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堰国内,连续下了数月的大雪终于停歇。整个国内白茫茫的一片内聚集了一大批难民,都在等着施粥。
冰予峰的弟子全员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队伍两侧监督秩序,幻宗主和一众宗师全体上阵给难民放粥。
江岩突然跑到幻梦耳边说了什么,幻梦就立马放下勺子拉着谢至缘就去跑到城门口去迎接。
一看到熟悉的身影,幻梦就立马冲向前大声喊:“娘亲!”
“哎,梦儿。”幻夫人摸着儿子冻得雪白的脸颊心疼的说道,“瘦了好多。”
“那是因为身上的肥肉褪去长得肌肉,才会看着瘦。”幻梦在幻夫人面前转了一圈,展现自己挺拔的身姿,心疼的看着幻夫人说,“一路舟车劳顿从青城倒着月堰国娘才是真的瘦了不少。”
月堰国出现天灾幻梦知道后立马带着冰予峰一众弟子搭棚施粥,来救济月堰国的百姓。但谁曾想难民太多了,他们带的粮食不够,就只能飞鸽传书到青城,让幻夫人也能出一份力。
幻夫人本身就信佛,以慈悲为怀,接到自己儿子的信,也是马不停蹄的,带着好几车的粮食赶往到了月堰国。
幻夫人被幻梦拉着进了城门,边走还边说着:“救人的事情最要紧,劳累一点不算什么的。”
幻梦听幻夫人这么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依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道:“果然娘亲是天下最善的人了。”
幻夫人帮幻梦整理了一下他耳边的碎发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我的儿子也是。”
幻梦嘿嘿一笑:“还是娘教得好。”
幻夫人捂嘴打趣,声音里还略带一些埋怨:“你才在娘身边几年啊,我教你什么了?要说还是你师父把你们教的好。”说着幻夫人还看了一下一直在身后默默跟着的谢至缘,拉过他冰冷的手关心道,“你也是瘦了不少啊。”
自从幻梦两岁生辰那天,谢至缘的师父,予亦大师命悬一线的幻梦给救上来的时候,幻夫人就跪救这位大师能收自己的儿子为徒弟,即使多年不能相见,幻夫人也甘之如饴。因为她不想在看到儿子因为自保能力不够强,差点离开自己。
十几年前把幻梦救上来的时候,是连气息都没有了,当时的幻夫人哭到昏厥,牢牢的抱住自己儿子冰冷的身体,不愿相信就一会儿的功夫,儿子离世的消息。
感受着儿子冰冷的身体,她质疑起了自己多年的信仰,如果不是当时自己抄写经书,也许她儿子就不会是当下这个样子了。
不过好在当时予亦大师赶到,发现了幻梦冰冷的尸体中尚有一丝能量保住了一魂,才得以让他看到了幻梦在生还的可能,但救活一个人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予亦大师也不敢轻易去尝试。
幻夫人哭到崩溃,跪爬到予亦仙人的脚下,拽着他的衣服,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不管是什么代价,哪怕是用我一命换取我儿子的一命,我也愿意,就只救仙人能救救我的儿子!”
予亦仙人不为所动,一个人的生命自有他自己的定数,如果打破了这个定数,开了这一命换一命的先例,那这世上不知道要有多少命可够换取的。
看着自己师父不为所动的样子,谢至缘当即立马跪了下来,磕了一个闷哼的响头:“求师父您救救他。”
谢至缘磕的很用力,在磕下去的一瞬间,额头就冒出鲜血,弄脏了白雪的雪地。
谢至缘,一个似乎没有五感的人,每天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会用自己的大脑去思考,只会去听从自己指示去做的人,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去求着自己,予亦大师当即就动了恻隐之心。
不过并非是用一命换一命的方法,而是用尽自己半生的修为,予亦大师将幻梦救活了回来,并且还让他拜到了自己名下,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徒弟。
谢至缘感受着幻夫人手心传来的温度,声音有些僵硬:“没有,昨天有称过,我体重没变化。”
幻梦双手撑在后脑勺,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谢呆瓜。”
幻夫人在背后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儿子的后脑勺,严厉道:“不许这么说你师哥!”
