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冷风越吹越紧，树上的叶子全落光了，期末考试一结束，寒假就要来了。
整座学校都飘着要放假的松散劲儿，郑夏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一想到整整一个月见不到周烬，不能在走廊上假装偶遇，不能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不能在课上偷偷看她，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最后一天离校前，郑夏抱着历史作业去办公室，磨蹭了好久才肯走。
周烬抬头看她一眼，淡淡开口：“寒假作业认真写，别偷懒。”
“……嗯。”郑夏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满是舍不得。
周烬看着她蔫蔫的模样，沉默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奶糖，放进她手心。
糖纸带着暖意，浸着淡淡的、属于周烬的气息。
“放假好好吃饭，别老胡思乱想。”周烬声音放得很轻，“手机还在奶奶那儿吧？想发消息就发，我看到会回。”
郑夏猛地抬头，眼睛亮了几分，耳尖却飞快泛红：“……好。”
“回去吧。”周烬揉了下她的头顶，“路上注意安全。”
郑夏攥着那颗奶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办公室。
一出校门，寒风迎面卷来，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假期真的来了。
往后整整一个月，她只能靠着短信，遥遥牵挂心底藏着的这个人。
可郑夏怎么也没料到，刚入年关，周烬忽然就变了态度。
从前每晚都会温柔跟她道晚安，偶尔还会随口问两句她当天过得好不好，字句里都带着松弛的暖意。可自从过了小年，周烬骤然变得格外冷淡，惜字如金。
再也没有温柔的晚安，只剩一句疏离又客套的“好好休息”；郑夏小心翼翼找话题搭话，也只换来寥寥几个字的回复，语气平淡得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冰。
郑夏满心茫然，坐在窗边发呆了无数次，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她揣着一肚子委屈和不安，纠结了好几日，终于忍不住借了朋友的手机，悄悄加上周烬的微信，敲了长长一大段话，把自己心底的困惑、不安，还有藏了许久的在意，都认认真真写了进去。
消息发出去后，郑夏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没过多久，周烬回了消息，语气平缓，没有多余的疏离，只淡淡安抚了她几句，末了主动发来一句：【白天有空吗？带你和我几个朋友一起吃顿饭。】
郑夏几乎是秒回：【有空！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心里又忐忑又期待，猜不透周烬忽然冷淡的缘由，也分不清这份邀约到底是什么心意。
到了约定那天，天气晴好，风也柔和。周烬开车来村口接她，车子稳稳停在路边，郑夏小跑着拉开车门坐进去，拘谨又乖巧，指尖都悄悄攥紧了衣角。
“紧张？”周烬侧眸看她。
“没有……”郑夏小声辩驳，耳朵却先一步红透。
抵达餐馆包厢，里面已经坐着几位周烬的好友，都是性情温和的长辈模样。见到郑夏，有人笑着打趣：“这就是周烬常常挂在嘴边的小课代表吧？看着就文静乖巧。”
郑夏瞬间怔在原地，心头轻轻一颤。
原来，周烬竟会在朋友面前，主动提起她。
一顿饭吃得温和又融洽。
席间几人闲聊着生活琐事、开学后的工作安排，也时常柔声问郑夏寒假的近况、功课有没有落下。周烬全程格外照顾她，不动声色地把软烂适口的菜都转到她面前，轻声叮嘱她多吃点，细致又温柔。
饭后，周烬挨个把朋友送回家，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她和郑夏两人。车子缓缓驶往回学校的路，暮色温柔，路边树影婆娑。
临近学校后门僻静的路段，周烬缓缓停下车。
郑夏小声道了句“谢谢周老师”，指尖刚碰到安全带卡扣，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
她浑身一僵，茫然回头。
周烬微微倾身靠近，清浅的气息漫过来，落在她鼻尖。没等郑夏反应过来，柔软微凉的唇便轻轻覆上了她的唇瓣。
那是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没有莽撞，没有急切，温柔得像暮春落在花瓣上的晚风，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席卷了郑夏所有的思绪。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微微放大，浑身紧绷得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忘了节奏。这是她的初吻，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触碰，陌生、慌乱，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几秒后，周烬缓缓退开，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神色依旧清淡，声音低哑柔和：“别慌，回去吧，开学见。”
郑夏脑子一片空白，脸颊烧得滚烫，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浑浑噩噩地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往校内走。一路走到宿舍楼下，指尖还在发抖，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久久散不去，清清楚楚提醒着她——
刚刚，周烬拿走了她的初吻。
作为寄宿生，郑夏往后几日彻底乱了心神。
她根本没法静下心上课、自习，只要一闲下来，唇上那抹温柔的触碰就会反复浮现，搅得她心神不宁、脸颊发烫。她不懂周烬的心意，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与越界。
慌乱、羞涩、无措交织在一起，她只想逃避。
熬到下晚自习，夜色沉沉，校园里人声渐散。郑夏实在没法安下心待在宿舍，打定主意要请假回家躲几天，便独自往班主任办公室走，想借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报备请假。
刚走到楼梯转角，昏暗的灯光下，迎面正好撞上走来的周烬。
四目相对的瞬间，郑夏身子一缩，下意识就想躲开，眼底满是慌乱躲闪。
周烬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局促不安，脚步顿住。恰好这时班主任也从办公室走出来，周烬主动上前，柔声开口打听：“老师，郑夏这是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太好。”
班主任叹了口气：“想请假回家，看着情绪有点低落，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烬闻言，目光落回局促低头的郑夏身上，语气自然又妥帖：“老师不用麻烦了，我刚好顺路。我是她姐姐郑洁的同学，跟她家也熟，我先带她去我宿舍歇一晚，慢慢平复下情绪，也方便照看。”
班主任没有多想，当即点头应允。
周烬看向仍旧手足无措的郑夏，声音放得温柔又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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