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还没来得及感到热昏就被空调宠成了卧室里的某种软体动物。
有天际夏没忍心电费,关了一个下午空调修身养性。
几个小时后屋子里堪比蒸笼,妈妈走进房间甩了他一个诧异的眼神:“儿子,你疯了吗?”
“你不是让我吃苦耐劳吗?”
“你省下的空调钱还不够你那一柜子玩意的皮毛,热傻了你补习班钱又飞了”
“……”
差点忘了我家有点实力。
大学傻四年,果然是真的。
际夏算半个网瘾少年,游戏,社交平台各个软件都有账号,乐此不疲的注册,试玩,上瘾,然后弃游,要么放在手机里吊着。
唯一特殊的就是他每个账号都有一个统一的网名:邢秋
他钟爱输入这个名字的过程,用这个名字代表自己的感觉。好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仪式,好像自己理所应当叫这个名字。
很奇怪。
他总觉得这是自己的曾用名,却从来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好像自己只是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醒来之后只有我记得我存在过。
这都是梦话了。
蓝天白云在窗子里很焦灼的迸发着。
约好和朋友打游戏的时间还没到,际夏想起来自己之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手记。
他习惯用备忘录,但其实并不习惯回首看自己记过的东西,也就像这样没来由的突 发奇想能让他翻箱倒柜去找一句话。
我记得我写过一句什么文案来着...
顺着备忘录往下翻……
记录自己的帅气战绩,
某个感人的故事片段,
莫名其妙的梦,
一段发情似的牢骚
啊?我能写出来这种东西?
“想出cos,但是哥们要追对象我得帮他几天,哎,长的帅也没用,没人爱”
就无语,际夏自诩不算坚强的酷帅高冷人设,也没有矫情到会夜半哭泣没人爱的可怜儿程度。
说到爱。
际夏擅长的左脚搭右脚思维已经明显跑偏,没必要纠正了,先说说爱的问题,至于朋友…他跟他弟唠完能记得叫自己上线就不错了。
际夏的爱情聊胜于无。
爱情爱来爱去只剩个哎了。
说长相,天生的含情脉脉桃花眼,俗称看狗都深情,亲父一米九的逆天基因,窜到185……即使是社恐黑白灰烂大街的搭配,也能出挑到人群里一眼就被注意到。
问题是他根本不去人群啊!
暴殄天物,际夏的哥们如是说。
学校里一句话不往外蹦,出门就是见那几个熟到透的熟人,好长一段时间,跟女孩子说的话不足十位数。
他开始苦思冥想,自己短暂的年轻初恋,好像也就是第一次用邢秋当网名,装作知性酷少给单主打陪玩。
单主说他名字挺好听,要不要再来一局,他演瘾上头,陪她聊了一个月的天。后来,他演的太投入,忘记了这是扮演,想尽办法证明自己就是邢秋,却怎么都无法说服。
哎。
潦草删了单主后,际夏再没有过为了某一个人的冲动和激情了。
爱情不爱情的,暂时没什么大不了。
问题是既然感慨了,不如算个命收个场。
顺理成章的掏出收藏的塔罗牌。
际夏深吸一口气,认真的把牌洗好,顺整齐,在脑子里默问自己爱情的前途。
嘶…愚人,命运之轮,塔,还是全正位?
什么意思?爱情近在咫尺,来势汹汹。
不是这,太坑了吧,我身边连个发展爱情的火星子都没有,难不成叫我自燃吗?
际夏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三秒,没得到什么心理依赖,悻悻的收了牌。
一站起来,眼前猛的一黑,天旋地转的好像要失重,时钟走动的声音在脑子里越来越响。他扶上桌子,剧烈的头晕压上来,模糊的迷雾持续了好一会。
突然有个清冽的声音从脑子里响起来
“这是哪”
际夏愣了,第一反应是这声音好像朦胧的雨滴,淡淡的冷萃咖啡,挺好听的。
然后就嘴大于脑子开始乱上加乱了。
“哥们,好消息是我是个好人,坏消息是你好像穿越错地了,按我刚算的塔罗牌结果,你大概投成我的命定伴侣了”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后悔了,际夏真后悔了。
人的一生很快就过去了吧……
可是这哥们似乎还在我脑子里,他不会能读我的心理吧?
“不好意思,好像可以”
那个冷澈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像在索命。
际夏想,如果这个男人是个变态杀人狂,我大概已经同归于尽了。
哦,他能听见,那大概就是听我逼逼完之后千刀万剐我,然后同归于尽了。
人的一生真短。
“我叫邢秋,好消息,也是个正常人,看现在的情况,我大概在做梦”
哦,啊??
邢秋?
哥你叫邢秋那我叫啥?
邢秋语气也很纳闷,你也叫邢秋?
