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墨文清跟女大学生说让她替自己一天班，她打算去商场给郑廉挑礼物。
她虽然即将一无所有，但目前手上还是有钱的，她能消费降级，但不能亏待郑廉。
墨文清没什么玩得特别好的朋友，很少送人礼物，一时间犯了难。
特别又得实用，这是墨文清对自己礼物的要求。
她想象着郑廉的生活环境、穿着打扮，想着送套高级西装、定制皮鞋吧，但她没郑廉尺码，时间也紧迫，想着送块表吧，郑廉平时戴的价位她又送不起，充个脸得搭上个卫生间。
在商场上上下下逛了一圈，墨文清腿都疼了，可还是没找到合意的。
她庆幸自己今天很有自知之明地穿了双平底鞋，躲过了破皮起泡之苦。
坐在休息区沙发上休息的她也没闲着，拿出手机搜了搜：
适合送男生的礼物。
出来的都是怎么送男朋友礼物，她也将就看。
又说送手机的、送球鞋的、送耳机的、送电脑的……不合适都不合适。
墨文清不是没尺码送不了，就是觉得郑廉肯定已经有了，她再送肯定多余。
还有说送男士项链和手链的，墨文清想郑廉平时穿衣那么追求质感，肯定不会喜欢这种街头风的东西，不伦不类的。
“烦躁。”
一个人自己坐在沙发上的墨文清说，眉头紧锁。
事儿怎么都堆一起了？
她心想。
休息一会儿吧。
穿着米色羊绒大衣的她头一次不顾形象地平躺在休息区廉价沙发上，脚放在地上。
她如墨的长发微卷，一部分在沙发上披散开，极为蓬松，显得她本就小巧的鹅蛋脸更加精致，另一部分发尾差点垂地，披在沙发边缘像阳光下的瀑布。
这大衣还挺舒服的，墨文清摸着自己大衣的料子心想，也送郑廉一件吧。
大衣这东西包容度本来就高，硬要说尺码的话，凭郑廉185的身高，墨文清闭眼买最大号的就行。
至于郑廉穿起来好不好看，他那双开门衣架的身材披个床单都好看，她再给他买个黑色，双保险。
最终墨文清价比三家，即将破产的她阔绰地挑了最贵的一家，虽然东西摸起来都差不多，但她相信钱不会走错路。
贵的大衣肯定多少要更轻点，更软点，更耐穿点，只不过她没感觉出来。
墨文清坚定不移地这样认为。
刷卡时她眼都没眨，眼睁睁看着店员刷去她五位数人民币。
她多半是麻木了，看着那五位数字她居然只觉得：
一个平米都买不了，便宜。
她挑临期商品和吃过期面包时可不是这么想的。
下到一楼，路过面包店，墨文清想要不要再给郑廉买个生日蛋糕。
也许这并不是个问句，她心里还没有回应腿就已经走进去了。
她在蛋糕的展示区看了看，没有中意的款式，问店员说：
“能定制蛋糕吗？”
定制西装来不及，定制个蛋糕还是可以的。
店员拿了个可供挑选的蛋糕样式手册给她，墨文清向她道谢后拿着手册去角落找了个位置翻看。
半小时后，她又拿着手册回到前台，问店员要了纸笔，又坐了回去。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春天的白天还不算长，太阳五点就要赶着下班了。
橘色的日光照在少女的侧脸和发丝上，暖洋洋的。
墨文清修长的手指执着笔，不断在纸上勾勾画画，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学艺术的设计师，走近一看才知道她的绘画能力恐怕比小学生都不如。
忙活了半天后的墨文清看着自己的大作，眉头紧锁，一脸嫌弃。
但没办法，她就这水平了。
她不会画画但她能解释啊，再辅助以手册和手机，她觉得她能说清楚。
她先跟店员说了一通，纵使她讲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店员看着她那抽象到离谱的图觉得自己也是理解不了的。
按道理一般不会这样做，她们店是不支持完全DIY的，但店员小姑娘看墨文清这么用心，一双眼充满希望地看着她，不忍心让她失望，对她说：
“你等一下，我把我们糕点师傅叫出来，你跟他说吧。”
“哦，好。”
不知道自己受了个人情的墨文清乖巧地说。
糕点师傅是个外表略有些粗犷的汉子，但人很好、很有耐心，一直认真地听着墨文清全是感情没有技巧的描述，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自己女儿一样。
“我想要个半圆的面包，我朋友不爱吃甜的，水果巧克力什么的就都不要了，你们手册上这个小男孩挺可爱的，酷酷的样子很像我朋友，我想要一个，然后其他地方……”
说着墨文清拿出手机调出张图，递给糕点师傅说：
“我朋友挺喜欢喝酒的，我想可不可以用焦糖做点酒杯在上面，但我也不希望这个蛋糕看起来太奢靡，希望它可爱点，不知道你能不能做点这种喝醉的卡通人物在酒杯旁边？”
糕点师傅看着那张图，一个东倒西歪的粉白团子确实可爱极了，虽然没有现成的要他手搓，但是也不算太难，于是爽快答应了。
看事情就快谈成的墨文清喜笑颜开。
”至于那些焦糖的覆盖面积您就自由发挥吧，我设计得肯定没您好。”
