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温鹤是在混沌的环境中醒来。
眼前漆黑一片,黑色、白色的雪花粒子蒙住眼睛。
许久,等到耳朵响鸣退去,直觉才渐渐恢复。
白色天花板首先映入眼帘,稍显破旧的木桌边缘浮在眼下。
大概是梦,江温鹤重新闭上眼睛。
昨天熬夜复习到半夜,眼睛再一睁就到了眼前。
头疼感持续到现在,梦很逼真,她的睡眠还不错。
一分钟……两分钟……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中辣椒炒蛋味道逐渐清晰,手指僵硬的触感传入神经。
嘶……非常不对劲。
江温鹤毛孔没由来一缩,眼睛紧跟着睁开。
别扭得到验证。
白色小碎花床帘遮住窗户,闷厚的光隐隐拖过。
江温鹤呆愣两秒,身子猛地坐起,连带着脑子都清醒几分。
这不是她家。
无论是狭小的房间,陌生的布局,深色木桌……
桌子上堆满书籍,一张明星海报贴在墙壁。
只是明星的脸被无数便利贴遮住,辨认不出,便利贴写满各种单词。
四周很安静,辣椒炒蛋的味道还在持续扩散,铁质厨具相互碰撞的声音敲打着她脑海里的弦。
江温鹤手指使力抓了把头发,她身上还穿着校服。
校服她倒是眼熟多了,一中的……
来不及想太多,江温鹤起身穿上鞋,拖鞋上面的小熊图案掉了大半。
她不急着出去,更像是观察。
江温鹤走到门前,手指搭上把手,脑袋凑过去,耳朵轻附在门边。
她不确定刚才闻到的菜香是从别处传出,还是这里。
或许拿着厨具的人就在门打开后的不远处。
心脏速度加快,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一场绑架吗?
对方求财是她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
细小的光从门缝透射进来。
不等她犹豫,门后的人替她做了决定。
“几点了还不出来?!不吃饭就等着饿死吧!”
尖锐刺耳的女声在外面响起。
声音响起,炒菜果然也没了动静。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江温鹤眉头皱成一道“川”。
夺命问还在继续。
“死丫头,还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门拆了,就在家里锁什么门,当贼啊。”
相伴的还有脚步声。
江温鹤耳朵下意识远离门。
被绑架了的想法在心里进一步得到证实。
“赶紧出来!”脚步声停了。
女声更加大了,江温鹤自觉往门口退了一步,转身。
敌不动,她不动。
呼吸声在空气里放大。
下一秒开门声响起,心脏一停,江温鹤回头像门口看去,门保持原样,没有区别。
“你现在出来饭都冷了,我还以为你当神仙了不用吃饭呢。”女声小了一点,带着嘲讽。
江温鹤听见开门的人拖着鞋往前走了两步,“你有病啊。”
外面安静一瞬,江温鹤心跟着紧住,有两个原因。
声音的主人她认识。
“你胆子肥了这么跟我说话?我供你吃供你穿,现在还大早上爬起来给你做早餐,你*的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开门的人不理,只能听见她走路声。江温鹤猜她是想离开这里。
“神经病啊!你放开我,你信不信我报警。”
开门的人好像被揪住了。
“呵,你报警?那你报啊!我看谁能管我的家务事。”
“我……啊!”
