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砚清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安全通道后,池默独自留在手术室门前的长椅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指尖攥得发白。
她盯着那扇铅灰色的手术门,那扇门每打开一次,她都会猛地抬头,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粘过去,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盼着下一秒能看见奶奶能完好无损地从那片冷硬的金属后走出来。
手术室外等候的时间度秒如年,期间岑砚清又送了个病人上来,从手术室里接了杯温水递给她,陪她坐了会,可没坐满三分钟,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朝池默挥了挥手,顺着安全通道回了急诊。
王桂芬是下午一点进的手术室,池默在手术室外等到两点、三点……直到下午四点,浅灰色的手术室大门再一次缓缓向两侧打开,医生和护士推着一辆平车出来。
“王桂芬的家属?王桂芬的家属在吗?”护士的声音穿透空气,钻进池默的耳中。
池默几乎是从长椅上弹起来的,快步向前跑过去,她视线飞快地往平车上扫了眼。平车上的奶奶脸色苍白,眼睛闭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显得很轻。
池默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孙主任,我奶奶她怎么样了?”池默轻声询问医生。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血栓已经取出来了,刚刚在手术室里给她打了镇静剂,一会药效过了就能清醒过来。”孙主任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沉闷,但对于池默而言不亚于天籁之音。
池默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来,她弯下腰,轻轻握住奶奶冰凉的手,指尖贴着那熟悉的温度,终于敢慢慢舒展开紧绷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抹笑:“太好了……谢谢您,孙主任,真是辛苦您了。”
池默看着孙主任,眼里满是感激。
孙主任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池默,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圈,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八卦:“你和急诊的小岑是不是在谈对象?”
话题上一秒还是严肃紧张的病情咨询,下一秒就成了情感八卦,池默没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愣了两秒才下意识发出一声:“嗯?”
孙主任转头和旁边的助手扬了扬下巴,语气笃定:“你看,我就说这肯定是小岑对象,不然他怎么这么紧张,我正在家带孙子呢,他打电话给我,非要我回来加班做这个手术。”
池默觉得这误会大了,她赶紧摆了摆手:“不是的孙主任,我和岑医生只是朋友,您误会了。”
“啊?你们没有在处对象?”孙主任诧异地挑了下眉,紧接着看向池默身后,恍然笑道:“小岑,看样子你还没有把人家姑娘追到手啊。”
池默的心猛地一跳,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扭头,瞧见岑砚清正从安全通道的台阶上走上来,今天忙碌了一天,他白大褂的袖口、下摆多了几处褶皱,上面沾了写褐色的碘伏痕迹,却毫不影响他那清风朗月般温和的气质。
岑砚清听到孙主任的调侃,看了眼池默,弯了弯嘴角,露出点浅淡的笑意,竟没反驳一个字。
池默心跳快了几分,她低下头,盯着奶奶手背上的输液管,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岑砚清走到池默身旁,低头看着她,温和道:“我已经和林主任说了,一会把你奶奶转到心外科病房,等她身体好了些,再做个评估,为之后的第二次手术做准备。”他低头对池默温和道。
“好,”池默抬起头,对上他眼底的暖意,刚才乱成一团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岑砚清。”
岑砚清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头顶,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半空停顿了下,最后却落在平车上。
“走吧,我送你们去病房。”
孙主任是休假期间内岑砚清请回来做手术的,手术做完他就离开了医院,留岑砚清和手术室的护士完成下面的转科交接工作。
岑砚清先帮池默把奶奶推到心外科的监护室,过了床,池默准备下楼去给奶奶缴费,转身时看见了心外科的林清和主任。
心外科的林主任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模样,鹅蛋脸,一头齐肩的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她的眼神极亮,像淬了光似的,哪怕只是随意扫过来,都透着一股专注而镇定的劲儿。
林主任似乎也是从外面赶回来的,池默看见她的时候,她的手上拿着白大褂,正往身上披。
“林主任。” 池默先打了招呼。
林主任停下脚步,她先是看了眼池默,又看向站在池默身旁的岑砚清,最后扫了眼病床上的奶奶。
她朝池默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池默觉得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熟悉,但还没等她细想,林主任便道:“你奶奶的病情我已经了解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小岑啊,你把这个病人的情况都详细跟我说说。”
见林主任和岑砚清开始交接情况,池默便安静退出病房,她到楼下住院窗口缴纳了手术费,再预存一部分住院费,想了想,她到外面的水果店买了三箱苹果,急诊科,心内科,还有心外科每个科室都送了一份。
池默回到心外科病房时,岑砚清已经回了急诊科,林主任倒是在科室,不过她忙着巡房,池默也不好意思打扰,就回病房了。
吃过晚饭,外面的太阳还没落山,病房里漫进一层浅橘色的霞光,给冷白的墙壁镀上了层柔和的边,在监护仪规律的 “滴滴” 声里,王桂芬的眼睫忽然轻轻颤了颤,先是缓慢地眨了两下,浑浊的目光在天花板上停留片刻,又缓缓转向床边。池默正给她擦身,她感受到掌心的微动,立刻抬头,杏眼染上喜悦:“奶奶!你醒了!”
