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空洞直直盯着前方,黑眼珠失去神采,像一个漩涡,让人深陷其中。
无数条细小线虫爬上背脊,江温鹤浑身一凉,唇齿轻微相触。
“我靠……这是人吗?”宿知干涩的喉咙咽下唾液。
她胆子小,经不起吓。
即便再不喜欢江温鹤,在这种环境下,她毫不犹豫妥协。
指尖扣紧江温鹤手指间缝隙,如果真是灵异事件,那江温鹤也没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她有点想哭,就在她以为中年女人要说出恐怖话时。
中年女人:“书包都不拿,你们去上什么学?”
手指尖被身边人扣紧,宿知站端正。
江温鹤:“急忘了,我们现在去拿。”
说罢,她不给宿知反应时间,半拖起这位大小姐往房间走去。
宿知边走边回头看门口阴森森的女人,她背后画面逐渐模糊、扭曲,向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听力、身体知觉跟着下降。
肩膀被人拍打,心脏急促一顿。
江温鹤脸部放大:“发什么愣,去你自己房间拿书包。”
没有代入角色扮演的她一愣,睁大眼睛做出一个迷惑不解表情。
“啊?”
江温鹤纤长的睫毛往下划出幅度,两瓣唇加重合紧。
宿知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想骂出口的话又吞进肚子。
“你从哪里醒来就回哪里去。”江温鹤眼睛点了点对面两间房,补充,“过去拿书包。”
眼前人毫无动作,依旧站在江温鹤面前。
江温鹤移开头往前面走去,快要离开可接触她范围时,宿知攥住她后背一块布料。
往前走的动作被制止住,江温鹤疑惑看着两个人相触的地方:“干嘛?”
“我跟你一起拿书包,你待会再陪我一起。”宿知揪住那块布料,一起进了“江温鹤”的卧室。
发生的一切太诡异了,现在想让她离开身边人,一个人在这里单独行动是不可能的。
虽然平时宿知很看不惯江温鹤,但能屈能伸就是人的美好品德。
“你很害怕?”进门,江温鹤毫不留情戳破宿知。
“你从哪里看出我害怕的?我可不是你的跟屁虫,讲话要凭证据,信不信我打……”
稀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奈何对方根本不接话。
宿知有点郁闷,眼睛在屋里来回乱转。
老式家居装饰风格,床上被子乱七八糟摆在一边。床上还有一只玩偶兔子,雪白雪白,和周围格格不入。
衣柜门漏出一条小缝,没有完全关闭。心里莫名一冷,宿知靠近江温鹤。
对方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翻捣什么。
宿知心里有点委屈:“欸,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我想回家。”
“不知道,别吵。”
“江温鹤,你凶什么凶啊,烦死你了。”
跟以往盛气凌人不同,语气变的委屈巴巴。
两个人之前认识,但算不上熟,可以说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一个状态。
宿知从小出身优渥,父母都是明证其实的豪门世家,祖上富的一直延续下来。
自她出身不顺心的事几乎就没有,零花钱没低过七位数,别人眼里再难的事在她眼里都不是事。
钱吗?她从来没愁过。爱吗?家里唯一一位大小姐,全家的掌上明珠。
和江温鹤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就互不顺眼。
算是挺不愉快的一个经历。
翻捣的背影停了一会:“嘶……话都让你说完了。”
“切,还不是你不搭理我。我都主动和你说话了,你还要端着架子。”
宿知嘴巴瘪下来,一个劲的输出。
窗户玻璃没关,一阵风吹过,墙面上的便利签颤动。
宿知凑过去观察,便利贴一排排排列整齐,为了能多写下更多知识,刻意把字挤在一起。
便利贴:approach n.方法……surfing n.冲浪……
便利贴刚好贴住海报中央男生的脸,短发包围住便利贴,黑色衬衫上露出半截脖颈。
这样的装饰怎么看都不顺眼,也不太吉利。发生在这里让她瘆得慌。
手指不受控制触碰便利贴,一张张撕下,中间行成一个空洞。
延着男生发际线边缘到下巴整张脸被人划去,空白的墙在背后。
宿知心里猜想,难怪便利贴一张又一张高度密集,合着主人不是为了多记单词纯粹是为了遮盖住被划去的脸。
做完一系列小动作,江温鹤还是没有动静,背对着她不知道忙活什么。
“喂,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还上不上学了。”宿知坐在床边踢动眼前空气。
床板下空洞洞留出一段空隙,脑子闪过无数画面,宿知站起远离床边。
江温鹤面色凝重,书桌前好几本书被她翻开平铺在桌面。
书桌小巧像按照小孩设计,但老久的木材,看起来有十年以上使用过程,桌边深入划痕的内侧被磨蹭光滑。
江温鹤站去大半书桌面积,宿知好奇凑过去。
她踮着脚往前看去,江温鹤在她前面属实挡住视线。
宿知左手横在江温鹤脖侧,把她往一边推了推。
桌子中间摆着一本笔记本,看起来像本日记。
2019年7月8日天气晴
今天我很不开心,为什么妈妈又对我发脾气,是我想不好好学习吗?是我想吗?她根本就不懂,她什么也不懂,发生了这一切还不是怪她,都是她没有把我生的有钱。
2019年9月13 天气阴
我好羡慕她呀,我也想像她一样耀眼,如果我跟她一样有钱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如果我和她一样漂亮就好了。
…………
宿知大约扫了两眼,把日记翻面去看封面,“这谁的日记本啊?”
