠的女子剪影,打了个大大的叉,旁边写着“双煞现世,天降灾厄”。她指尖微动,握住了剑柄——这字迹,和焚心教的教义传单如出一辙。
正走着,一阵哭喊声从镇中心传来。四人循声过去,只见一群穿着灰袍的教徒围着木架,架上捆着两具女子的尸体,早已僵硬。为首的红袍长老举着火把,声嘶力竭地喊:“此等伤风败俗之辈,便是‘双生煞’的化身!烧死她们,方能保望月镇平安!”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附和,有人往尸体上扔石子,有人啐着唾沫骂“妖女”。苏晗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往祁念身边靠了靠——这场景太熟悉了,像极了现实里那些对着她们指指点点的嘴脸,只是换了副古代的皮囊。
“疯子。”苏晗低声骂了句,却被旁边一个老妇人听见,对方立刻尖叫起来:“快看!又是两个同行的女子!她们也是煞星!”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像淬了毒的针。石子和烂菜叶飞了过来,阿青阿黛立刻护在祁念身前,拔剑相向:“谁敢动手!”
“还带了兵器,果然不是善茬!”红袍长老转过身,三角眼在乐怜和祁念身上打转,“拿下她们,一并净化!”
祁念拉着苏晗后退半步,声音冷得像冰:“焚心教行事,果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她认出对方腰间的令牌——正是鬼哭林伏击者同款,只是纹饰更繁复。
混乱中,苏晗突然被人拽了一把,跌进旁边的小巷。祁念紧随其后,阿青阿黛也立刻跟来,反手用石块堵住巷口。
“多谢姑娘。”祁念看向救她们的人——那是个穿青衫的女子,脸上蒙着纱,腰间挂着块银色令牌,刻着“听雪”二字。
青衫女子没说话,突然抬手攻向苏晗!苏晗反应极快,抄起琵琶格挡。就在这时,祁念亮出半块黑色令牌:“家父林啸山,持有听雨令。”
青衫女子动作一顿,收了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楼主说,持令者见此包如见人。”
油纸包里是半张泛黄的绢布,上面画着两个女子背靠背的剪影,一人持剑,一人抱琴,周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乐怜凑近一看,最显眼的那句是“血契相连,生死与共”,下面落款是“共生契”。
“这是什么?”苏晗指尖抚过绢布,心口那处空洞又开始发烫。
“焚心教追杀你们,不只是因为‘双生煞’预言。”青衫女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她们在找完整的《共生契》,据说能破解溯洄镜的秘密。”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石块碎裂的声响。红袍长老带着教徒追了进来,狞笑道:“果然藏在这里!拿下她们,《共生契》就是我教的了!”
祁念将苏晗护在身后,长剑出鞘的瞬间,青衫女子已如鬼魅般掠出,手中短刀划破三个教徒的喉咙。苏晗抱着琵琶退到墙边,指尖飞快拨动琴弦,尖锐的音波震得人头晕目眩。
红袍长老见状,竟直扑苏晗而来,掌风带着腥气!祁念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挡在乐怜身前——“砰”的一声闷响,掌风结结实实落在她后背。
“祁念!”苏晗眼睁睁看着祁念踉跄着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系统提示:目标受袭,触发“血契共鸣”初级。目标好感度 10%。】
脑海里的提示音刚落,苏晗就看见祁念咳着血转过身,颈后被汗水浸湿的衣领下,露出一点朱砂痣——和高中时祁那人替她挡开水瓶,在同样位置留下的烫伤疤,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现实与江湖的画面突然重叠。苏晗只觉得眼眶发烫,抓起地上的碎石就往红袍长老脸上砸:“你找死!”
或许是她的气势太凶,或许是祁念带血的眼神太吓人,红袍长老竟愣了一下。青衫女子趁机挥刀斩断他的左臂,祁念忍着剧痛补上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胛。
“撤!”红袍长老惨叫着带教徒逃了,巷子里只剩下她们四人。
祁念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苏晗扑过去扶住她,指尖触到后背的伤口时,手都在抖:“你傻不傻!不会躲吗?”
“躲了,你怎么办?”祁念喘着气,嘴角却勾起抹浅淡的笑,像逞强的孩子,“你弹琵琶的手,不能受伤。”
苏晗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祁念手背上。她赶紧别过脸,胡乱抹了把脸:“谁、谁哭了!我是嫌你麻烦!”
青衫女子看着她们,默默递过伤药:“焚心教在镇西有据点,今晚必来报复。我去报信,你们带着《共生契》残页,往南走三里,有听雪楼的人接应。”
说完,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尾。
暮色渐浓,望月镇的哭声又响了起来,比昨夜更凄厉。苏晗扶着祁念往南走,路过那处挂着白灯笼的牌坊时,看见上面新添了一行字:“双煞过境,血光必至”。
“胡说八道。”苏晗低声骂了句,把祁念的胳膊架得更稳了些,“等我好了,就用琵琶弦把这破牌坊勒断。”
祁念轻笑出声,咳了两下:“好,我帮你扶着弦。”
月光穿过云层,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乐怜低头看着那半张《共生契》,指尖在“生死与共”四个字上反复摩挲——或许,这江湖里的事,并不全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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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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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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