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加利福利亚州
一辆宽敞的房车正沿着阳光明媚的海岸线平稳行驶。窗外是蔚蓝的大海,白色的浪花轻轻拍打着礁石。海风透过敞开的车窗吹入,带来咸湿清新的空气。
车内一共坐着6个人,拜林娜作为唯一的omega,坐在柔软的卡座区,她的男友艾加紧挨在她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刘睡坐在乔恩旁边,靠着过道。
康马德是驾驶员,他通过后视镜看着大家,“这空气真不错!你们看那边那群海鸥,跟了我们得有五分钟了吧?”
艾加挑眉, “它们大概是以为我们这台笨重的房车是条能丢下零食的大鱼吧。康马德,开稳点,我的咖啡可不想贡献给地毯。”
查理:“说真的,谢谢大家这次能抽空跟我出来。办公室待久了,骨头都快生锈了。就得来这种地方吹吹风。“
艾加笑着:“寿星最大,你说去哪就去哪。不过说真的,查理,你怎么找到博迪镇这种地方的?听起来很偏。“
查理故作玄虚地说:“这地方确实很偏……但……你们去了就知道了,绝对很有趣!“
拜林娜嗤笑一声,“卖什么关子。我上网搜过了——“
查理闻言有些紧张地回头看向拜林娜。
“就是个风景不错的小镇嘛,清净,适合度假。“
查理松了一口气。
刘睡从思绪中拉回,“嗯。工作有点累,正好借查理的光出来散散心。谢谢你的邀请,查理,生日快乐。“
查理点点头,“不客气,人多热闹。而且我看你最近确实状态不太好,黑眼圈都快赶上康马德了。“
康马德:“嘿!关我什么事?我这是天生的烟熏妆好吗?“
众人笑。刘睡也勉强笑了笑,目光又飘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关闭了旧SIM卡的手机。
查理转过头,“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刘睡。听乔恩说,你最近辞职了?”
刘睡点了点头,不太想深入这个话题。她转而问道:“你和乔恩怎么样?还是在你们爸妈公司上班吗?”
“是啊……”乔恩接过话头,叹了口气, “哎,每天面对那些报表和会议,还要应付我们公司那个财务总监——简直是个老巫婆。”
拜林娜笑着打趣道:“欸,得了吧乔恩!我要是有你们兄弟两个那样的老爹,能不愁工作直接进家族企业,做梦都要笑醒了好吗?”
艾加接话:“查理刚才说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刘睡了?那你们是以前大学就认识的?是都在普林斯顿吗?”
查理:“那个时候我们三个,我、乔恩,还有刘睡,都是同学。”他指了指自己和弟弟乔恩。
“普林斯顿!真学霸!”拜林娜重新打量了一下刘睡。
刘睡有着精致漂亮的亚洲面孔,化了淡妆,穿着一件时髦的短款衬衫和破洞勾丝的牛仔裤,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大腿。
注意到拜林娜的目光,刘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乔恩开始爆料:“你别被她现在这安静样子骗了。她大学时候可会玩了,天天喝酒蹦迪。”
刘睡摇头,表示抗议:“哪有那么夸张!你们别听他在那儿胡说八道。“
“话说,艾加和查理怎么认识的?“
“我们啊,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几个小时后,房车缓缓停稳。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栋巨大而轮廓森然的建筑。
康马德熄火,伸展了一下胳膊,“好了,各位,我们到了。这是博迪镇的一个民宿——如你们所见。 “
查理率先下车,“我特意订的这地方。够特别吧?比千篇一律的汽车旅馆强多了!“
艾加打量着眼前这栋在月光下显得阴森的维多利亚式大宅,“……是够特别的。查理,你确定这房子……还接待客人?“
乔恩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刘睡,“刘睡?醒醒,我们到了。“
刘睡揉了揉眼睛,“到了?哦……好……“
她跟着乔恩下车,夜晚的冷风让她一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当她抬头看清眼前的建筑时,呼吸微微一滞。
那确实是一栋豪华的庄园,岁月和荒弃在它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精美的雕花栏杆锈迹斑斑,窗户玻璃黑洞洞地敞着。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砖石。宽阔的门廊上积满了灰尘和落叶。只有门口一盏昏暗的电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证明这里尚有人烟。
刘睡低声呢喃,“天啊……这地方……“
查理显得很兴奋,“很有感觉对不对?据说快一百年了!快点进来,我已经拿到钥匙了,里面更有意思!“
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好一些,至少大厅被打扫过,但高大的天花板、破损的水晶吊灯、蒙尘的厚重窗帘依然挥之不去那种破败感。
查理和康马德对这栋隐匿于荒凉之地的古老庄园显得异常兴奋。
他们在一楼略显空旷的主厅里来回踱步,手指兴奋地划过布满精致雕花的壁炉台和厚重的门框。
“你们绝对想象不到我花了多少功夫才找到这里!”查理滔滔不绝地说着,
“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租赁网站,是一个冷门的探险论坛,我在里面潜水了快半年……有个家伙发了几张这房子的内部照片……… 一眼就把我迷住了!”