这一下打的一点也不重,但幻梦仍然抱着头装作一副很痛的样子,大喊道:“娘,你也太狠了吧,万一给我又打失忆了怎么办啊?”
“这一巴掌要是能给你打失忆,那两巴掌就能给你打的记忆重新找回来,我要是再多打几巴掌,说不定你两岁之前记忆就也找回来了。”说着幻夫人就要佯装要打他,给他找找记忆。
幻梦连忙跑开,生怕他娘真打他。
幻夫人笑着对旁边的谢至缘吐槽:“这臭小子真是把我当成母老虎了。”
谢至缘看着幻夫人一脸慈爱的长相,又联想到了老虎的长相,微微皱了皱眉,在心里默念,一点也不像。
几人打打闹闹也就一会,就开始忙起了正事。
幻夫人做了多年的善事,对搭棚施粥这种事情也最为擅长,她的到来,一出手指挥,就加快的冰予峰干活施粥的速度。
玉代灵站在队伍的最末端蹲在一个小孩的面前。
虽是大冬天,但是这个小孩却只穿了一个简薄的单衣,脚下甚至连鞋子都没有,冻得浑身都是青紫,身上没一块肉,头发也是蓬头垢面的看不清他的具体长相。但玉代灵仍然肯定这个就是是自己的弟子,但是不是他完整的弟子。
可以说,只是他弟子将来要寄托身体。
只有月棋的魂魄寄托在这个小孩的身上,才是他玉代灵的弟子。
玉代灵心疼的看着面前瘦弱枯柴的孩子,他的心里出现了别样的情绪,他虽是心疼面前这个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更心疼的是月棋将来要付身在一个这样瘦弱的孩子身上。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胖一点,健康一点,这样月棋附身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苦。
但是他这个想法按理说是不对,是有些自私的。
玉代灵暗自握紧了拳头,不再去想这种阴暗的想法。
打粥的人很多,队伍速度排的就很快,很快就到了这个瘦弱的小孩领粥。
他的个头很小,小到甚至够不到搭粥的台沿上,还需要踮脚。
幻梦看到后身子往前倾了,亲直接把他碗拿了过来,为他盛了一碗粥:“拿好了,不要撒出来了。”
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少孩的身体都感觉回暖了不少,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就端着粥,连忙跑开了。
幻梦在他身后大声嘱咐他慢点跑。
小孩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跑了很久,跑到一处非常狭窄的胡同才敢停下脚步休息。
钻进用草编织的一个小窝里,小孩吹了吹口哨,藏在最深处的一只小鸟就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小孩连忙手指比在嘴边说道:“不要叫,要是吸引进来人就不好了。”
小鸟听后就立马乖乖不叫了。
小孩牵动着自己受伤的嘴角,笑了一下,笑完还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天太冷,嘴的周围都已经被冻得僵硬起来,一笑就会有伤口裂开,他一只手捂住自己流血的嘴角,另一只手从碗里捏起一点点小米,喂给小鸟:“快吃吧,你该饿坏了。”
小鸟嗷嗷逮捕的伸着脑袋去吃小孩手指尖上的那几粒小米。
看着鸟儿吃下,小孩也放下心来大口地喝起了自己的粥。粥已经凉透了,但还仍然喝的津津有味的一口喝下去,感觉整个身子都回温了不少。
“真好喝。”半碗米粥下肚,小孩餍足的眯了眯眼睛。
在天灾面前,一碗哪怕是有些冻牙的米粥,都是十足的幸福。
但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大动静给打破了。
草窝被大力的给打乱了,小孩抱着碗惊慌的看着面前对于他来说高大的人。
那人二话不说的就夺过小孩手里抱着的碗。
小孩站起身想夺回自己的那半碗粥大声嘶吼,像一只幼小的野兽一样:“还给我,我就那一碗,如果我再不喝下去,我会饿死的!”
那人阴险一笑:“你一个没爹娘的乞丐,谁会在意你的死活?”说完他就仰头喝下了那半碗米粥,喝完就把那个碗扔到了小孩的脸上,给他砸得头破血流,“明天再放粥的时候,记得把完整的碗给端回来给我喝,知道吗?”
小孩看着空荡荡的碗脑袋一片空白,木楞地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的乞丐,满意的背过身离去,边走还边骂道:“一天天的就一碗粥够谁喝的呀?”