……
墨文清的好心情让她回家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她觉得今天真是她来上海后最开心的一天。
能用心为朋友做些什么的感觉真好啊～
郑廉一定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对她那么好吧。
墨文清心想。
走到小食街，墨文清才想起来自己早饭后就没吃东西，但现在她已经饿过劲儿了没什么胃口。
干脆就不吃了吧，省钱。
她的开源节流倒是双标得很，只朝着自己。
郑廉生日当天，墨文清上午去奶茶店排了个班，下午就回了家。
穿衣打扮好的她又去蛋糕店取了蛋糕，昨天的好心情好像延续到了今天，想到自己能把这些她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郑廉，墨文清整个人都美滋滋的，浑身上下都冒着粉红泡泡。
另一边，结束了一天工作的郑廉也准备开车回家，他跟墨文清说了他会去接她，作为寿星的他可不想迟到，但离迟到前还有一个小时，他打算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在公司待了一天的他觉得自己现在没那么神清气爽，请公主吃饭他可得香香的才行。
郑廉打开自家大门，屋内漆黑一片，他没注意到自家窗帘都拉上了这个奇怪的点，打开灯，上一秒还死寂的客厅下一秒就飘满了彩带。
“Happy birthday！”
郑廉看着一屋子的朋友和老同学，强挤出一抹笑。
屋内的人群没意识到他不太高兴，还以为他只是被吓到了，兴高采烈地簇拥上前跟郑廉打招呼，不一会儿，郑廉身上就已经挂了好几只猴子了。
等大家的注意力没再集中在他身上，酒水饮料自取的时候，郑廉好像筋疲力尽般一个人坐在厨房外的吧台上喝闷酒。
刘洋拿着瓶啤酒走过来坐到他对面。
郑廉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个白眼。
“你放他们进来的？”
刘洋给了他个“还能有谁”的表情。
“但主意不是我出的，是大家一起的想法，你这不才回国嘛，就想着第一年给你过一个，以后可没这么好的事了。”
“我谢谢你，”郑廉明显没好气地说，“搞一次就算了，千万别搞第二次了。”
“上次你说你要追墨文清，”刘洋突然想起这件事说，“现在怎么样了。”
郑廉真想骂他，他忘了就算了，居然还记得，凭他这情商难怪追不到墨文清。
“你说呢？我本来借口我生日约她出去，结果我现在还坐在这儿。”
刘洋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坏了他的好事，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干笑着说：
“是哄，这本来是个好机会。”
郑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仰头喝下瓶里最后一口酒，站起身去卧室跟墨文清打电话。
手机在他的食指和大拇指间转了又转，眼看就要到他该去接墨文清的时间了，郑廉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道歉，但没时间了。
“喂？”
墨文清还在家里美美地等待着，守着蛋糕和大衣，时刻准备下楼。
郑廉听着手机里少女甜美的声音，觉得自己简直罪该万死。
“文清，我……我可能不能去接你了，我朋友来了我家，说要帮我过生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墨文清的声音说：
“哦……好，没关系，你跟你朋友过吧，我给你买了礼物，明天给你。”
郑廉能听出她的失落，让她难受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
“他们起先没有跟我说，我不知道他们会来。”
他无力地解释道，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句废话，墨文清又不会觉得他故意耍她。
“嗯，我知道。”果然，墨文清说，“没事的，你朋友想给你惊喜，我知道。”
……
客厅里，人们三五成群地聊着，俨然已经把郑廉家当成了自己家，但主人加寿星郑廉却不想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他要走。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刘洋面前，刘洋正坐在他家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想看电视，莫名其妙地挨了他一记眼刀。
