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阴冷的黑潮沿着连接大地的躯壳逐步攀升,一只无形的手掌紧握住脆弱的脖颈,窒息无力感涌上发麻的头顶,手脚发冷到僵硬的无法动弹,也只能瞪直了眼睛,无法聚焦。
仿佛身处于濒临死亡的边缘,稍微挪动一下,都有二分之一的概率,被不可预料的一切所吞噬。
像所有溃烂腐朽的青苔一样伴随着不停歇的潮水,一推而退。
多年前的一个午后,烈阳如焰,燥热难耐,被包场的风景区突然出现几十名匪徒持枪横行,看着朗窜慌乱的同学们,被一颗又一颗附满热膜的子弹击中,重然落地,前倒后继。
黏稠的红色物体无规律的喷洒在冷如冰窖的脸侧,徒添几分温热。头次见到血腥场面的少年,喘着粗重的气息,瞪圆的瞳孔中透满了恐惧与不知所措。
前一秒还在欢声笑语的讨论这次研学碰到的所见所感,后一秒红色晕染半边天地,明明只是几十个人,血聚集到一起,就好像活了一样,有了自己的思维,四处涌散,形同地狱。
耳膜鼓胀的很难受,由远及近地传出熟悉的声音,那人说的断断续续,不知又过了多久,意识重归体内,他听清了那句话:“舒哥,下一场该你了。”
猛地被拉回现实,舒临睁大了眼,冷不伶仃的被白光闪了眼,抬手摸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的虚汗,勉强凑出一脸职业假笑回应对方:“知道了,谢谢啊。”
对方点头回了一个笑容,便急匆匆的拿着文件夹离开了。
他站起身来,腿部的用力让他有些站不稳,也不知道是保持了多久那样的坐姿小腿竟然有些麻的抽筋,意外的阵痛让他突然想起,这是该拍哪一场戏来着。
没办法,刚刚来提醒他的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能碰碰运气,在开场之前能不能从乱成一锅粥的闹颅中找到答案。
剧场离休息处很近,就算黑着天走不过十五钟就看到灯光师向站成一圈的导演组们和部分演员打着光,唯一逆着光的还被后面的补光灯烤着脸,大体轮廓又熟悉还亮眼,等等,这前不久刚领鸿金奖的新晋影帝陶错么。
没等舒临走过去,一束刺眼的白光径直照了过来,一句卧槽忍不住的直接出了口,作为差点被亮瞎的那一双绝世仅有眼睛的主人,不是他不留口德,只是这玩意太缺德了吧,谁他妈拿那玩意照眼啊。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林里,十几个人被逼迫到一起围成圈,手无寸铁的面对那些绑匪的刀枪。
直到尖锐的女声划破寂静的空气,白光一闪,顷刻间红色的液体与树木土壤融为一体,在光线的照射下静止不动,血红的残影中正映照着周围不稳的沉重心情。
很快一声冷笑打破了现有的僵局,树林的黑暗里一点火光燃起,应该是点了一只烟,看不清脸。
刚来的男人猛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小缕白烟,带着惋惜的口气道:“场面弄得这么难看,肯定不是各位想看到的。”
“所以。”话语一顿,他手上的半截烟掉在地上,抬起脚尖哒一下踩灭,星点火光化为灰烬,“想好了,就说。”
“啊,想什么?”舒临刚来有些赶不上趟,稀里糊涂的就上了被绑架的贼船,现在都还没想起来是哪场戏。
男人面色一变单手甩枪上膛,稳稳地指着这群人:“第一次被绑架我理解,不懂行规我也理解,尊重一下绑匪好吗?”
导演组和演员们相互对视愣是没哼吱出一声,倒是舒临一身白色短衫太过显眼,不需要过多的注意就能被他所吸引,现在他就盘腿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抠耳朵,时不时的打量着这个自说自话的男人。
充满挑战意味的目光太过瞩目,男人的枪很快就定格在他身上,毫无存在感的经纪人稍微小幅度的拉了拉舒临的长袖,带着有些发颤的声线说:“小祖宗,你可真会挑时候。”
毕竟现在这场面可不是说能随便说话的,要是对方一个不顺心一个子弹过来,打伤腿胳膊肩还好说,要是目标正中脑门,那小命不得交代在这。
被称为小祖宗的舒临,内心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来演个戏么,怎么搞出花样来了,就连导演都双手抱头,跟那真事一样。
“喂,道具吧,你那枪。”舒临故作冷酷地挑了挑眉,不屑的目视一直都在那把□□上。
听到这话男人摩挲着枪身,僵硬的嘴角一弯,哈哈笑起来:“好眼神,我可是良好公民,枪确实是假枪,可绑架是真绑架啊。”
“除了他俩,剩下的都分配均匀一点安排。”男人漫不经心地下了命令,眼睛却盯着面前这个不怕死的趣味。做绑匪十来年,接过不少大单子,这种货色倒是头一次。
他俩?舒临心想,刚刚不就他自个怼了一句,还有别人添嘴,添的着么。就搁现在以绑架被背景,谁敢挺身而出,恨不得都怕厄运降临本身,逃的远远的才好。
“哎哎哎,别这样看我,也就是我好说话,到了我…到了时候,你们都得完蛋。”男人走出黑暗,旁的遗光打在他脸侧,露出一张说不上很丑,底子放在那,还算能看的过去的刀疤脸。
另一个也被留在这,并且一直没开过口的陶大影帝,也算是在迷茫中醒过神来,经过长时间的补光灯照射,他的脸有些微红,眼睛注视时有些模糊的近视感,晕乎乎的。
在他脚边是一开始吵闹不停的流量女星,那个女团的队长,叫…嘶宋…宋不知道。
陶错伸脚给她轻轻来了一脚,很容易就将宋不知道踹翻了身,湿润的鲜血黏糊糊的沾满了整个脖子和脸边,死的有些狰狞。
“别装了,宋…嗯宋姐,咱戏过头了。”他还认为这是在演戏,只不过是对方入戏太深,还没出戏,又来了几脚,依旧没有回应。
陶错镇定地探过宋闽的鼻间,一丝气息都摸不到,再看脖间的血肉翻开了皮的伤口,怕是已经伤及大动脉,血流失的很快,才导致现在的场面。
夏天森林的深夜不像白天那般燥热,冷空气在不经意间悄然袭来。舒临和陶错还穿着剧装,跟那些厚实的绑匪,不是一个层次的。
“阿嚏——”
“阿嚏—”
两人格外统一的打了个喷嚏,一个长一个短,不用问,问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刀疤脸挥挥手,有些嫌弃的随便找俩手下带着那俩不停打喷嚏的国民男神,带着他们的鼻子泡泡,去另一个房间。
绑匪小弟一人拿了两条黑布,尽职敬业地给俩不安生的货绑住眼睛,又给他俩背过手去绑住了手。
光线消失黑暗涌来,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紧张的情绪下让他们无力反抗,像宰小鸡一样任人宰割。
拖拖拉拉了许久,突然停住只听嘎吱一声,沉重的门被暴力的一脚踹开,满脸的灰扑了一脸,才感觉到有点暖和。
舒临刚想开口怼一句,俩小弟格外麻利的丢下人,也没管黑布摘没摘,暴力一关门,灰尘又被迅疾的空气一带,尘落满脸。
对方也是一气呵成的锁上门,跟逃命一样飞快的离开这间屋子。
舒临晃了晃头:“呸呸呸!鬼宅吗这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可能,还真是鬼宅。”和他一块被丢进来的陶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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