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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臆想

穆恩的运气似乎总是不太好,经常被分配到赴阿兹卡班护送物资和清点犯人的倒霉差事。

西里斯躺在地板上,他的牢房在走廊深处。在捕捉到脚步声之前,他其实先用皮肤的感官感知到了穆恩的到来。

阿兹卡班这座矗立于孤岛的囚牢,亦是摄魂怪的巢穴。数不清的邪恶生物无休止地徘徊、穿梭,将阴冷浸透每一寸砖石。然而,总会有那么一刻,那股跗骨之蛆般的寒意骤然退去,一丝微弱的暖意悄然回归。这只能意味着一点——穆恩来了。

摄魂怪怕他。每个被关在这里的囚犯都发现了这个令人惊异的事实。

穆恩一出现,那些贪婪吸食快乐的怪物便如同遇到天敌般四散而逃。与那两个住在瞭望塔里、依靠守护神咒驱逐摄魂怪的狱警不同,他不需要任何外物倚仗,不需要守护神,他靠的只有他自己。

有个自称是被冤枉的囚徒认为他是守护神成精,而西里斯说不,不,他就是整天臭着一张脸,看谁都不爽,脑子里完全没有快乐的记忆,连摄魂怪都嫌弃罢了。

那个囚徒,极大可能已经变成了穆恩的信徒,愤怒地指责他,大叫这是**裸的污蔑。

西里斯心想,这还叫污蔑?他说得已经够客气了。他心底最阴暗的揣测是:穆恩学了某种极其邪恶、深入灵魂的黑魔法,以至于连摄魂怪都吓得望风而逃。

穆恩这个姓氏虽已销声匿迹多年,但西里斯可是知道的。得益于他那个逼他背下纯血家族谱系、不背完就不准出房间也不许吃饭的母亲,他被迫记下了“穆恩”这个姓氏,后面跟着的一串描述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追随者,灵魂魔法的集大成者。

灵魂魔法,一听就让人联想到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将人的灵魂彻底剥离躯壳的阿瓦达索命咒。

说不定这个咒语最初就是一个穆恩发明的?虽然没有证据,但随便想想也知道,在索命咒被定为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后,理智的选择是抹去痕迹、蛰伏隐匿。也许穆恩的先祖早早销毁了记载,也许那些禁忌知识随着家族的沉寂一同被遗忘。

这本是童年囫囵吞枣、看过就忘的东西,却在阿利斯泰·穆恩出现在霍格沃茨的那一刻,清晰地浮现在西里斯的脑海。

一开始詹姆不理解他对穆恩的关注,还问他穆恩是不是他家哪个亲戚家烦人的小孩。西里斯含糊地模糊了过去,他不太想提起他家里那些糟心的往事。直到一年级的穆恩出现在禁林,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在里面闲逛,无视他的警告,仅凭一声狼嚎就认出了狼人。

梅林的花裤衩,他怎么没听出莱姆斯的狼嚎跟普通的狼有什么区别呢?穆恩凭什么一下就认了出来?更过分的是,穆恩还在他稍微流露出一点人性化的表现时,笃定地调侃他——

哦?一个未登记的阿尼玛格斯?霍格沃茨还真是卧虎藏龙。

紧接着就是第二天,在避无可避的课堂上,穆恩的眼神让他们明白,他知道了,禁林里的狼人就是莱姆斯,黑狗就是自己。

不能用天才来形容穆恩了,他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从那以后詹姆也开始关注穆恩,莱姆斯则惴惴不安,好在不久之后活点地图就制成了初版,他们看着穆恩的名字在课余时间里几乎住在了禁林里,决定以此为把柄和这个危险的斯莱特林做一笔交易,好让莱姆斯不至于整天担惊受怕。

结果呢?结果反倒是他们被穆恩捏住了软肋,步步紧逼,最终不得不交出了活点地图的秘密!无论过去多久,一回想起来,西里斯胸中那股憋屈的怒火就克制不住地燃烧起来。

就在这时,他牢房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了,检查轮到他了。狱警草草确认了一下他没有断气,又扫视牢房内部确认没有损毁迹象,便重新关上了门。穆恩全程一言不发,甚至没有踏入牢房一步,只是如同一个冰冷的人形保险栓,和另一名狱警一同站在门外警戒。

穆恩不是每次来都有话对他说,比如这次就没有。事实上,自1986年那次不欢而散的见面后,西里斯一度以为他再也不会来了,但他还是来了,有时会对他说话(虽然通常以争吵告终),有时会丢给他一张近期的报纸,有时则只是例行公事地清点完人数,转身就走。

他告诉他有关哈利的事,直接地告诉他哈利过得并不好,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再旁敲侧击地暗示他说出真相说不定能出去,去到哈利身边,尽到作为教父应有的责任,给哈利一个家。

也因此西里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穆恩那次故意提到邓布利多可能就是一个激将法。

这个认知在西里斯死水般的心底投下一颗石子。因为,如果这是真的,他真的废了好多心思啊……为自己这个“板上钉钉”的背叛者。

但这念头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和自嘲淹没:可能吗?穆恩有什么理由做这些?他凭什么怀疑魔法部盖棺定论的真相?依据难道仅仅是霍格沃茨那几年对他的了解吗?就因为这么简单、这么站不住脚的理由,特意来见他吗?