江温鹤心里暗叫不好,惊恐感反而下降几分。
打开门,两个女性在门外。
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红衬衫,黑色头发里掺杂着密密麻麻的白头发。
另一个女生披散着头发,五官立体。身上还穿着一套白睡衣,睡衣下摆缝了好几处补丁。
她的猜想果然没错。
中年女人因为宿知的突然离去而愤怒,一只手拉住宿知衣服,另一只手揪住她右手臂。
宿知脸蛋皱成一团,挣扎着想去反击中年女人。
江温鹤开门后,两个人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中年女人松下手上力度,宿知顺势推开她。
“你是谁?”江温鹤抢占主动权,率先开口。
中年女人眼睛瞪圆,显然生气。
不等中年女人说话,江温鹤继续开口:“是为了钱还是……”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点到为止。如果是江温鹤一开始只是怀疑对方绑架,在听到宿知声音就确定下来。
能同时绑架她们两个,肯定目的性极强。
有了江温鹤的先入为主,宿知顺着继续质问:“你还真是大费周章啊,能把算盘打到本小姐身上,算你有眼光,不过你揪我这一下,我记住了。”
宿知指了指手臂上出现的红痕。
江温鹤嘴角抽了抽,都什么时候了,还威胁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中年女人火气平息下来一点,没有刚才吃了火药的架势。
她手指在江温鹤和宿知之间来回徘徊,丢下了一句:“大早上别逼我抽你们,现在去给我吃饭,吃完饭滚去上学,看着就窝心。”
说完,不等她们反应,往客厅中央走去。
江温鹤和宿知对视一眼。
宿知愤愤不平指了指脑袋:“她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江温鹤摇摇头,视线顺着中年女人移动。
先被掐,现在又被忽略,宿知不爽到极点,语气恶劣:“真是服了,绑架也不想和你一起啊,你平时不是很聪明?现在倒是给我想想怎么出去啊。”
江温鹤懒得理她,跟着中年女人走去,宿知见状也连忙跟上。
整个屋子较小,一共有三个房间。通过她刚才躺的那间房,其他两间大概也不会多大。只能放一架床,一个书桌和落脚的地方。
客厅中央放着一张桌子,四张小凳子围着桌子放在旁边。
桌子前面摆着一台老式台式电视,后面凸出一块。
中年女人在小凳子上坐下,江温鹤跟着在另一边坐下。
桌子上摆着三道家常菜——辣椒炒蛋,土豆丝,海带汤。
宿知跟到桌子边,抿唇盯着江温鹤。
她直挺挺站着,不理解江温鹤跟着坐下去要干什么。
江温鹤手指推动自己面前的碗,移到宿知位置,又拉着远处的碗到自己面前。
她抬头,面无表情看着宿知。
这就是隐形的威胁!宿知傲气的假装看不懂她眼里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坐下来。
“站在这里干什么?当菩萨吗?”中年女人再次开口。
江温鹤轻啧一声,拉了拉宿知食指。指甲用了点力划进去。
宿知不情不愿坐下,看着眼前的菜她毫无胃口。
中年女人已经大口品尝,咀嚼、喝汤的咕咕声格外清晰。
宿知咬牙盘算,目光移到江温鹤,她始终盯着中年女人。
越来越奇怪了,绑架的形式过于奇怪。
女人吃到半碗,见他们还是没有动作,“赶紧吃,还想不想上学了?当初可是你们求着我供你们上学。不想上就赶紧滚蛋,免得浪费钱。”
宿知越发觉得她脑子有问题,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吃完去上学?我们几点上学?”江温鹤开口。
女人夹起一块鸡蛋:“现在上学还要我提醒了?七点半。”
“好。”江温鹤拿起面前的碗,往里面夹菜,“我吃完饭就去上学。”
宿知深吸一口气,没了耐心。
被困在这个破地方,现在还要陪这个疯女人演戏,更可气的是,江温鹤还跟她演上了。
手肘被筷子戳了两下,宿知不耐烦躲开,眼神带着警告:“江温鹤,你发什么癫。”
“快点吃,吃完去上学了。”江温鹤收回筷子。
宿知没懂她什么意思,冷笑一声作为回应。
接下来就是沉默。
中年女人好像好久没吃饱一样,大口大口咀嚼着,每一下咬肌都鼓鼓的,紫菜汤把她唇镀上一层油。
江温鹤动筷慢吞吞吃着碗里的土豆丝。
五分钟后,江温鹤再次开口:“你确定不吃?我吃完就要出门了。”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她,江温鹤吃完万一真的出门怎么办,她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神经病。
刚才留下的消息她遗落了,也许是正在气头上。
神经病一直催促她们吃饭,吃完饭的重点是去上学。
对哦,万一陪这个神经病完成这一场角色扮演就可以了呢。
宿知心情三百六十度变天,她真是太聪明了。
眼睛在桌子上转来转去,手里的筷子迟迟不落下。
以前家里的下人吃的都被这里好,更别提,这里的卫生条件了。
筷子细段点缀着许多黑点,白瓷碗壁发着黄垢,她一阵反胃。
随着江温鹤碗里越来越空,她害怕驱使自己也跟着去吃。
宿知眼泪都快出来了,心理性排斥。
“磨磨唧唧,自己看看几点了。”中年女人按开手机。
江温鹤快速吃完,拉起宿知:“我们去上学了。”
中年女人:“上什么学,饭都没吃完。”
宿知看着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欲哭无泪。
江温鹤拉起宿知手快速往门口走去:“我们快来不及了,先走了。”
脚步飞快跑向门口,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冷风吹过。
一个人站在门口。
宿知瞳孔一缩,浑身冰凉。
中年女人微弯着腰,眼睛浑浊,嘴巴上的油神奇消失。
宿知僵硬转动脑袋,饭桌空无一人,她又迅速转回脑袋,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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