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起到底还是被外阁主林白轩请进了归辰司喝茶,他是自老长安为李唐山河出生入死过来的弟子,阁中倒不会怀疑他的忠诚,只是……渝起紧张地绷着背脊,垂着双手,忐忑不安地静立听候。
屋里很暗,门窗都做了遮光的处理,一大面朱漆雕花的屏风立在门前,隔断了视线,虽是白日里,案前依然点着蜡烛,晃眼的烛光随着微乎其微的气流轻轻摇曳,闹得渝起大气都不敢多喘,更加紧张了。
林白轩终于停了手里的笔墨,将新批的公文晾了放置一旁,新帝登基已有些时日,外乱初平,这才轮到自己阁中的琐事。他上下看了眼面前耷拉着脑袋、局促不安的弟子,缓声道,“倒也不用那么紧张。”
渝起是在太白山长大的,吴钩台门下弟子,算起来也是阁中许多人的大师兄了,毕竟与他同期的,大多已经上了墓园的树枝。八载战乱,他们从暗中走出,挥着链刃冲入那兵荒马乱里,倒在沙场铁骑之下,为长安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是。”渝起小声应了下,还是有点儿紧张。
林白轩见他这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模样,摇了摇头,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与西市医馆的顾见安是何关系。”
渝起心里知道早晚要被逮去那么问的,他来的时候,想了一路,如今真被问了,却又答不上来了。好友?若答了好友两个字,就像是欺瞒了;情人?这两字他自是说不出口的,说出来就是折辱了他与顾大夫间的关系。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抓了抓后脑勺,倒是突然很想拿这个问题去问问顾大夫。
“怎么了?”见他一直不答,林白轩添话问道,“照实说与便是,阁中规制虽有时不近人情,却也不至于无端加害谁。”
“不是,只是……我一时说不上来,”渝起连忙摆了摆手,又迟疑了片刻,方才答道,“大抵像是父母妻儿那般重要的人。”
说罢,他又摇了摇脑袋,连声道:“不对,也不对。”
他若是那般重要的人,那我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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