“你给我站起来。”
郑廉叉着腰，居高临下地命令他说。
刘洋心觉委屈，但还是站了起来。
“干……干嘛？”
郑廉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给我解决。”
刘洋：“解决什么？”
郑廉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走。”
刘洋：“可是大家还打算陪你过零点呢。”
郑廉眯起眼，无情冷血地说：
“可是我不想跟你们过。”
刘洋知道他想去找墨文清，今天没事先通知就闯到他家里来是他们不对，但眼下……
“那这怎么办，大家都是老同学，也不好直接赶走吧。”
郑廉倒是有个办法。
“你食物中毒了。”
刘洋：“我没有啊。”
郑廉被他气到咬牙切齿。
“傻子，你有！”
他今天高低得骂刘洋一句。
“快快快，直接倒沙发上，”郑廉又对他说，“我120都给你叫好了。”
“啊？”
被赶鸭子上架的刘洋没有半点演技，好像连眼睛该怎么闭都忘了，身体直挺挺地顺着郑廉的手倒在了沙发上。
咚咚咚。
有人敲门，刘洋悟性终于上线，意识到自己现在不仅被赶上了架，而且已经是待宰状了，急忙拉住起身想去开门的郑廉的手说：
“你桌上的芒果给我咬一口，我芒果过敏。”
闻言，郑廉立马转身把桌上的芒果丢给他。
“你芒果过敏？”
郑廉看他贪生怕死般急忙连皮啃了一口芒果，仿佛那不是毒药而是解药，心里有些感动，但还是责怪他说：
“不早说。”
啃完芒果的刘洋认命般紧闭着双眼，心里暗骂道：
郑廉，你这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
郑廉放医务人员进来把刘洋抬走。
在众人的目送下，刘洋走得很安详。
一个女同学凑到郑廉身边问他说：
“他什么时候倒的？我们都没发现。”
郑廉心想你们摇骰子都摇high了还能管别人死活，但嘴上说：
“就突然一下，你们没发现正常。”
一群富家少爷小姐没见过这场面，一路跟到了楼下，郑廉当着他们的面上了医务车，说这是他的生日派对，他要负责。
几个同样关心刘洋的人也想跟去看看，但被郑廉拦住。
“别来那么多人，等会儿到医院发酒疯，我一个就够了，你们都回家吧，改天我再请大家吃饭。”
到了医院，等医生给刘洋治疗完，郑廉看躺在病床上的刘洋满脸疹子，心里有些愧疚。
他本来只想让刘洋装一下来着，然后自己因为浪费公共资源挨个罚款，谁知刘洋不敢来假的，只敢来真的。
“真汉子。”
郑廉朝他竖大拇指说。
刘洋白了他一眼说：
“你走吧，我没事了。”
郑廉点点头，他确实也该走了。
“医药费都付过了，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啊。”
刘洋：“快滚。”
郑廉开车到墨文清楼下时已经十一点了，也算是赶上了零点吧。
他看她房里的灯已经关了，就没再上楼或者给她发消息，但也没离开。
没能跟墨文清吃上饭的他虽然很遗憾，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穿了一天的西装，不平整，而且又是烟味又是酒味的，心想也许见了不如不见。
他在车里等到十二点，本打算就这样远距离跟墨文清跨个零，可他手机突然震动亮屏，替他接收了一条微信消息。
郑廉看到是墨文清祝他生日快乐，立即弹坐起身，回复说：
“谢谢，你还没睡吗？”
墨文清：“没呢，想着掐点跟你庆个生。”
郑廉想了想，又回复说：
“我这边刚结束，你要睡了吗？”
另一边的墨文清躺在被窝里是打算睡了，但她回复说：
“没有。”
郑廉嘴角上扬，继续发消息说：
“那出来吃个宵夜？”
墨文清：“好。”
虽然已经过零点了，但郑廉觉得自己的生日才刚刚开始。
墨文清不想让他久等，在睡衣外套了件开衫就下了楼。
小姑娘左手一个大购物袋右手一个蛋糕地出了单元门，郑廉本打算就在车上等她的，但远远看见她跟企鹅一样走了出来，便下车迎接。
“这么多，辛苦了。”
郑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
墨文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有些忐忑地搓了搓手。
“给你买了件大衣，定了个蛋糕，你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她送什么郑廉都会喜欢的。
郑廉看她就有要往回走的架势，疑惑地问她说：
“不去吃夜宵吗？”
“不了，”墨文清说，“太晚了。”
她就下来给他送个礼物。
郑廉心想她怪不得穿成这样。
“好歹帮我吹根蜡烛吧。”
他请求到。
车上，两人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蛋糕。
