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几日程家的人上门之后,周临锦虽然暂时先瞒着周仪韶,不想让她思虑过重,但风声还是传到了周仪韶耳中。
今日程兰江等前来,更是在周仪韶的意料之中。
她自己悄悄来了濯心斋,找到了沈莲岫,然后让沈莲岫偷偷把她带到前院去,两个人就躲在旁边耳房里。
那边说话的声音自然有一些能传出来,传入她们的耳中。
当周仪韶听见他们羞辱自己的弟弟,决定起身过去时,沈莲岫没有阻拦她。
倒不是心疼周临锦,沈莲岫认为周临锦不会连这几句话都受不住,但周仪韶的事情,眼下也是该有个说法了。
已经过了这么几日,该想的也差不多应该想明白了,周仪韶一直躲在诚国公府,又不想与周临锦说出是什么事,这样的境况是不可能一直下去的。
不如说个明白,也好有下一步的路可以走。
虽然里面有外男,但沈莲岫担心周仪韶,还是跟在她后头进去了。
果真周仪韶一露面,程兰江也没管她说什么,立刻便上前拉住她的手,急匆匆道:“好了,总算出来了,这就和我回家去!”
周仪韶被他拽得整个人一个踉跄,又急忙要去甩开他,差点摔在地上,幸好沈莲岫跟在后面,及时拉了她一把,才使得周仪韶没有跌倒,也成功让她从程兰江手里脱出来。
“你!”程兰江自己倒还没什么,他身后的叔伯当即便大声斥责道,“你是程家妇,别仗着自己娘家势大就目中无人,这是你的夫君,你怎能如此粗鲁?”
话音才落,沈莲岫一手抓着周仪韶,然后侧过身去,一手往旁边一捞,碰到了周临锦,周临锦找到了方向,立刻过来到了她们身边,并且挡在了周仪韶面前。
几人虽然轻视周临锦如今失明,但这到底是在诚国公府,周临锦又是国公世子,便也不好硬来,于是没敢继续上前去。
周仪韶忍住眼泪,说道:“我不想回去了,出嫁这几年,程兰江时常对我极为冷淡,只有在偷偷在外面纳妾的时候才有好脸色,那也只是怕被我发现……”
“哪个男子不纳妾的?你这妒妇!”又有程家叔伯打断她。
“我父亲就不纳妾,况且我也忍了这么久,一直都装作不知道,”周仪韶接过沈莲岫递给她的帕子,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原先我以为也就这样了,可自从我生下女儿之后没有再生育,程兰江竟开始骂我,上个月,我更是发现他……”
周仪韶咬住嘴唇,看了那边的程兰江一眼,沈莲岫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看见他的眼神在周仪韶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忽然躲躲闪闪,明显慌乱起来。
方才程兰江一直没有说什么重话,坏人都是几位叔伯轮流当的,但这时他竟大声道:“你闭嘴,有什么话回家再说,你再胡言乱语的话……”
“就打死她吗?”周临锦冷笑道,“已经时常辱骂她了,再进一步,是不是就要打她了?”
程兰江一张俊脸霎时涨得通红。
周临锦回了回头,示意周仪韶继续说下去。
周仪韶道:“他在外面养了许多女人,甚至与男人也不清不楚,上月我便发现他从外面染了脏病,竟也不告诉我,只是自己偷偷治着,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忍下去,我要和离!”
程兰江的脸色一下子从通红转为灰败,他咬牙切齿道:“你胡说什么?你不能因为自己想和离就栽赃我,好歹也做了三四年的夫妻,竟如此绝情!”
