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丞的身影消失在廊庑尽头。
容不惑瞪着那方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书房外的廊下恢复了寂静，只有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而，就在离宗主书房不远的一处极高极陡的飞檐阴影之下，一道几乎与深色瓦当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伏在那里。
正是明世因。
他一身便于隐匿的深色衣物，呼吸压得极低，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连最敏锐的鸟儿都未曾惊动。
开玩笑，明世因心下冷笑，真当小爷我会老老实实待在那什么东厢房睡大觉？
昨夜虽看似认栽，但他绯级刺客的本能可没丢。
天不亮他就悄无声息地摸了出来，这顺谛宗的地形、巡逻规律，他早在执行任务前就烂熟于心，如今亲身探查，更是如鱼得水。
摸到宗主书房附近，纯粹是想看看这龙潭虎穴的核心之地究竟是何光景，顺便……听听墙角。
下方容丞与宗主容喜的对话，以及后来与容不惑的争执，一字不落，全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此刻，他眯着眼，看着容丞离开的方向，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尖牙。
“好奇？” “试刀石？磨刀石？” “翻不出我的掌心？”
容丞那清冷平静，却字字都透着绝对掌控和把他当物件儿打量的话语，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一股邪火混着冰碴子，在他胸腔里窜起。
好得很。他明世因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到了这容丞眼里，倒成了个值得“好奇”、可以随意“打磨”的玩意儿了？
还“斩了便是”？真当他旭日是泥捏的？
至于那个容不惑……明世因撇撇嘴，脑子是不太灵光的样子，居然能想到“长得好看”这种理由上去。
虽然……咳，这确实也是事实之一，但绝不是重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杀意和憋屈强行压下。
行，容丞。你想玩，小爷就陪你玩。
你想看看旭日的刃有多锋利，想看看我能翻出什么浪？
那就等着瞧。
看是你这顺谛的高岭之花驯服手段高明，还是我这旭日的亡命之徒脱身本事更强。
看最后，是你把我磨成你想要的形状，还是我……找准机会，一口咬断你的喉咙！
明世因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锐利且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被强大对手激起的、属于顶尖猎手的嗜血与战意。
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飞檐上滑下，沿着来时路，比幽灵更迅捷地返回东厢客房。
仿佛从未离开过。
明世因刚在客房的梨花木椅中坐定，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盘算着是再睡个回笼觉还是出去“熟悉环境”，身旁的空气便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并非风吹动纱帘，也非光影错觉，而是空间本身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带着一股阴冷却并不令人厌恶的气息。
下一瞬，一个男子的身影凭空浮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方才无人能看见。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滚银边的长袍，样式古朴，并非人间常见。
他面容俊秀，却带着一种非人的苍白，眉眼间含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虚渺不定之感，好似一道凝聚成形的月光。
明世因瞳孔微微一缩，身体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但看清来人后，又迅速放松下来，只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齐子轩，”他懒洋洋地重新瘫回椅子里，语气带着熟稔的嫌弃，“你们九幽界的人是不是都不懂什么叫敲门？显摆你会穿墙是吧？”
名叫齐子轩的男子轻笑一声，毫不见外地拂了拂衣袍，在他对面的软榻上坐下。
与其说是坐下，不如说是飘然落座，几乎没什么重量。
“敲什么门？”齐子轩挑眉，笑容促狭，“我这不是来看看我们的旭日刺客，是怎么一夜之间就给人当了乖徒儿了吗？消息传得可真快啊，明师兄。”
最后那声“明师兄”叫得百转千回，满是戏谑。
明世因的脸瞬间黑了一半：“看笑话滚回你的九幽看去。”
“别啊，”齐子轩凑近了些，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明世因，“我是真好奇。容丞啊……顺谛宗百年不遇的奇才，下一任宗主板上钉钉的人选，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不近人情。他居然会收了你？还是在你刺杀他之后？说说，你到底干什么了？”
明世因被他问得心烦，昨夜被绝对压制、今日又被当物件儿评点的憋屈火气蹭蹭往上冒：“我干什么？我tm什么都没干！那姓容的脑子有病，强买强卖听过没？他这就叫强收徒弟。”
齐子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强收徒弟……啧，这容丞，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行事出人意表。”他眼神闪了闪，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不过，这可有意思了。你打算怎么办？真留下来给他当徒弟？”
“不然呢？”明世因瞪他，“你没看见他昨天那架势，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
他顿了顿，狐狸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不过……他既然敢留，小爷我就敢待着。正好摸摸这顺谛宗的底，顺便看看这位高岭之花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齐子轩闻言，抚掌轻笑：“妙啊！将计就计！这才是我认识的明世因嘛。”他身影晃了晃，变得有些透明，“需要帮忙的话，你知道怎么找我。九幽界别的不行，打探消息、穿墙入室可是老本行。”
“赶紧滚你的。”明世因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别让人发现。”
“放心，除非是容丞那个级别的高手特意探查，否则没人能发现我。”齐子轩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渐渐变淡，最后完全融入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调侃飘在风里。
“好好‘学艺’啊，明、师、兄——”
房间里重归寂静，但明世因的心情却莫名好了几分。
虽然来了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但也算多了个潜在的帮手和信息来源。
容丞，你想关起门来玩师尊游戏？好好好～
[鸽子][鸽子][鸽子][化了][化了][化了][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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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情报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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