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是PD障碍发作了。
纪桑看见顾青越带好口罩，迅速将小男孩上半身扶起，一手捂住他的后颈，另一手紧握孩子的掌心按压。
PD障碍发作后会间歇性抽搐，极难控制，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纪桑瞥见远处的刘思昭正往边上跑，立刻从口袋取出口罩戴上，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他跪在小男孩身侧，一手压住他不断抽搐的双腿，另一手扒开他的上衣，找准穴位用拇指按压。他抬头环顾四周，忍不住扬声喊道：“都站着看什么？演练的时候你们不在吗？！”
维创每年招来的人，就只会死读书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散开去取工具、通知人员，其余几个蹲下来帮忙按住孩子的四肢。
“来了来了！”刘思昭提着急救箱飞奔而来，刘海都被风吹得飞起。
刘思昭帮忙打开药箱，取出医用纱布。纪桑接过，撕开包装递给顾青越。后者松开小男孩的后颈，迅速用纱布按住腺体处渗出的液体。
顾青越的掌心湿热，散发着一股烂水果的气味，但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他将男孩的头仰起，与纪桑对视一眼，纪桑会意，立即取来酒精滚珠涂在孩子下巴处，手上仍持续按压胸口的穴位。
小男孩呼吸渐趋平稳，但身体仍不时抽搐，动作幅度甚至更大。幸好压住他的是几个Alpha，纪桑擦了擦额角的汗，从急救箱中取出呼吸管，不太确定地看向顾青越。
事实上，他们也是第一次为PD障碍的儿童实施急救，同样紧张，也无法完全确定每一步是否正确。
“如果我没闻错，应该是水果类信息素吧？”顾青越额角也沁出细汗，声音却依旧平稳，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嗯，核果类。”
“试试吧。”
纪桑将呼吸管插入男孩鼻腔，接上果香信息素香氛。顾青越则从箱中按品类选出一支小型抑制剂，注射进孩子小臂内侧。
等待生效的过程格外煎熬，全场一片寂静。他们并非医生，只是平日写报告、做实验的研究者，虽经过演练，但真实面对时，许多人第一反应仍是恐惧，甚至不知所措。
十五秒后，小男孩缓缓苏醒。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他睁开乌黑的双眼，茫然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又摸了摸鼻子上的管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顾青越松开手，用医用纱布为他擦净腺体，随后将纱布装入垃圾袋密封。几人将小男孩扶起，校长拉过他胳膊，对大家说明要尽快送他进城里的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现场几人帮忙收拾工具，顾青越摘掉口罩，直接坐在地上。他掌心湿黏，本应立即用酒精清洗，却一时动弹不得，心跳也难以平复。
自然是紧张的。他能感到额上全是汗，汗珠沿脸颊滑落，带来微痒触感。正想抬手擦拭，却觉脸颊被什么轻轻碰了碰，随之而来的是一缕淡淡的清香。
纪桑跪在他身旁，拿着手帕为他轻轻擦拭额角和脸上的汗。他神情乖顺，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垂着，睫毛随眨眼轻轻颤动。
他长得好看是公认的事，但顾青越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纪桑俯身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珍宝，让顾青越恍若置身梦境。那阵清香不知来自手帕还是他身上，轻轻挠在心上，泛起微痒。
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出神，回神后他移开视线，感觉脸颊隐隐发烫。而纪桑也正好在此时退开。
他发现纪桑身上、衣上沾了些泥土，那张脸却依旧白皙干净。
“小纪！哎呀，你身上都脏了！”刘思昭从身后跑来大声喊着，一把拉起纪桑，替他拍打身上的尘土。
顾青越也站起身，两人隔著刘思昭对视良久，谁都没有移开目光。最后还是纪桑先低下了头。
现场众人仍在回想方才惊险的一幕，心有余悸。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纪桑在连续拒绝三个Alpha递来的水杯后，实在有些烦躁，索性躲到角落。
他来到学校后门，发现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是他们组的Omega，叫张倩。
“怎么坐在这里？”纪桑上前问道。
对方吓了一跳，回过头时脸色煞白。若只是受惊不至于此，纪桑蹙眉：“怎么了？”
张倩却开始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张了张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纪见状立刻从口袋取出纸巾递过去。