际夏有点恍惚,反应了半秒,开口否认道:“不是不是,我叫际夏,我只是,曾用名叫邢秋”
我在做梦吧,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这样想道。
不像穿越啊哪有穿越穿成别人脑子里的鬼的,也不像精神问题,邢秋很确定自己是个正常人,下午还在出租屋里备菜,准备晚上去上夜班。际夏也没有过人格分裂的症状。
真要说问题,也就是两个人的曾用名和现用名撞上了而已,算不上什么特殊,这名字大街小巷也多了去了。
啧。
难搞。
际夏了解自己,做梦从来都是迷迷糊糊,没有半点印象,这种清楚的清醒梦更是不可能发生。
他的社恐在这个“共脑”身上好像不起效,本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观念,他决定和邢秋打好关系。
主要是这个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恍如隔世。
他信感觉,这人说不定真跟自己的情缘有点干系。
刚刚邢秋的想法自然也被他听了去。
他清了清嗓子,用明亮温润的声音说道:“我是大学生,你说你在工作了,应该比我大,那我叫你哥吧。”
“嗯,好”邢秋懒懒的答道。
邢秋伸起一只手端详了一会儿,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在椅子上靠着,扶了扶眼镜,在脑子里问道,有镜子吗。
际夏感觉身体被别人操控,麻麻的很奇怪的感觉。找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镜子递给自己。
很怪,但没有不舒服。
邢秋好像对这张脸挺感兴趣,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描摹着自己现在的五官。
际夏有点慌,他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想法了,这种形似鬼上身一样的状态让他莫名激动。况且这人行事慢条斯理的,好像实打实当成梦了,自己除了他的声音什么都不知道,隐隐的不安现在才涌上来。
那男人说了第二遍的不好意思,但语气并没有多少温柔,还是懒懒的。
于是际夏鼓起勇气问:“哥,你能听见我的想法,操纵我的身体,还只能待在我脑子里,那你那边该怎么办啊”
邢秋好像很习惯似的说,
“不怎么样,我本来就是个容易做梦的人,要紧的工作是个兼职,没什么必要看重,我的主业很自由,足够我在梦里休息几天。”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先观察一下,一会儿就睡”
哦……
际夏心里说不上来的酸胀,总是做梦,沉溺在梦里的时间很长,这一点无疑可以证明邢秋的生活绝对有很大的问题,至少他不算是个真正的心理完全健康的人。
很心疼,不明白为什么。
难道是他变成了我身体里的一员的原因?
际夏没再问,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言,甚至没有什么聊天的必要。
他只知道邢秋在。
总觉得有点像同床异梦的老夫老妻,真奇怪。
死去的朋友总算复活了,发消息叫他上线。
际夏快快快!
夏快快快
快快快
快
……际夏瞟了一眼,手机叮呤当啷的震动的他耳朵疼。
上线了上线了,郁仔呢?
他已经等半天了,我带了我弟哈。
际夏和江余漾,郁览舒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但江余漾这人自从有了弟弟后,眼跟扒他弟身上一样,到哪都带着,在弟面前就变得叽叽歪歪的。
四个人刚好,玩个经典“链在一起”,江余漾拉着他弟,际夏跟郁览舒一左一右。
大概是连麦声音太大,吵醒了说要睡觉的邢秋,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突然靠过来一个人似的,幽幽的问
“链在一起?”
“嗯,跟我朋友”
一时无言。邢秋看着也没准备说点啥接上这个尴尬的气氛,际夏感觉到他在脑子里静静的待着,看着电脑屏幕。
真住在脑子里了,际夏心想。
“诶,际夏前面你探好了吧,宝儿你先上,我拉你郁哥,”
江余漾指挥着几个人,际夏像得救似的把注意力集中在游戏上,不是很难,主打一个人多热闹的游戏。
际夏走在最前面,后面三个人时不时掉一下,要不是他脾气好早就骂上两句了。况且现在还有个“鬼新郎”看着他呢,他连想都不敢多想,上学都没这么聚精会神过。
啊——,突然打了个哈欠,际夏沉浸在游戏里的脑子没反应过来。他睡的挺好的,大小伙子精力过剩也没觉得困,轻皱了一下眉。
“际夏”
“啊,谁叫我?”
际夏下意识回答了一句,猛的发现不对,那句叫他的声音是邢秋用想的传送过来的,就显得他这一句回答很突兀。
江余漾真忙着叫他弟拉他没注意,郁览舒的游戏人物往他这边欠了欠身,问道:“怎么了?”
际夏心跳都加速了,脑子跟泼了一盆水一样清醒,“没事,我听错了”
一边解决队友这边,一边问邢秋有什么事。
我想喝杯水。
际夏看了眼时间,坐一个多小时了,瞬间感觉心里一阵愧疚,自己玩嗨了把人家给扔这了,挺不地道的。人家还安安静静的看自己打游戏看这么久,不会是不好意思问吧,瞬间感觉更愧疚了。
跑到客厅倒了一杯凉白开,然后放松身子让邢秋自己喝。
倒是不难适应,别人用自己身体这件事。
不过邢秋很安静,没什么动作也真的没有打扰到他,反而让际夏有点担心了。他最近暑假没什么事,但是保不准跟朋友们出门吃饭,熬点夜什么的,他怕自己打扰到邢秋。
坐回椅子上后,他心里还是一阵阵的担忧。邢秋也能感觉到,际夏知道,但自己还没想出好的解决办法。他对邢秋上了自己这件事接受良好,可是对方怎么办呢,如果以后都回不去了怎么办?
他不可能去医院,报警什么的,这种事太玄,说不准就送精神病院了,大家都不讨好。
邢秋见到自己时很惊讶,显然也是第一次做梦上别人的身,那是不是可以用什么契机让他从梦里醒来,也就可以让他回去了呢?
分着心跟队友玩游戏,邢秋听着际夏的分析,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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