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发出单调的哒哒声，踩过通往郊外的碎石路。艾伦·耶格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布料。走在他旁边的利威尔兵长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但即使是这样，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让他大气不敢出。旁边是利威尔班的成员们——奥路欧、衮塔、埃尔德和佩特拉，他们的表情相对放松，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依旧明显。
审判虽然通过了，但这份“自由”如同带着镣铐。他被剥离了熟悉的环境，送往一个未知的、名为“旧总部”的地方，美其名曰保护与训练，实则是更严密的监视。
艾伦的心跳快得像打鼓，想到之前当众挨的一顿暴打，对未来充满了不安的想象：阴暗的牢房、无休止的审问、冰冷的隔离……
“到了。”利威尔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他第一个利落地跳下马。
艾伦深吸一口气，跟着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栋规模宏大的古堡式建筑，墙体由巨大的石块垒成，透着岁月的沧桑感。然而，本该显得庄严的建筑，此刻却蒙着厚厚的灰尘，许多窗户破损，庭院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废景象。
利威尔站在前方，双手抱臂，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布满蛛网的门廊和脏污的窗户，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立刻被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尘土味呛得轻轻咳嗽了一声，表情更加嫌恶。
“啧……”他发出极度不满的声音，仿佛眼前的景象是对他感官的一种侮辱。
艾伦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预想中的牢狱没有出现，但这破败的景象同样让他茫然。
“这里好久没有使用了啊，里面肯定全是灰尘吧。”利威尔班的人发出感慨。
这时，产屋敷葵从马上下来，她穿着一身利落的便装，目光平静地扫过旧总部，并没有像利威尔那样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反而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她径直走向艾伦，脚步轻盈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她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艾伦。”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艾伦耳中，带着一种命令式的意味。利威尔班的成员们也下意识地靠近了些，形成一个半包围圈，显然知情且负责警戒。
艾伦立刻挺直了背脊：“是，产屋敷小姐！”
葵的目光直视着他，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需要刻在脑子里。在这里，除了常规的监视和适应，我将秘密传授你一种名为‘呼吸法’的技能。”
“呼吸法？”艾伦困惑地重复。
“这是一种能极大提升人体潜能的技术，增强你的体能、耐力，更重要的是，帮助你学会掌控自己的身体和情绪。”葵解释道，她的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没有我的允许，即便是三笠和阿尔敏，你也不能透露半分。尤其是未来我们可能再次面对的超大型巨人和铠之巨人，这是为你，也是为我们调查兵团准备的秘密武器。巨人能够忽然出现又消失，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伦的心脏猛地一缩。秘密武器？对付那些巨人？还有他也早就怀疑过的，能够避开大家视线的巨人，一股混合着激动与责任感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他重重地点头，眼神变得锐利：“我明白！我以生命起誓，绝不会泄露半分！”
“很好。”葵的神色稍霁，点了点头，“那么，你的第一项考验，就是适应这里。”她说着，目光转向那栋灰尘扑扑的建筑，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弧度，“而适应这里的第一步，由利威尔兵长告诉你。”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利威尔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小鬼，听好了。在你学会控制那身蛮力之前，这里就是你的窝。这里的规矩只有一个——”他抬手指着那巨大的、脏乱不堪的建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这里里外外，给我打扫干净！一尘不染！”
“啊？打、打扫卫生？”艾伦彻底愣住了，这和他想象的秘密训练相差太远。
“没错！”利威尔迈前一步，虽然个子比艾伦矮，但气势却完全压过了他，“巨人之力不是让你用来偷懒的借口。在学会拆东西之前，先学会维护！你这躁动不安的性子，正好用这个来磨一磨！奥路欧，带他去工具房，告诉他我的标准。达不到要求，”他冷冷地瞥了艾伦一眼，“就别想吃饭睡觉。”
奥路欧等人似乎早已习惯，同情地看了艾伦一眼，便推着还没回过神来的他往建筑侧翼走去。艾伦回头，只看到葵小姐对他投来一个略带鼓励的眼神，而利威尔兵长已经开始用挑剔的目光丈量着门廊的积灰厚度了。
打扫卫生是一项远比想象中艰巨的任务。利威尔对“清洁”的定义近乎偏执。地板要光可鉴人，窗户要通透无痕，角落不能有一丝蛛网，甚至连石缝里的苔藓都要铲除干净。艾伦挥舞着比他还高的拖把和沉重的抹布，累得腰酸背痛，才深切体会到这位“人类最强”兵长不仅实力恐怖，还是个有着严重洁癖的暴躁小个子。
然而，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也有让艾伦感到惊奇的事情。他发现，产屋敷葵小姐似乎是这里唯一的“特权阶级”。她不用参与这场浩大的清洁运动。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利威尔兵长会亲自动手打扫葵小姐的房间和书房。
