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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厚重窗帘的缝隙,在蒙尘的空气中投下几道光柱。

刘睡醒来,稍微整理了一下便走向餐厅。还没进门,就听到查理洪亮的声音。

餐厅的长桌上出乎意料地摆满了食物,从新鲜面包、水果到各种麦片和饮料,一应俱全。

“早啊,刘睡。快来吃点东西。“查理看到她,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早上开车跑了好远才买到这些。这地方真是要啥没啥。“

查理是个显而易见的alpha,全身的肌肉,整个人又高又大,给人压迫感很强。刘睡保持了一点距离,礼貌地点点头。

“早上好,查理。谢谢你准备了这么多,太破费了。“

“小意思。生日嘛 “查理挥挥手。

刘睡看到乔恩和康马德坐在长桌另一端,正边吃边聊。她取了些面包和咖啡,走到他们那边坐下。

beta之间的氛围轻松融洽,让她有归属感,感觉自在了许多。

乔恩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给她挪出位置。“睡得好吗?那房间晚上没什么奇怪动静吧?“

康马德嚼着麦片笑了起来:“乔恩你可别吓唬她。我看这房子就是旧了点。“

“还好,太累了,几乎一觉到天亮。“刘睡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乔恩。你们在聊什么?“

“在说昨天傍晚快到的时候,路上看到那些奇怪的警示牌呢。“乔恩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些写着禁止入内、危险区域、还有画着骷髅头的牌子。”

康马德点点头,掏出手机滑动着屏幕,“对啊,还有个大门,用铁链锁了好几圈。要不是查理提前做了功课,知道那条隐蔽的土路,我们估计都到不了这庄园。那条路可真难开,颠得我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他忽然把手机转向乔恩和刘睡,“说起来,昨晚我查了下这个地区的资料,发现一个特别瘆人的当地传说。你们听说过'鬼医师'吗?”

乔恩凑近看了看手机屏幕,“鬼医师?那是什么?”

“据说是个真实事件,”康马德压低声音,“1952年,这里曾经有家精神病院,由一个道德败坏的医生管理。网上说他用病人做各种残忍的实验,手段极其可怕。”

刘睡微微皱眉,“精神病院?在这附近?”

“就在那片禁止入内的区域里,”康马德指着手机上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栋阴森的维多利亚式建筑。

“后来这个医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被送进了自己的精神病院。某天晚上,他从二楼跳下自杀了。”

刘睡挑眉,“这么离谱吗,二楼也能摔死?“

乔恩打了个寒颤,“然后呢?”

“然后就开始出现各种传闻,”康马德滑动屏幕,展示另一张更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一个异常瘦长的身影。

“据说他死后变成了某种……东西。穿着白色的医师大褂,身高将近三米,像个瘦长的鬼影。”

刘睡看着那张难以辨认的照片,感到一阵不适,“这照片太模糊了,假的吧?”

“网上是这么传的,”康马德收起手机,“说他常在出人意料的地方出现,比如走廊尽头、窗外,甚至病房角落里。有几个自称目击者的人说,他总是在寻找新的'病人'。”

乔恩摇摇头,“这种都市传说每个小镇都有啦,就是为了吓唬游客的。”

刘睡完全想不起来路上看到这些标志和大门的事,大概当时已经睡着了。

刘睡:“查理知道这个传说吗?”

“他啊,就喜欢探索这种冷门的地方。“乔恩解释道。

“说不定查理那个摄影朋友就是因为这个传说才来的,”康马德若有所思,“拍幽灵照片什么的。”

刘睡轻轻叹了口气,“也许我们不该讨论这些。在这种地方讲鬼故事,晚上会做噩梦的。”

乔恩点头,“反正我们只住几天。这些传说跟咱们没关系。”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决定出门逛逛这个博迪镇。

白天的镇子褪去了夜晚的诡异,显露出一种荒凉的美感。木质结构的房屋大多破败不堪,有些只剩下地基。

街道空旷,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风穿过废弃房屋缝隙发出的呜咽声。

他们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当地人,表情大多淡漠而疏离。从一个经营着几乎空无一物的杂货店的老人口中,他们得知了一些小镇的历史。

“博迪?以前可是个不得了的地方。“老人眼神浑浊,声音沙哑。

“七十年代?不,更早,淘金热的时候!遍地是黄金啊。博迪家族,就是那个建了你们住的那大房子的家族,他们发现了最大的矿脉,富得流油。“

“那后来呢?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艾加好奇地问。

老人摇了摇头。“后来……后来发生了一些坏事。很坏的事。矿洞深处传来的不光是金子……还有别的东西。诡异的事情开始不断发生……人心惶惶。再多的金子也留不住人了。博迪家族是最先垮掉的,也是最先离开的。唉,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人不肯再多说细节,只是催促他们买点东西或者离开。