那蛋糕虽和墨文清想象得有点差别，但大差不差，她还是挺满意的，郑廉无疑也很满意，墨文清能从他的眼神看出他是喜欢的。
“这蛋糕挺特别啊，”郑大少爷点评道，“一看就是我的蛋糕。”
他喜欢就好，墨文清心想。
她帮他把蜡烛插在酒杯之间，你别说，还挺搭的，插上蜡烛的蛋糕更好看了。
墨文清：“要唱生日快乐歌吗？”
自己托着蛋糕地郑廉笑了。
“不用。”
他说，闭了闭眼就把蜡烛吹了。
墨文清双手合十，小频率鼓着无声的掌，表示对他的祝贺。
完事儿后，她回收了上面的蜡烛，把刀递给郑廉。
墨文清：“要把小郑廉拿下来吗？”
郑廉：“小郑廉……这哥们儿确实跟我有点像啊。”
墨文清：“是吧，我就照着你找的，那么多小人里面就这个最帅了。”
闻言，郑廉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毛，心想：
你最好男朋友也冲着我找。
墨文清把小郑廉拿了下去放到一边，郑廉开了一刀后就让墨文清自己切。
两人都只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吃个气氛，都没破坏蛋糕大致样貌。
郑廉：“咱明晚要不然补个饭，生日嘛，反正早一天晚一天过都一样。”
还躺在医院的刘洋：兄弟，你真这么想吗？
墨文清答应得痛快。
“也行啊，我可以。”
一小块蛋糕两人没几分钟就吃完了，墨文清收拾收拾准备走，可郑廉还想跟她多待会儿。
车内昏黄的灯光下，墨文清的脸显得格外好看，郑廉忍不住凑近她说：
“文清，我……”
“你喝酒了？”
要不是他凑这么近，墨文清还没发现。
郑廉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迟疑地说：
“是啊，刚在家喝的，我过生日我能不喝？”
墨文清惊呆了，扫了眼郑廉还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说：
“然后你开车过来的？”
这下郑廉知道问题在哪儿了，泄气地将自己的上半身摔回驾驶室，小声地狡辩道：
“我就喝了一点儿，而且咱们家离得这么近……”
那些量都不够他微醺的，但凡能再多点他刚刚就直接亲上去了。
“那也不行！”墨文清神情严肃地说，“你这样是酒驾你知不知道！”
以前郑廉觉得没人关心他活得怎样，所以他自己也不太在意，活得比较随便，现在他看着墨文清担忧的神情，觉得自己以后是应该活得小心一点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以后不这样了。”
他知道错了，也是在认真地道歉，但表情看起来不太严肃，因为墨文清越生气，他越想笑，以至于墨文清依然不能放下心。
“你是不是经常酒驾？”
墨文清想到他喝酒的频率，不禁有些后怕。
“也不算经常吧……”
郑廉下意识就想否认，但在心里已经认罪：
好吧，是经常，我就没怎么找过代驾。
墨文清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是惯犯，以前没出事就算了，但以后她可要管。
“你以后不准这样了，就算你没喝醉不会出事故，吹出来你会被抓的你知不知道？国外找代驾可能不那么方便，但是国内很方便的。像我们家离这么近，我完全可以走路过来啊。”
郑廉就是开车开惯了，出门就没考虑过步行这一交通方式。
看着轻声细语规劝自己的墨文清，郑廉觉得心里暖暖的。
墨文清看他嘴角还在笑，拉住他手让他严肃点，继续说：
“你喝的那些酒我又不是不知道，稍微沾一点就会吹出来的，咱们还是法学生呢，遵纪守法一点行不行？”
郑廉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感受到那微凉的温度，知道她有多紧张自己了，不忍心再让她担心，翻过手也拉着她的手，拖长了音答应说：
“好——我保证以后喝了酒就不开车了。”
“真的？”墨文清半信半疑。
“真的。”郑廉点头说。
目的达到了，墨文清就把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说：
“那你下车，我帮你把车开回去。”
突然手里一空的郑廉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心里一阵失落。
这女人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坐进驾驶室，墨文清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将要开的车有多么昂贵，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你这车刮一下要多少钱？”她有些后悔地问郑廉说。