康马德配合地发出惊叹声,催促道:“然后呢?你怎么联系上的?”
“我私信轰炸了他快一个月,那哥们儿一开始根本不理人。后来我亮出我也拍过的一些……照片,他才勉强回话。说这房子是他一个远房姨婆的遗产,老太太过世后一直空着,他偶尔会过来拍点东西,根本没人管。
我说我想借这儿办个特别的生日派对,他犹豫了好久,最后才勉强同意,还把钥匙寄给了我。怎么样,够不够传奇?”
拜林娜对查理的“探险故事”兴趣缺缺。没听几句,就挽住艾加的手臂, “亲爱的,别听他吹牛了,我们自己去逛逛嘛!这屋子真的很大,看看我们晚上睡哪里?”
艾加对查理抱歉地笑了笑,随即被拜林娜拉走了。
两人沿着昏暗的走廊慢慢探索,打开一扇扇房门,里面大多是空置的房间,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哇,你看这个房间,窗户好大!”
“确实很大,”
“虽然旧了点,但空间绝对足够,别说我们六个,就算再来几个也完全住得下。查理这次倒是没夸张。”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能听到隐约的回音。
刘睡拖着行李箱,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找到了位于二楼分配给她的房间。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老房子特有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内部依旧延续着维多利亚时代风格。墙纸是繁复的深色花卉图案,边缘有些许磨损。家具是厚重的深色实木,雕刻着精美的纹样,一张带有帷柱的床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
床头上方挂着一幅尺寸不小的画作。画被陈旧的白布遮盖着,与其他暴露在外的装饰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还盖着?”刘睡出于好奇,踮起脚尖,伸手扯下了那块白布。
画作的内容逐渐显现——那是一幅笔触大胆、色彩浓烈的油画。画面中的主体交织着裸露的肢体,动作充满了**的张力,细节描绘得相当露骨直白。
刘睡挑了下眉,毕竟在欧美古典艺术中,这类题材并不少见,更多被视为对人体美和**的直白探讨。
“品味还挺特别的。”
刘睡犹豫了一下。
把它摘下来?
有点小题大做,万一搬运过程中磕碰损坏了,到时候要她赔偿可就麻烦大了。
刘睡重新将那块白布盖了回去,仔细地掖好边角。
疲惫感汹涌而来,她没力气再多打量一眼这个房间,只是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倒在了还算干净的被褥上。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听起来像是呜咽。废弃的庄园,偏僻的小镇……这里足够远了,远到那个人应该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里。
沈觉。
这个名字像幽灵一样钻进她的脑海。他那张混合了东西方优点,精致美丽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忧郁。
镜头前的他光芒四射,好莱坞的新宠儿,Omega的身份,优越的外貌,迷人的气质都让他拥有了无数的粉丝。
但私下里,在她这个家庭教师面前,他常常只是沉默地坐在窗边,看着日落,或者密切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认识他三年了,从他14岁到17岁。看着他从一个阴郁沉默的少年长成一个表面光鲜亮丽的好莱坞明星。
他的母亲,曾经惊艳银幕的前影后,早已被不幸的婚姻和毒品折磨得失去了光彩,对他的关心仅限于银行账户。父亲更是造成沈觉童年不幸的源头,家暴又出轨,最后离开了母子俩。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极度的缺爱,让他错误地将刘睡每日按部就班的辅导和出于责任的关心,当成了某种救赎和爱恋。他依赖她,像藤蔓缠绕唯一的树木。
他将这事隐藏的很好,直到一个月前才偶然被刘睡发现。
恐惧攫住了她。
他是她的学生,未成年,Omega,更是万众瞩目的好莱坞明星。
任何一点点逾矩的传闻,都足以彻底摧毁刘睡的人生。
她几乎能想象到报纸上会怎样铺天盖地地渲染——“无名Beta家庭教师诱惑天才Omega明星少年”?她可能会因此被沈觉的粉丝们人肉,甚至惹上官司。
刘睡果断地辞了职,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换了手机号码。
但她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追逐感,仿佛他无所不在的目光依旧黏在她的背上。
所以,当乔恩邀请她参加他哥哥查理的生日旅行,并且听说目的地是一个偏僻的、几乎与世隔绝的小镇时,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这是一次逃离,一次切断所有过去的机会。在这里,没有狗仔,没有疯狂的粉丝,更没有沈觉。
只有废弃的庄园、朋友、以及荒凉但安全的宁静。
刘睡:深深吸了一口气,房间里陈旧灰尘的味道让她感到奇异的安心。
窗外,风声依旧,偶尔传来不知名动物的窸窣声,更显夜的深邃与孤寂。
疲惫最终战胜了纷乱的思绪,在沉睡去的前一刻,刘睡还迷迷糊糊地想着:
就这样吧,都结束了。他找不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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