“纪桑……”她抽噎着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我不确定，但我看到他了。”
纪桑努力理解她的话，下意识觉得应该与刚才那孩子有关。
“你泄露信息素了？”他凑近细闻，并未察觉异常。
张倩摇头，努力平稳声线，叙述道：“不知道为何这次发热期提前了三天。事发突然，我拿着抑制剂直接去了学校旁边的茅草房。那是露天的，我打完一抬头，看见一个小男孩趴在墙头冲我笑。我吓了一跳，抑制剂掉在地上滚了出去。”
“我看见他捡起来闻了闻，我叫他还给我，追了他好几圈，最后他还嚣张地拍屁股跳舞。我有点火了，吼了他几句，他捡起石头想砸我，但没砸中，把抑制剂丢回来就跑了。我后来捡起来就扔进医用垃圾袋了。”
纪桑垂眼听着，大致明白了缘由。
“你觉得是因为他闻了你的信息素才发作的？”
张倩用纸巾捂着脸低声呜咽。纪桑不知如何安慰，只好上前轻拍她的背。不远处有人吹哨集合，他回头对她说：“先去集合吧，把眼泪收一收。”
说完他又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刘思昭给的糖果递过去。转身欲走却被拉住衣角，张倩红着眼眶颤声问他：“你会说出去吗？”
纪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张主任集合众人，在校门口空地上召开复盘会。重点表扬了顾青越和纪桑，又分析事件可能原因。
中途张主任要大家说几句的时候，纪桑突然开口，张倩一阵紧张。
纪桑：“界山气候与首都差异较大，可能导致发热期、易感期提前。我们自己或许察觉不到，但孩子们更敏感。”
“对，或许也有这个因素。大家务必随身携带抑制喷雾和抑制贴。”张主任补充道。
纪桑侧头看了张倩一眼，后者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
后续会议变成了批评总结。期间，顾青越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对面的纪桑，或许感受到视线，纪桑也缓缓抬眼，两人目光遥遥相接。
他们离得很远，眼神交会却莫名炽热，仿佛空气中有火花闪动。纪桑率先移开视线，转头与身旁的刘思昭说话。顾青越也垂下眼帘，心里还纠结着要不要帮忙洗一下纪桑被弄脏的手帕。
他骤然惊觉，自己竟在开会时走了神。
散会后，纪桑立刻被人群包围。这回不只有Alpha，还有几个Beta和Omega，纷纷问他要微信号。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好浅笑着说自己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但Alpha们个个兴奋又强势，不达目的不罢休，围著他不让离开。他们的眼神不像Beta和Omega那样纯粹带着欣赏，欣赏之外更多了分目的性，纪桑最厌烦这种目光。他啧了一声，重申自己真的很累，推开人群，几乎要对那些如狼似虎的Alpha喊出“滚”字。
不远处的顾青越情况类似，只是他身边只有Omega。Omega们问题很多，工作相关他尚可应答，但后来话题不知为何转向他的个人问题，他便有些词穷。
纪桑看着被一群Omega围住的顾青越，心中的不快又添了一把火。他挺直背，故意仰着头从对方身旁走过。远远看去，像一只骄矜的猫。
顾青越忍不住追随那道身影，他回过头对Omega们说了句“还有事”，便迈步跟了上去。
纪桑走到一个小湖边，拾起石子扔进水中，噗通一声。
他觉得还不解气，又找了块大的，看着它溅起更大的水花。
顾青越跟到湖边，便看见这样一幕：对方正弯腰试图搬起一块不小的石头，看上去有些吃力，试了两次未果，却仍不肯放弃。
他走上前，轻声问对方：“需要帮忙吗？”
他看见纪桑身体被吓得一颤，突觉有些抱歉，然后对方便看也不看他，嘴上却回答了。
“我想把石头丢进湖里。”
顾青越怔了怔，看看石头又看看湖面，不知二者犯了什么错。即便不明所以，他还是依言搬起石头，丢进了湖中。
巨大水花瞬间溅起，顾青越下意识抬手替对方挡了一下，两人瞬间离得很近。
纪桑后退一步，脚后跟撞上岩石，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为稳住自己，他下意识抱住了面前顾青越的腰。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两人同时僵住。
纪桑立刻松手，慌忙向后退去，却又被那块该死的岩石绊了一下。
他这一步退得急，整个人向后摔了下去。
我是土狗，后面一句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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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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