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沐秋发现时念变了。不是变心的那种变化,虽然他巴不得时念变心。比较明显的一个变化是,时念整个人的气质有点变了。如果说时念之前给人的感觉就是稳重、谨慎,那么现在时念给人的感觉就是有点邪魅,似乎整个人从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被放出来了。
对于沐秋来说,原先的时念会小心翼翼、温柔地哄人。而现在的时念会动不动就在他面前笑,笑得散漫又随性。沐秋发呆回神之后,就会看到时念笑得更开心了,然后亲沐秋一口,说:“亲爱的,你可爱得有点犯规了。”
又一次被说可爱,沐秋静心思考十分钟,终于意识到时念现在就像一只花孔雀,浑身散发着求偶的气息。
但是这个“偶”其实已经被这只花孔雀带到家里来了。
就是不知道追时念的人有没有变多,连现在情绪时常低迷的他都有被现在的时念给吸引到,他不信外面的人没有被吸引。
除此之外,时念对沐秋的看管也放松一点了。比如不锁刀具了,三楼也不额外锁门。但与之相对的,时念的一些行为就令人有些害怕。
在一次时念做饭的时候,他对旁观的爱人说:“亲爱的,你握着。”说完就把削皮的小刀的刀柄对着沐秋。
沐秋吓得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时念:“你要干什么?”
时念笑吟吟地看着被自己吓到的爱人:“就是练习一下,如果你明天选择用刀自杀,那不应该先把我杀了吗?现在可以练习一下,到时候杀我就可以省点力气了。”
妈的这个疯子!
沐秋心里暗骂时念一句。沐秋搂着抱枕,生气地说:“我可以在你还没回来之前就自杀,那还怎么杀你?”
时念听完,神情不变,只是放下小刀:“你当然可以这么做,如果你希望我先帮你处理完你的后事,再处理我自己的后事,最后再自杀。而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情绪会一直崩溃。如果这是你希望的,你现在就可以这么干,亲爱的。”
沐秋想,如果自己现在就自杀,时念真的会如他所说的,在死亡之前情绪会一直崩溃。
沐秋没再说话,他转身离开厨房,坐在沙发上发呆。
晚上睡觉的时候,时念照常倚靠在床头,正准备翻开诗集,沐秋先一步开口:“如果我先把你杀了,然后再自杀,那我们的后事怎么办呢?”
时念笑了笑,说:“亲爱的,我立了遗嘱。”
“那你为什么要说办完后事再自杀呢?”
时念无奈:“亲爱的,如果有机会,我绝对不会把你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说完,他又想了想,再次开口:“其实我最希望的结局是我们白头偕老,你自然死亡之后,我办好我们的后事,然后随你而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面临着失去与你相处的几十年时光的风险。”
沐秋听完,圈住时念的腰,神情有点难过,说:“我会尽可能陪你足够久的时间。
时念拍了拍沐秋,轻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就算是一生的时间,对他来说也是远远不够的。他想要爱人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生,都属于他。只有爱人的每一生每一世都属于他,他才会感到满足。
因为那是他的爱人啊,是他珍藏一生的珍宝,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时念翻开诗集,声音温柔而又暗含浓烈的爱意。
“……
可我们的爱远比众人强烈——
连同那些年长的智者,
连同那许多天上的飞翼——
无论天国还是地狱的势力,
都休想将我俩的灵魂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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