日记封面上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肖女。
看见这个名字,宿知轻嘶了声:“她也被绑架了?”
江温鹤眉头皱得更紧:“有没有可能……这是她的房间。”
肖女这个名字她们不算陌生,同为同学,过着却是天壤之别的生活。
不光是和她们,包括其他同学。
c市一中不光录取分数线高,更是本地贵族高中,里面学生非富即贵。光是六套不同校服就上万,里面接受的更是顶尖教育。
每一年学校破例向外特招一名学生,学费全免,生活费补贴。
肖女则是她们那一届招进来的。
印象里她是一个很文静的女生,总是安安静静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除了写作业就是看书。
可麻烦是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江温鹤课间趴在桌子上补觉,调笑、嘲讽声不时在耳朵边响起,最后睡不下去了,江温鹤干脆做了起来。
教室最后排肖女被几个女生围在后面,几个女生你一句我一句说着。
话语间,江温鹤听出是肖女不小心弄脏其中一个女生鞋子。
江温鹤一开始不想管,可到了后面几个女生把人推进来垃圾桶,江温鹤出言调和几句,几个女生似很尊重她让开了。
事后,肖女不停感谢,江温鹤离开时从她感激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宿知随便翻了几页,文中大多都是比较丧的语言,转而又拿过一边课本。
是她们平时学的课本。
宿知:“你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是她的房间。”
江温鹤在她翻的一团糟的书桌上拿起日记本放进了抽屉。
江温鹤:“那你觉得为什么她的日记本会在这间房间?”
“那我怎么知道?这个鬼地方太奇怪了,我要赶紧出去。”宿知头都要大了
江温鹤来到露出缝隙的衣柜门前,里面漆黑一片,带着未知的恐惧。
“你别……”宿知阻止的话还没说完,衣柜门就被她拉开。
太鲁莽了吧,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呢,宿知想起恐怖片的情节倒吸一口凉气。
“你过来看。”
衣柜门都已经被打开了,听到江温鹤的话,她只能过去看。
拉开门的柜子里挂着四套校服,分别是秋冬款,两款夏季不翼而飞。
疑团更重,宿知紧跟问出:“这个屋子主人也是一中的?”
江温鹤没有说话,眼睛来回在她身上扫荡——肩膀、手臂、大腿、小腿。
扫过几个回合,最终又回到她脸上。
“你干嘛啊!被鬼附身了吗?”宿知后退两步,在江温鹤眼神攻势下,突然改变了想法。她不会是在怀疑自己吧,我靠,锅从天上飞来呀,“江温鹤,虽然我平时任性了一点……”
这位大小姐一说起话来就嘀嘀咕咕个不停,江温鹤不想再和她废话:“看衣服。”
两个人身上都穿着一中校服,主体蓝色的配色在她们着两件衣服上却淡了许多。宿知身上那件看起来使用时间更久,衣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像洗了很多次。
一中校服每过一年,她们会再去买一次,而特殊进校的学生只有第一次免费。
宿知脑子一亮光:“还有两套在我们身上,不过这衣服看起来也太破了吧。”
江温鹤指尖摩挲着衣柜里剩下两件:“所以?”
“我去,这不会真是肖女的房间吧。”
无论是卧室出现的带名笔记本、课本,还有符合家境的装修,亦或是有相同特征的一中校服。
“嗯,现在怎么办?”江温鹤对她提问。
宿知双手往外摊开:“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还指望你呢。”
不知道是隔离了外面,还是现在待在江温鹤身边,宿知整个人安心起来,十几分钟前对外面女人的恐惧也减轻了几分。
真是心大。
“不过我们为什么会在肖女房间里呢?她人去哪里了?总不能是在我家吧。”宿知半开玩笑道,想和江温鹤拉进关系,让危险关头,不要落下她。
江温鹤眼里闪过幽光,声音变小,她凑近才能听清:“她死了。”
宿知震惊:“啥?”
江温鹤:“她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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