王桂芬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向池默,开口问:“我这是……”
她的嗓音带着病后的虚弱。
池默将手中的湿毛巾放在一旁,她握着住王桂芬的手,“奶奶,您中午的时候老毛病犯了,我把你送来医院,医生替你做了个小手术,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昏迷了这么久,现在肯定饿了,我给你打了份粥,你趁热喝一点。”
池默说着,跑到床尾将床头摇高,让奶奶靠坐着,打开从医院食堂打来的粥。
饭盒里的粥还温着,不烫也不冷,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池默用勺子舀起温热的肉粥,喂到王桂芬的嘴边。
大半天没有进食,王桂芬确实已经饿了,她就着池默的手,一口一口喝了大半碗粥。
喝了粥,王桂芬的精神好多了,脸上也有了血色,她也想起了昏迷前的事,看着池默:“乖乖,你老实告诉我,你二婶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假的?”
池默动作一顿,她低头将一次性饭盒盖上,用塑料袋扎好,她低着头,指尖捏着衣摆,不敢看奶奶的眼睛,“奶奶,对不起,我骗了您,之前我确实谈了个男朋友,但后来因为一些事就分手了,我担心您接受不了,一直瞒着您。”
“那小岑也是你找来的演员?”王桂芬想到岑砚清,多么俊俏有礼貌还肯上进的小伙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孙女婿,结果竟然是假的!
王桂芬一想到这又觉得胸口隐隐犯疼了。
“奶奶,对不起……”池默快要被自责淹没,早知道奶奶会这么大的反应,她当初就不应该一时鬼迷心窍,让岑砚清扮演她男朋友。
王桂芬长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我没这个命吧。”
池默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王桂芬大病初愈,和池默说了会话后很快又睡过去,池默替她掩好被角,放轻脚步着走出病房。
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待一会,却不料刚转身,便和岑砚清打了个照面。
岑砚清站在医院的走廊,他应当是下班了,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脱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米色的大衣,少了几分穿白大褂时的严肃。看到池默,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目光往她身后的病房瞥了眼:“奶奶怎么样了?”
池默回头看了眼病床,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被子随着奶奶呼吸平稳地起伏,她收回目光,和岑砚清并肩走远了些,“六点的时候醒了一次,吃了小半碗粥,刚刚才睡下。”
“能吃东西就说明正在恢复了,你别太担心,”岑砚清安慰了句,他注意到池默身上单薄的衣服,白天时医院的暖气开得足倒还好,但入了夜,暖气没那么足,她这样是要冻感冒的。
他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到池默身上,“医院夜里冷,你还要照顾病人,别着凉了。”
大衣的重量落在肩上,带着体温的暖意瞬间裹住了池默,她下意识地抬手捏住大衣的衣领,仰头看向岑砚清。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身形挺拔修长,医院走廊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淡淡的阴影,此刻的他看起来温柔极了。
“岑砚清,”池默轻轻喊了声他,在他看过来时,池默抓着外套的手指紧了紧,问出她一直想问但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可恶,没写到女主求婚的情节,下一章一定能写到了![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住院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