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刻不停歇地爬……
赵纹断后，一把符撒出去，白光如流星：“快走！拦路符只能挡几分钟…… 。”
十六楼！拦路符支撑不到五分钟传来泡沫破碎的声音。
“周迟开门！”方荀紧张得要死，手心不停冒汗。
人在危机时刻爆发出的潜力无法想象，周迟三两下蹿上十六楼：“等着！”
“燕长留！追上来了！我看到他们的脑袋了！”方荀头皮发麻，忍不住惊声大叫，“这他妈不是丧尸是什么？！眼珠子都没了爬楼梯还这么利索！那个没脑袋的，他怎么分辨方向的？”
燕长留看似不慌不忙，实则移动速度平稳飞快。
隔着十几个台阶，站满了缺胳膊少腿，眼神呆滞的怪物，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紧。
怪物们的脸上血肉模糊，张着血盆大口，黏液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十分恶心。
方荀鸡皮疙瘩一层叠一层，胃里翻涌。
“啊啊啊……，迟子干嘛呢？开门呐！”
“我艹，我艹，在开了，在开了，别催。”
楼梯间充斥着他跟周迟的哀嚎。
周迟喘｜息粗｜重，握住门把手使劲一拽，天台大门纹丝不动。
“开啊，迟子你干嘛呢？快点！他们上来了！赵纹小心！”方荀挥舞着铁棍，赶走一波冲上来的怪物。
赵纹侧身避开怪物伸过来的利爪，一张符甩出去，大约是威力不够，怪物后退半步停下了，用仅剩的一只眼瞪着他。
周迟火烧眉毛，怒吼：“大门锁死了，根本打不开！快想办法啊，死脑袋快转啊。”急得声音都劈叉了。
燕长留跑上来，放下方荀：“我来，赵纹拦住他们。”
赵纹：“好，但我最多拦个三五分钟，你们要快点。”
方荀单脚跳下去问赵纹：“我帮你，还有符吗？你告诉我怎么用。”
“我也来！”周迟自告奋勇。
“这是安魂符，这是平安符。”赵纹把剩下的符给两人分一分，告诉他们用法：“都开过光了撒出去就行。”
怪物们挤挤挨挨拱在楼道里，直勾勾地盯着四个人，伸长手臂，留着口水。
亲眼目睹丧尸电影才有的场景，方荀做不到淡定的接受，他既恐惧又反胃。
“啊啊啊啊……，你不要抓我衣服啊！”方荀崩溃，他站楼梯外侧，身体紧挨着栏杆，下面一层怪物伸手就能碰到他，“衣服都被你弄脏了！我去你大爷的！别抓了，别抓了。”
用铁棍把跃跃欲试的怪物们捅回去，他们竟然抓着铁棍不松手，方荀抢回来，别在后腰，‘啪’一张符纸拍进怪物手心：“拿走拿走，不是爱抢我的东西吗？给你好东西要不要？”
怪物抓住符纸的瞬间被限制行动，站在原地发起呆来。
安魂符有用！方荀想，赵纹有点真本事在身上啊，有了这些符，他们暂时得到喘息的空间。
方荀抽空问：“燕长留，打不开吗？那想想别的办法吧，我们人多，手里还有符，冲出包围圈可行吗？”
“马上就好。”燕长留一贯的稳定，语气稳，动作稳。
恰在此时，安魂符失效，怪物发起第二波攻击，来势汹汹，符纸再也拦不住他们的脚步。
方荀惊慌失措：“赵纹，符纸失效了吗？他们好像不害怕了。”
赵纹额头冒汗：“不知道啊，符是会长亲自传授的，不该失效啊，难道怪物免疫了？”
前排的怪物衣衫褴褛，断了条手臂，顶着半颗脑袋，红红白白的脑浆像关不紧的水龙头，模样骇人生命力却顽强，他们目露凶光，猛扑上来，掀起一股腥臭的味道。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方荀大惊失色，瞳孔骤缩，紧绷的神经在0.01秒内作出反应，结果一脸踩空。
周迟满脸惊恐，下意识吼：“方荀！”伸手去接人，手里的符纸撒了一地。
好在人没事。
经此一遭，方荀脚踝剧痛，骨髓缝里像被扎进千万根针，冷汗、生理性泪水齐刷刷往下掉。
好疼，太疼了。
周迟扶住他，眼里全是担忧：“荀，你还好吗？别吓我。”
方荀好半天才缓过神，摇头，眨掉眼里的水汽，心有余悸，“我靠靠靠！吓死老子了！这么想吃我吗？”
“我挡不住了！”赵纹独自守在前线，坚持了十几分钟，终于失去力气和手段，步步后退，怪物紧逼，四人生存空间急剧缩小。
怪物们怒吼着，咆哮着，步履蹒跚，却势不可挡。
方荀大吼：“燕长留！好了没！我们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其实从开锁到怪物逼近也才过去两分半钟，可方荀觉得漫长的像过了几个世纪。
他内心焦灼，双腿发软。
怪物淌着粘稠的口水，张牙舞爪地蠕动着，因为身躯僵化，腿脚不灵便，被台阶绊倒后多米诺骨牌效应出现了。
前排的趴下了，后面的怪物接连倒下，海浪似的连绵起伏。
倒是给燕长留争取到不少时间。