小孩拿起那空荡荡的碗,看着碗壁还带着一点米渍,他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品尝着最后的幸福,刚刚躲在他怀中的那个小鸟也探出头来,睁着两只黝黑的眼睛看着他,小孩沉默许久说道:“对不起,刚刚应该多喂你一点的。”
小鸟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用它的小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胸脯,表示了安慰。
玉代灵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小孩悲惨的遭遇,第一次感受到了,即使自己力量再强大,好像也没有什么作用。
因为他温暖不了一点面前的这个小孩。
夜幕降临,寒风剧骤,单薄的草席起不到了任何取暖作用。化雪时候的风每刮过一处,就像是冰冷的刀片刮在身上一样刺痛。小孩拼命的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想要挨过这阵狂风。
“天气冷了,你穿着这点衣服哪里够啊?”幻夫人摸了摸梦幻身上穿的,自己认为单薄的衣服,连忙把自己的披风给取下,想要披在幻梦身上。
幻梦想拒绝:“娘,我穿得一点都不薄,而且我这到处跑的跑一会儿浑身都是汗。”
幻夫人不听他解释,直接一个刀眼瞪着他,强势的将披风套在了自己儿子身上:“你给我老实穿上,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掉在冰湖里,伤过身子吗?”
幻梦小声叨叨:“那都是多少年前了,身子早就养好了。”
“那平时也要注意,万一救急复发了怎么办?”幻夫人将披风给自己儿子系好,忍不住的念叨,“小小年纪不注意身体老了有你受的。”
“是是是,娘亲说的是。”幻梦一边听着一边将幻夫人往自己的身带,希望自己身上的体温能传给幻夫人一点,“但是娘亲也要多注意,别冻坏了,身子将来老了你也受不住。”
幻夫人娇羞的垂了一下幻梦的胸口:“臭小子还知道关心你娘我啊。”
幻梦点点头,嘟着嘴:“那是肯定的呀,你是我娘,我怎么可能不会关心你?”
幻夫人点点头表示认同:“说的也是,这全世界就属我儿子最关心了。”
幻梦小声问道:“那爹呢?”
一提到幻城主幻夫人语气听起来就有些责备:“别给提你爹,当时下着大雪都说了不要让他去打猎,结果他非要,说什么天冷了,熊毛暖和,要是能猎上一头就扒了皮给你做披风,来的时候给你带过来。虽然东西猎到了,但也自己摔伤腿了,现在还躺在屋里养着呢。”
幻梦为自己亲爹辩解道:“那爹还不是为了我好吗?”
幻夫人十分认同:“说的也是,所以他伤着也不亏。”
幻梦嘻笑着感受着自己娘亲对自己的好,牵着她的手问:“那娘那个披风你拿了吗?我想看看。”
“你爹伤了一条腿,作为代价的披风我肯定拿了。”幻夫人被自己儿子拉着手往前走,感受着自己儿子已经变得宽大到足以包裹住自己的手,觉得无比的幸福,“就在客栈放着呢,回去拿着给你瞧瞧,那熊皮可厚实了,你穿上肯定暖和。”
幻梦道:“那还等什么,这天这么冷,咱俩快回去吧。”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远,小孩在胡同的死角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再次裹紧身上的草席脑海中把它想象成熊皮,他不知道熊皮是什么样的,因为他没有见过,但听着描述应该是一个非常暖和的东西。
他嘴里一直不断念叨着:“暖和暖和真暖暖和。”
心里却想的是:羡慕羡慕真羡慕。
想着白日里的大乞丐对自己说的话:“没爹没娘的孩子”这句话不断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能有爹娘,他也希望自己的娘亲能像刚刚的那么夫人一样疼他。他更希望自己能不要羡慕别人。
体内已经没有什么水分的小孩,在漆黑的夜里眼角仍然流露出几滴晶莹的泪珠。
有些温度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在一瞬间就结成了冰霜,冻到了脸上。小孩慢慢放下了自己刚刚一直不断裹紧的草席,脑袋也微微地垂了下去。
玉代灵蹲在小孩的面前,感受着他体内的温度逐渐和冬季的寒冷化为一体的时候。
他只觉得心痛。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在我的怀里取暖,这是玉代灵心中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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