“没事，有保险，全报废了也不用你赔。”
坐在副驾驶的车主看起来淡定多了，安慰她说。
墨文清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她懂点法律还真要被他骗了。
“你当我傻吗？你不用我赔，保险也不会赔你。”
郑廉笑了，他其实也就那么随口一说。
“慢慢开就行了，不会有事的。”
墨文清驾照到手后就没怎么开过车，她尽力回忆着科目三，一步一步做，希望尽量减少一车两命的概率。
“你这座椅怎么调？”墨文清系好安全带问郑廉说。
“这儿。”
郑廉探身过去按下驾驶座车门上的座椅记忆按键，驾驶座就回到了初始位置。
他原本把座椅调宽了些，即使他探身过去和墨文清也不会凑很近，但现在要复原初始位置的座椅“通人事”般慢慢把墨文清推向他。
虽只是很短的距离，一秒不到的时间，但两人都察觉到了这一微妙的距离变动，一时间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暧昧又尴尬。
“这是初始位置，你想怎么调？”
郑廉问她说，声音沙哑低沉。
“我……”
墨文清看见他那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在咫尺，闻见他嘴里残留的淡淡奶香味，看见他那多情的桃花眼的视线正逐渐下移到自己的嘴唇位置。
察觉到的她不自觉轻咬了一下下唇，但在捕捉到郑廉目光有所闪动后立即恢复正常，意识到那动作可能会招惹来些什么。
她感觉到自己面部气温正在升高，估计是红了脸，心跳也有所加快，心跳声喧闹到她耳鸣，整个人像被关在了玻璃罩里，一个只有她和郑廉的玻璃罩里。
“我这样就行了。”
她花了些力气才挣脱开空气中那些无形的束缚说。
郑廉知道她害羞了，没打算对她做什么，但想再逗逗她，保持着近距离又暧昧不清地问她说：
“你确定？”
“我确定。”墨文清求饶般轻推了下他的肩膀说，“我这样就行了。”
“好。”
被推开的郑廉忍着笑继续教学。
“近光灯在这儿，给你开了，手刹在这儿，还有挂挡这些，油门刹车分得清吧？”
“分得清。”
墨文清在尽力回神，但感觉脑子还是晕晕的，所以对郑廉的调侃也只是乖乖回应，没有回怼，要是平时她肯定会责怪郑廉小瞧自己。
郑廉知道她不对劲，嘴角上扬，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要放歌吗？这车车载音响很不错的。”
他看她有些过于紧张，希望她放松些。
“不用了。”
墨文清说，她觉得自己还是专心点好。
一切准备就绪，郑廉给自己也系好安全带，准备上路。
墨文清摸着方向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郑廉说：
“这座椅能调前点吗？我觉得我现在还是离方向盘太远了。”
这次郑廉笑得肆无忌惮。
墨文清把车稳稳当当地开回了郑廉家楼下，一路上速度不快也不算慢，郑廉知道她紧张就没跟她说话，等车停下才跟她说：
“你再开我车回去吧，这么晚没公交地铁了。”
刚放下心的墨文清觉得这方向盘简直是块烫手的山芋，怎么也不想再抱一遍，解开安全带，逃也似地下车说：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有那么可怕吗？郑廉心想，他也下了车，走到墨文清面前说：
“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打车回去多不安全，万一那司机图谋不轨怎么办，你不看新闻的吗？”
墨文清其实也有点害怕，但觉得出事概率也挺小的。
“打车算安全的了，那不然我怎么回去？走回去不更不安全吗？”
“开我车回去啊。”郑廉理所当然地又说了一遍。
墨文清压根不考虑，想也不想就摇头说：
“我不要。”
郑廉无可奈何地陪墨文清在路边等车，想着最好来的是个女司机，但女司机也有可能是男性的犯罪帮凶，也不安全，而且这大晚上一个女的出来接单不怕出事吗，感觉更可能是让乘客放松警惕的诱饵，更可疑的样子……
车来了，司机摇下副驾驶车窗，墨文清跟司机确认后走向车后座。
郑廉弯下腰，透过副驾驶狐疑地看了那司机一眼，好像是怕自己刚刚隔着挡风玻璃看得不够清楚，误会了面善的好人似的。
但还不如别看清楚呢，凭郑廉现在的心境他看谁都凶神恶煞的。
他紧接着墨文清后脚就上了车，怎么都不可能放心墨文清一个人回去。
看郑廉这么担心自己，墨文清真的很感动，毕竟她还没有交过能做到这个份上的朋友。
她没再说别的，只对他说：
“谢谢，其实我确实有点害怕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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