门锁多年没有打开，又和古人使用的锁具不同，燕长留费了一些功夫。
只见他双手飞快结印，低声喝道：“开！”木簪如同活物自己转动起来，片刻后，咔嗒一声，门开了。
这时怪物也爬上了最后一层台阶，伸手就能够到方荀裤脚。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知道我不该犹豫，应该像电视剧主角一样干脆果断地给你们一个痛快，可我下不去手啊。”
“我也是。”周迟说，“虽然知道他们不是人，可杀掉他们总觉得在杀人。”
反观赵纹淡定的多，不愧是道士，一脚将怪物踹了下去，稳准狠。
文质彬彬的青年，做事干脆利落。
燕长留拉开吱嘎吱嘎响的大铁门，沉声道：“进来。”
周迟第一个跳进去，大呼：“老子活过来了！”
赵纹也松口气。
方荀拄拐跳进来，死里逃生，让他感觉空气清新，天高云淡。
活着真好啊。
怪物抠住门框拼命想挤进来，方荀抄起‘拐棍’把他们捅回去。
“别再跟着我们了，跟着我们吃不到肉，找你的小伙伴玩吧，去吧，快去，千万别来了哈，此地怪物与狗不得入内。”
燕长留最后一个进来，摸出符纸，扬手丢出去，大火轰地冲天而起，怪物们眨眼化为一堆灰烬。
给大铁门上了插销，大家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呼～总算消停了，我的脚啊啊啊……疼死啦！迟子，我不会瘸了吧？”方荀皱着眉头，免不了担忧。
“我看看。”周迟扶着他。
天台上放着几张废弃的桌椅沙发，风吹日晒，沙发皮剥落失色，方荀拍拍灰尘坐上去，捞起裤腿一看，直吸冷气。
本来白皙纤细的脚腕现在肿得老高，脚踝内侧有一块小突起，是骨头错位了。
难怪这么疼。
周迟惊了：“哎哟我去，你这脚肿的，比我奶蒸的馒头还软和，你要信得过我，我帮你接上，就是你要忍住不准叫。”
“别！等等，等等！”方荀尔康手，惊恐，“你给我一点心理准备时间，我想体面一点，不想鬼哭狼嚎。”
“你这是信不过我…… ”
方荀可不敢信他的话，去年还是前年来着，体育课上一同学掷铅球，肩关节脱位，周迟同学信誓旦旦帮人家复位。
同学感激涕零，以为班级里藏龙卧虎呢，特别信任他。
谁知道，周迟同学学艺不精，复位是复位了，结果搞了个关节错位，那位单纯的同学喜提二次伤害，嚎得老惨了，整个校园回荡着杀猪般的惨叫。
周迟同学热心肠是好事，方荀发自内心的感激他，可拒绝他也是发自内心的。
燕长留蹲在他面前，观察片刻，托住他的左脚放在膝盖上，语气淡淡：“踝关节脱臼，忍一下，有点疼。”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话燕长留说出来，方荀就愿意相信他，并且欣然接受他的帮助。
“重色轻友，哼。”周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方荀才不管对方在想什么呢，自己的命最重要。
燕长留左手大拇指压住方荀脚底板正中心，四根手指压住脚背，右手握住脚后跟，外旋上抬的同时，猛地一拽，‘咔’，很轻微的响声。
一秒钟复位，专业、迅速，手法稳如老狗。
“唔！”
尽管速度很快，但一瞬间的刺痛还是精准击中方荀的末梢神经，疼痛顺着尾椎骨一路攀爬直达中枢神经。
方荀眼泪汪汪，虎口留下深深的牙印，血丝渗了出来，他不甚在意，跟脚踝的痛比起来，虎口的伤痛不值一提。
“一个月内不得剧烈活动，最好上药静养。”燕长留起身走开。
“谢了，燕长留。”方荀提高声音跟他道谢，人已经走远了，不知道听没听到。
他套上鞋子活动活动脚踝，嘿，神奇，真不疼了，就是脚腕还肿着，肉眼看蛮严重的。
其实刚才复位时方荀隔着袜子还是感觉到燕长留双手的温度，冰凉冰凉的，那感觉像一脚踏进了冰箱里，感觉挥之不去。
另一边，赵纹目睹怪物一秒钟化灰，惊为天人，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燕长留面前，神情激动：“哥哥哥，你好厉害！刚才那无业火…… 你，您怎么召唤出来的啊？哥，您教教我呗。”
谢谢观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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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附属医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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