“我有没有胡说,叫个大夫过来给你瞧瞧便知道了,”周仪韶终于说出了要和离,也不再给程兰江留任何颜面,“我假意是回娘家给祖母祝寿,实则是想趁此机会与父亲说一说这事,让他给我拿个主意,到底是继续过下去还是和离,但一开始还是很犹豫,等到终于下定决心要与父亲说时,却又没能找到机会。”
自吴氏的寿宴之后,周昌便为一直在为周临钰的事情奔波,早出晚归,等到周临钰的事情办妥之后,更是立即离家,周仪韶既找不到机会,也不想再在此时为父亲添堵。
她也想过要不要就这样回程家算了,但一是因为杨氏的病她实在不能这样走了,二是眼看着要回去了,她才察觉自己已经对程兰江厌恶至极,所以始终没有动身。
程家接连给她送信的时候,其实周仪韶依旧还在摇摆,毕竟和离也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事,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她又怕周临锦看出端倪,便让沈莲岫先瞒着周临锦。
没想到程家比她还急。
若说先前还摇摆不定,但昨夜的时候,周仪韶终于是想明白了,程兰江并非良人,不能共度一生。
周仪韶从周临锦身后走上来,她心疼地看了看周临锦失色的眼睛,对他道:“阿弟,对不起,是我一直瞻前顾后,才让你受了委屈。”
周临锦闻言便要说话,但还未开口,便听见外面忽然来报:“老夫人来了。”
三人心里皆是一惊。
不一会儿,吴氏便进了厅堂中,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二房的周荣和小吴氏。
吴氏听他们说了方才的事,便沉了脸一时没有说话,而小吴氏则是看着沈莲岫道:“二娘子,这里这么多外男,你一个年纪轻轻才嫁进来的,不在房里躲着,反而在这里起什么哄呢?”
周临锦眉头一拧,立刻说道:“是我让阿圆来的,有问题?”
小吴氏到底不敢与周临锦直接杠上,而且眼下场合不对,她也只是嘴巴闲说说而已,较真便没意思了,马上便闭了嘴,站在吴氏身边不说话了。
听见周临锦叫她阿圆,沈莲岫心里却是一动。
她已经许久没听见别人叫她这个名字了,也没想到周临锦竟然记在了心里,并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沈芜瑜这个名字是别人的,可阿圆却是她的。
至少这一刻,她是阿圆。
沈莲岫悄悄地抿了抿唇,不敢被人察觉到。
而此时程家几位堂叔伯已经对吴氏说道:“既然老夫人在这,那便给我们一个说法,诚国公府扣下我们家的媳妇算是怎么回事?”
吴氏的眼风扫过周仪韶和沈莲岫,又落到周临锦身上。
“自然让她回去。”吴氏一锤定音。
“不行。”周临锦丝毫没有犹豫,当场反驳自己祖母道,“我不会让阿姐跟这种人回去。”
吴氏一记眼刀飞过来,但是周临锦根本不能察觉,她道:“你?你算什么?这个家里我还是能说了算的,和离一事她想都不要想。”
“祖母!”周仪韶一下子在吴氏面前跪下,“求求祖母,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吴氏伸手摸了摸周仪韶的头发,但出口依然是无情的话语:“乖,不要任性,哪有说不过就不过了的,难道是儿戏吗?”
一旁的周荣也道:“是啊,大娘别任性。”
“不行!”周临锦原本还敬着长辈一二分,此时早已忍不了,“我不会让阿姐跟他们走的。”
见已经有了吴氏和二房的支持,此时程兰江的腰杆也硬了,当即大声道:“你阿姐仍是我的妻室,现下你不让她和我走,我们二人也未曾合离,你难道是要我去告官吗?”
“二郎!”吴氏的手掌重重在案上一拍,“你给我闭嘴!若是闹到官府去,败坏了国公府的声誉,别说是我,就是你父亲母亲也饶不了你!大娘,你也听话,跟夫君回家去,自己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周仪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掩面哭着,却不肯点头。
而周临锦岂是能被他们几句话就吓得后退的,只不过眼睛看不见,气势上略低一截,但仍是与程家的人僵持在那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周临锦从唇缝里吐出几个字。
在寿州的时候他都没怕过,没道理保护亲姐的时候被几个鼠辈就吓倒了。
眼见着双方一步都不肯让,周荣见情形不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结果,继续下去反而要不好,便又出来打圆场,道:“亲家几位,我们会好好劝劝大娘的,她也是一时想不通,不如几位今日就先回去,我去酒楼置办一桌上好的席面送到府上去,也请你们宽宽心,不要急,饶她再在家住几日,如何?”
听了周荣的话,程兰江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由最年长的一位出面点了头。
眼下有周临锦这根硬骨头在,是不可能立即把周仪韶带走的,而吴氏向着他们,不如就先放周家自家关起门来商议,到时周临锦肯定得服软。
再者这毕竟是诚国公府,周昌有功绩又有名望,程家不得不忌惮他,到底撕破脸不好。
“好,不过我们只给两日,这足够了,两日过后周家再不还人,我们就去告官了。”程家几人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但吴氏等却没有走,还是继续在这里。
人一走,吴氏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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