乔恩望着对方躲闪的眼神,忍不住追问:“既然镇子这么偏僻,经济也不好,你们为什么不搬走呢?”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门外那条空荡荡的街道,声音低沉了下来:“是啊……留在这的,要么是走不了的,要么,就是不愿意走的。”

他的话像一阵微风,轻轻掀开时光的一角,又迅速落下。

想想也是,老人自小在这片土地上生长,岁月的根早已扎进土壤深处,与这座小镇的命运紧紧缠绕。

离开,对有些人来说,或许比留下更需要勇气。

渐渐地,由于兴趣点不同,一行人走散了。艾加和拜林娜对历史建筑更感兴趣,查理则想去寻找制高点拍照,康马德说他要回车上检查一下设备。

乔恩本来想跟着刘睡,但中途被查理叫去帮忙搬摄影器材。

刘睡独自一人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脚下的路面从粗糙的柏油变成了被野草侵蚀的碎石土路。

举目四望,小镇许多房屋都空置着,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破败。

有些房子的窗户玻璃破碎;有些门廊已经下陷,台阶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不知名的藤蔓;还有些的外墙油漆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灰暗腐朽的木板。

街道空旷寂静,听不到任何车流人声,只有风吹过废弃房屋缝隙时发出的声响,以及远处山林里传来的隐约鸟鸣。

然而,四周的自然风光却非常美丽。天空是那种毫无工业污染、清澈透亮的蔚蓝色,大团大团洁白蓬松的云朵低低地悬浮着,仿佛触手可及。

远山呈现出柔和的黛青色轮廓,连绵起伏。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

就在这片景致中,一座看起来像是福利院的建筑出现在小路的尽头。这里的小操场游乐设施陈旧,但还算完好。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四个孩子和一个穿着简朴长裙的修女。

四个孩子正在玩跳房子的游戏,但他们的玩法很特别。

一个女孩扔出石块,石块落在某个格子里,她就单脚跳过去,同时唱出一句歌词。然后另一个孩子接着跳,接上下一句。

“怨恨的土壤,开出复仇的花,“一个棕发男孩边跳边唱。

“相缠的藤蔓,锁住离去的步伐,“另一个小女孩接上,轻盈地跳过两个格子。

“罪孽的阴影,吞噬远行的渴望,“第三个孩子唱着,他的眼睛盯着地面,神情专注。

“博迪,博迪,将答案埋藏在风沙…“第一个女孩又接上,她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他们继续跳着,唱着,循环着这首诡异的歌谣。

“留下吧,留下吧,这里才是你的家……“

刘睡站在栅栏外,被吸引住了,一时忘了移动。歌声循环了两遍,才渐渐停下。

孩子们注意到了她,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里有好奇。

那位女老师也看到了她,走了过来。

“您好,小姐。是来镇上游玩的客人吗?“

刘睡回过神,礼貌地回答:“是的,您好。我和朋友们昨天刚到。听到孩子们在唱歌,就好奇过来看看。 “

“是一首老掉牙的本地童谣了,孩子们瞎唱着玩。镇上没什么娱乐,古老的东西反而流传下来了。”

“我叫玛格丽特,是这里的老师。如您所见,这里孩子不多。“

“我叫刘睡。这里……只有这几个孩子吗?“

“是的。博迪镇已经很久没有新生儿了。年轻人都离开了。这些孩子,也是各种原因被留下的。“

刘睡注意到,四个孩子依然静静地看着她,不靠近,也不远离。

“刚才听镇上的老人说,这里有很多游客?“

“是的。总有人对废弃的小镇、淘金的历史,或者那些怪谈感兴趣。他们来拍照,探险,住上一两天,大部分也就离开了。“

大部分?那……有一些没离开的?

刘睡心里隐隐不安。

玛格丽特修女依然微笑着。一个看起来年龄稍大的男孩突然开口了,听起来有些童言无忌:“有些人喜欢这里,就留下来了。“

另一个小女孩点头附和。

刘睡感到一丝寒意。

留下来?在这里?以什么为生呢?

玛格丽特修女轻轻将手放在那个男孩头上,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刘小姐。博迪镇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它对有些人来说,像是命运的归宿。当然,对大多数游客来说,它只是旅途中的一个站点。你们应该也很快会离开的,对吧?“

“是的,我们预计住上一周。“

“那祝你们玩得愉快。享受这里的宁静吧,这在外面可是很难得的。“

远处渐渐传来了乔恩的呼喊声:“刘睡你在那儿吗?我们该回去吃午饭了!“

刘睡如蒙大赦,对玛格丽特和孩子们道别:“谢谢您,再见,孩子们。“

孩子们没有回应,修女微笑着点点头,目光看着她转身离开。

当她走出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望时,看到那四个孩子又聚集在了一起,歌声随风隐隐约约再次飘来。

“留下吧,留下吧,这里才是你的家。留下吧,留下吧,永远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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