太荒谬了……他跟穆恩的关系根本称不上好,反而恶劣透顶。西里斯自认没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能让死对头对他“又爱又恨”,更别提那个人是阿利斯泰·穆恩。

他想不明白,也没有多少机会去想。

他神智清明的时刻极其有限,而这些宝贵的清醒,几乎都与穆恩的到访挂钩。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的大脑都沉沦在混乱的深海,被痛苦和悔恨的暗流撕扯。穆恩偶尔的到来,就是他得以短暂浮上海面、贪婪汲取一口空气的间隙。

因此,每当穆恩愿意开口,西里斯都近乎偏执地想方设法跟他争吵。话题无关紧要,态度越恶劣越好。因为他发现一个规律:吵得越凶,穆恩停留的时间就越长。无论穆恩是试图用言语刺激他,用“哈利又一次身处伏地魔威胁下”来威胁他,还是到最后忍无可忍,用肢体暴力将他踩在肮脏的地板上羞辱他……他都没有改口。

终于,穆恩似乎再也无法忍受他了,放弃了,不再跟他说话,连他询问时间都懒得搭理。再之后,他彻底消失了。

偏偏就在此期间,康奈利·福吉为了中期选举的造势,带着一群记者来到了阿兹卡班,向公众表示一切尽在掌握。西里斯抓住机会在他那讨到一份报纸,就在那份报纸上,正中央的大合照中,他看见了那只让他目眦欲裂、缺了一根趾头的老鼠。

彼得·佩德鲁!他没死!!

西里斯当然不是没想过可以等穆恩回来告诉他(如果穆恩还会回来的话),但想要杀了彼得的念头盖过一切,复仇之火焚毁了他残存的理智,他一刻都等不了!多等一秒,那只卑鄙的老鼠就可能再次溜走!

变成黑狗后他足够瘦,瘦骨嶙峋的身体刚好能从铁栏杆的缝隙中挤出去。在狱警和他们的守护神刚刚离开、摄魂怪还没来得及归来的间隙,他跃入了冰冷刺骨的大海,再借着夜色和皮毛的掩盖,开始了一场疯狂的、不眠不休的泅渡。

谢天谢地他的阿尼玛格斯是一条水性不错的狗,谢天谢地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巫师,残存的魔力本能地抵御着海水的冰冷和风暴的撕扯,才没让他被彻底吞没。

西里斯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穿过茫茫大海和重重街巷,最终抵达苏格兰高地的了。他的身体只为“杀死彼得·佩德鲁”这一个念头所驱使,不惜燃烧残存的生命。

真正的理智回归,是他躲藏在霍格莫德阴暗的角落,从居民零星的交谈中得知负责追捕他的傲罗正是阿利斯泰·穆恩的时候。学生还没抵达城堡,摄魂怪已经在魔法部的准许下开始部署。

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时一个醉汉目击了他,虽然只是一个醉汉,但西里斯知道他绝不该低估穆恩的那可怕的敏锐。

果不其然,穆恩很快出现在了猪头酒吧,投放出了明晃晃的诱饵。西里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那两条面包叼走了,即使自身饥肠辘辘,他第一时间也没有选择进食,而是撕开面包翻找里面可能存在的东西。任何能证明穆恩在尝试联系他,愿意给他机会,甚至……相信他的东西。但结果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指向联系的讯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相反,只有一个为了抓捕他而设下的追踪咒。

大脑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摄魂怪在里面尖啸。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重锤砸下:穆恩压根没有信任过他。一次都没有。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是他在冰冷囚牢里为自己编织的,聊以慰藉的可怜幻觉!

反应过来时,面包已经被他撕成了碎片。

西里斯盯着手里被撕得粉碎的面包屑,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可笑的期待和挣扎,也一同被撕成了齑粉。这根本不是希望的纽带,而是彻头彻尾的、冰冷无情的陷阱!一个精准投放给逃犯的、利用饥饿本能的诱饵!

而他,居然就这么愚蠢地上钩了。

本章的西里斯:坏人!骗子!

被摄魂怪追的西里斯:兄弟救一下。

摄魂取念看完全过程的阿尔菲:……神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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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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