艾伦抱着清洗好的窗帘路过葵小姐房间门口，房门开着一条缝。他看见利威尔兵长正挽着袖子，动作异常熟练而迅速地擦拭着窗框，表情专注而严肃，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葵小姐则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安静地看着一卷文件，午后的阳光透过刚刚擦亮的玻璃洒在她身上，画面宁静得不可思议。艾伦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心里却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之后，葵的秘密指导在傍晚时分进行。地点通常选在庭院里相对安静的一角。
“呼吸，不仅是空气的交换，更是能量的流转。”葵示范着水之呼吸的基础姿势，动作流畅如溪流，“感受气息带动全身的节奏，发力的时候，要学会使用全身的力量。”
葵手中拿着一把木刀，她身体微微下沉，刀猛地一劈，面前一块巨大的岩石竟然被木刀劈成了两半！
“这，这真的是人类的力量吗？”艾伦忍不住喊道。
“哈？”利威尔瞪他，“臭小鬼在说什么呢？给我好好训练啊。佩托拉，你给他演示一下。”
佩托拉忍着笑，拿起木刀，她身形一动，似乎有雷光闪烁，人已经出现在了庭院的另一边，而训练用的巨石上也留下了深深的刀痕。
“我的呼吸法没有葵小姐练得好，但是雷之呼吸的速度可是很快的。”佩托拉收刀。
但是艾伦的训练进展并不顺利，不管是呼吸法还是巨人化，就算艾伦把自己咬得满手都是血，也还是不能够巨人化。
反而是在去拿勺子的时候忽然巨人化了，利威尔班的人反应极快的拔刀，并且紧张的让利威尔和葵赶紧退后。
他们对巨人的恐惧让他们甚至听不到利威尔的命令了。
滋滋——一声刺耳的声音。
原来是葵用日轮刀发出来的声音。
“谁允许你们把刀向着同伴？”葵严肃的说。
“产屋敷小姐。”埃尔德紧张的满脸冷汗。
“我说最后一遍，收刀。”利威尔暴躁的说。
几人听从命令放下了刀，此时韩吉从远处荡漾的奔过来，缓解了尴尬，原来艾伦的巨人化需要□□上的伤害伴随着坚定的目标。
利威尔班的几人都在自己手掌上狠狠咬了一口向艾伦致歉。
然而当天傍晚艾伦训练的时候，虽然努力模仿着，但动作显得僵硬。他的心思还沉浸在白天的疲惫和对巨人的仇恨中。
葵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调整他的姿势：“放松，艾伦。水之呼吸的精髓在于柔和与包容。它是最基础的呼吸法，不会伤害你的身体，目的是引导而非强行压制。”
她看着艾伦依旧紧绷的脸，声音放缓了些，她干脆走到旁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石头示意艾伦也过来。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产屋敷小姐！我还可以！”艾伦急忙说道，他为自己的走神感到十分羞愧。
“不，是我不好。艾伦自从那天战斗之后，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吧，也没有见到三笠和阿尔敏，忽然变身成巨人这种事，怎么想心里都会很不安吧。”
产屋敷葵却抱歉的说。
“产屋敷小姐。”艾伦眼眶有点红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感动突然涌上艾伦的心头。自从获得巨人之力后，他承受了太多的恐惧、猜忌和压力。而此刻，葵小姐的耐心指导和话语中的关怀，让他仿佛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艾伦的巨人之力，毫无疑问会是人类的希望，因为有着这样的期待和重担，艾伦的压力一定很大吧。不管怎么说，把这样的力量忽然交到一个普通人手里还是太超过了。”
产屋敷葵对着艾伦笑了笑。
“况且艾伦你一直都是一个赶着去投胎的混蛋呢。”
“产屋敷小姐！”艾伦的脸红了，这个绰号怎么会传到产屋敷小姐耳朵里啊！
“艾伦的眼睛里好像永远燃烧着火焰嗯，是对巨人的愤怒呢。但是这种愤怒如果一直灼烧着你，只会让你想要毁灭一切，最终也毁灭自己的。毕竟艾伦本来就有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毛病呢，现在变身巨人又需要你伤害自己。”
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一股清凉的泉水，缓缓浇灭艾伦心头的焦躁。
“呼吸法，首先是让你学会驾驭自己的情绪，无论何时，都要保持水的心境。”
听着她的话语，感受着呼吸法带来的奇妙平静感，艾伦忍不住想要诉说心中的害怕，他害怕自己不能掌握自己力量，害怕自己不是人类的希望。
“喂小鬼。”利威尔不知道在旁边悄悄听了多久，“你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人类的希望了吧，别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在我手下都不能撑过十秒，你现在的角色是诱饵罢了，诱饵就要有好好保护自己的自觉啊。”
“就是这样，虽然埃尔文应该不会高兴我们把计划透露给你，不过，如果真的要面对巨人，主要战斗力还是我和利威尔，要等你们成长起来实在是太慢了。”
产屋敷葵摊手，故意夸张的叹气。
“我们可是考虑青春期小鬼的心情才对你做特别训练的，不要上了战场因为打不赢气哭了就行了。”利威尔讽刺他，“现在滚回你的地下室吧，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了。”
夜幕彻底降临，旧总部陷入了沉寂。艾伦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小房间。虽然地牢简陋，但被他自己打扫得异常干净，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
他路过一楼的走廊时，听到前面传来脚步声，是葵小姐和利威尔兵长，他们正一前一后走向走廊尽头的厨房。
利威尔兵长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葵小姐的腰。葵小姐没有抗拒，反而微微侧头，靠他更近了些。
利威尔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距离太远艾伦听不清，但他看到葵小姐的侧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然而在兵长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亲昵的氛围，大方得毫不掩饰，让偶然撞见的艾伦瞬间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他像被烫到一样赶紧低下头，贴着墙根快步溜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还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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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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